凌晨。
雾气未散。
往日稀稀落落的道路上，现今满是马车、人流，一种慌乱的情绪在其间弥漫。
卡尔一行的车队也在其中。
等卡尔来到城外庄园的时候，希贝尔已经收拾好东西，并安排了四辆马车。
导师阿道夫的妻子凯瑟琳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向后方的西格诺城，面带忧虑。
她的容貌美的惊人，丝毫不亚于安妮夫人，只不过不被外人所知。
当年阿道夫沉浸于巫术知识之中，也会因为凯瑟琳的美貌，不顾两人年龄之间的差距结成夫妻，只可惜成婚多年两人也没有一个孩子。
“卡尔！”
希贝尔罕见的换上了一身骑士服，箍出美好身段，策马来到他的近前：
“你出来的正好，我还在想怎么进城通知你，她们是你的……朋友？”
她眨了眨眼，一脸好奇看向金斯利、伊温妮。
一位贵族身边有几位异性很正常，不过她清楚师弟卡尔还未成亲。
难不成是情人？
姐妹花情人，师弟很会玩啊！
“我的表亲。”
卡尔简单介绍了一下表姐金斯利和表妹伊温妮：
“城内太乱，她们跟我们一起离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会下来。”
“我们去穆坦城。”金斯利开口：
“母亲有一个姐姐住在那里，希贝尔小姐，这一路上要麻烦你了。”
她品性放荡，却不傻。
很清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该依靠谁，此时说起话来也是十分客气。
伊温妮没有出声，她的眼中还带着对父亲的担忧和对未来的迷茫。
从未离开过西格诺城的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麻烦。”
希贝尔面露笑意：
“都是同一个方向，稍微调整一下路线就好。”
“科隆人来了！”
“快逃啊！”
“……”
后方传来大喊，道路上的车队、行人不由惊慌失措，纷纷加快速度。
本就拥挤的道路一时间大乱。
“不要慌。”
希贝尔皱眉：
“老哈里，稳住车队。”
“是，小姐。”白发苍苍的老哈里探手抓住缰绳，稳住带头的马车。
他虽然已经老迈，在庄园里当个园丁，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骑士，不然也不会得到阿道夫的雇佣。
在他的操控下，车队有序移到道路边缘。
“小姐。”
朝后看了几眼，老哈里低声道：
“有人故意捣乱，后面并没有追兵。”
“哦！”
希贝尔眨了眨双眼：
“为什么？”
“估计是想趁乱得到些好处。”卡尔接口道：
“西格诺城不在前线，科隆士兵来的不多，就算占据了城池也很难有余力追杀我们。”
“是。”老哈里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卡尔，似乎是没想到他有着如此敏锐的洞察力：
“卡尔少爷说得对。”
“那就不用管了。”希贝尔神情放松：
“只要不招惹我们就好。”
她的话显然言之过早。
随着远离西格诺城，道路上的‘难民’去往不同的方向，同行者渐渐变的稀少。
“小心！”
卡尔突然开口，同时拔剑出鞘，轻轻一挥。
“叮……”
一根射来的箭矢被他击飞。
来袭箭矢不止一根，而是形成一片不大不小的箭雨，笼罩整个车队。
“躲避！”
老哈里双目圆睁，策马挥剑隔开箭矢，指挥着其他人躲在马车后方。
几位女性更是面露惊恐，缩回车厢。
“驾！”
“冲啊！”
一群人从不远处的密林里冲出，有人骑马、有人徒步，全都目露凶光，一看就是凶狠歹毒之辈。
“男的杀光，女的活捉，值钱的东西全都带走！”
其中一人手持砍刀，大声咆哮：
“兄弟们，跟我上！”
“这么巧，真的盯上我们了？”希贝尔眨了眨眼，看着这群衣衫、兵器都不统一的劫匪，脸带好奇：
“这就是常说的强盗吧？”
“是。”老哈里点头：
“我们这支队伍护卫不多，马车带的东西却不少，被盯上并不奇怪。”
“小姐，您请小心。”
“知道了。”希贝尔摆了摆手，取出一根尺许来长的细杖，策马迎了上去。
而哈里、卡尔，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这一幕，不止让金斯利、伊温妮目瞪口呆，也让冲来的强盗哈哈大笑。
“一个女娃娃……”
“他们真是没有人了吗？”
“那根细木棍难道就是她的兵器？抓住她，让她来尝尝我的厉害！”
一群人嘻嘻哈哈冲来，却没有注意到卡尔等人的脸上并没有惊慌。
反而十分轻松。
就像是在坐等看戏。
“酸液溅射！”
希贝尔轻挥手中的法杖，腰间系着的瓷瓶瓶口打开，一团液体从中飞出。
“彭！”
液体崩散。
明明不大的一团，散开后却变的十分广阔。
无数道酸液汇成一片雨幕，朝着来袭的强盗罩去，覆盖范围足有数十平方。
“操控水流！”
希贝尔再次挥舞法杖。
天空中的酸雨在她的操控下，速度陡然一增，如同劲箭射向来人。
“噗！”
“噗噗！”
能够腐蚀金铁的酸液在急速冲击下落在身上，瞬间就能把人身体洞穿。
就算是盔甲也拦不住。
“啊！”
“啊……”
一时间。
冲过来的强盗惨叫连连，纷纷捂脸倒地，滋滋白烟从腐蚀处冒出。
希贝尔面色不变，再次挥舞法杖。
零环巫术——水涡！
落地的酸液并未失去控制，而是汇聚成一个旋涡，把几个骑手卷入其中。
其中一人生命气息磅礴，赫然是一位骑士，更是被酸液重点招呼。
零环巫术——毒瘴！
“噗！”
墨绿色的雾气，随着希贝尔挥舞法杖，把前方近三十人尽数笼罩。
“啊！”
“噗通！”
“噗通！”
在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一道道身影接连倒地，皮肉更是被腐蚀的千疮百孔。
就连那位骑士，在希贝尔面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同样惨叫着倒地。
“魔鬼！”
“她是魔鬼！”
“快逃啊！”
“啊……”
眼前的一幕，让仅存的强盗目露惊恐，畏惧驱使着他们转身疯狂逃窜。
“唰！”
一抹流光浮现。
“噗！”
一人身躯一僵，眉心浮现一道红痕，整个人笔直倒地，失去生机。
零环巫术——奥术飞弹！
希贝尔策马狂奔，手中法杖连连挥舞，一道道人影被她快速收割。
有人妄图靠近，但在毒气、酸液和奥术飞弹的攻击下，根本进不了身。
短短片刻，冲过来的强盗无一幸免，全都化作地上毫无声息的尸体。
“吁……”
希贝尔轻拉缰绳，朝老哈里示意：
“打扫一下，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我有注意不破坏他们身上的铠甲。”
“是。”
老哈里恭恭敬敬应是，招呼一应畏惧的仆人，去收拾场中的战利品。
“师姐。”卡尔音带赞叹：
“好厉害！”
“身为一位中级巫师学徒，对付一些普通人本就是这样。”希贝尔并不自谦，道：
“浪费了我一份酸液，不知道收获能不能补回来？”
施展酸液溅射用的酸液，是经过特殊方法制作的巫术材料，价值不菲。
也是因此，威力才如此恐怖。
几十人！
其中还有一位骑士。
就算是大骑士也要杀一阵子，但在希贝尔面前，却没能坚持多久。
更是无一人逃脱！
真正有传承的中级巫师学徒，手段委实强悍，就算面对大骑士也不惧。
除非是雷霆之矛那般的存在。
相较而言。
卡尔就要逊色许多。
虽然他也是中级巫师学徒，但因为学习的巫术太杂，导致威力不足，对付骑士勉强可以，在大骑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卡尔……”金斯利面色苍白，视线扫过希贝尔，又急忙转回来：
“希贝尔小姐，是怎么回事？”
伊温妮更是蜷缩着身子。
刚才的一幕不止让强盗恐惧、害怕，也让她们两个吃惊到浑身冰凉。
被酸液溅射、毒气杀死的人死状凄惨，近乎面目全非、尸骨无存。
这种手段被人称呼为魔鬼太正常不过。
“师姐是位巫师学徒。”
卡尔放缓声音：
“不用害怕，师姐是个好人，你可以把她当做拥有神秘力量的骑士。”
“巫师学徒？”伊温妮眨了眨眼：
“卡尔表哥，你也是吗？”
既然称呼对方为师姐，那么希贝尔会的东西，卡尔理所当然也该会。
“是。”
卡尔点头：
“不过我才刚刚接触巫师的世界，没有掌握多少巫术，比不上师姐，只会几个不能伤人的戏法。”
说着，双指轻轻一搓。
“啪！”
一抹柔和的亮光在两人面前浮现。
光亮术！
光晕照亮车厢，也让两女惊恐的情绪缓缓平复，伊温妮更是一脸好奇。
“好厉害，我能学吗？”
“这……”卡尔摇头：
“拥有巫师天赋的人十分稀少，你如果想学，可以测一下你的天赋。”
很遗憾。
伊温妮并没有巫师天赋，金斯利同样如此。
这很正常。
一座城市数年内出生的孩童，往往才有那么一两个有着巫师天赋，比例小的可怜。
收拾好战场，车队再次出发，这次所有人都不会担心路途中的安全。
有希贝尔这么一位强者坐镇，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
午夜。
老哈里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歇息。
一群人点燃篝火盘坐，希贝尔像是感应到什么，抬头朝着天际看去。
“扑啦啦……”
夜幕下。
一只白色的鸽子从天而降，落在她的手中，身体一晃变成一张纸张。
传讯飞鸽！
一种远程传递消息的巫术手段。
卡尔好奇看来，就见希贝尔眉头紧皱，眼露疑惑。
“师姐。”
他起身靠近：
“怎么了？”
“蒂姆传信给我，说导师本家有一个孩子检测到巫师天赋，让我带他一起去黑沼泽。”希贝尔开口：
“那孩子在穆坦城，倒是跟你的两位表亲在一个地方。”
“不麻烦。”卡尔道：
“也顺路。”
“不是这个问题。”希贝尔摇头：
“我给导师写信说了西格诺城的情况，庄园没能卖出去，许多东西也无奈舍弃。”
“按照导师的性格，不应该一句话也不交代，全都让蒂姆吩咐做。”
“奇怪……”
她疑惑不解，却也只好收起信重新规划路线。
*
*
*
“噗！”
热水贯入茶壶，浓郁白烟冒出，带着股淡淡清香。
“来。”
白袍白发的中级巫师学徒安斯洛特伸手示意：
“这是流浪商人从遥远东方带来的饮品，口味比较特殊，你尝尝。”
“嗯。”
蒂姆坐在对面，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摇头道：
“这种清淡的饮品更适合王城的贵族，我们这种下面的人，口味一般比较重。”
“是吗？”安斯洛特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拿定注意。”
“……”蒂姆深吸一口气，道：
“我的年纪已经不小，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源，这辈子也未必能成为高级巫师学徒。”
“就算能成，也肯定无望正式巫师！”
“只有继承导师的遗产，我才能拥有足够的资源去尝试冲击巫师境界。”
“是啊。”安斯洛特点头：
“一步慢，步步慢。”
“我们这里神祇的光辉太盛，遮住了巫师的智慧，能成为正式巫师哪一位没有独特的际遇？”
他声音一提，道：
“根据巫师之书的记载，只要一个地方诞生三环巫师，就可以布下星门连通真正的巫师世界，灰袍巫师已经是二环巫师，未必不能成为三环。”
“不论是成为三环巫师，还是挖掘黑沼泽深处的秘密，我们都有机会离开这里！”
“当然……”
“前提是成为正式巫师！”
正式巫师！
这几个字让蒂姆呼吸急促、双手紧握，眼中更是涌现出浓烈的欲望。
如果自己成为正式巫师，黑沼泽又有了星门，未来成为二环乃至三环巫师，也未必没有可能。
“真羡慕你。”
安斯洛特轻叹：
“你的导师为沼泽营地立了大功，作为他的继承人，六年内无需为探索黑沼泽费心，可以专心修行，到时候你肯定已经是高级巫师学徒了。”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蒂姆摇头：
“我还有一位师妹，唔……”
“还有一位师弟！”
几十年来，有不少人跟随阿道夫学习过巫术，但真正称为导师的不多。
拥有继承权的，理论上只有他和希贝尔，现在勉强要加上一个卡尔。
“二十枚魔石，一件优质魔化物品的价钱，就可以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安斯洛特开口：
“我认识阴影之手的接头人，他们中有一些人专门用来对付巫师学徒。”
“二十枚魔石……”蒂姆面颊肌肉抖动：
“太贵了。”
“不贵，一点都不贵。”安斯洛特道：
“阿道夫的遗产，怕是二百枚魔石都不止，你只需要出十分之一都不到的价钱。”
蒂姆还是摇头。
“那……”安斯洛特皱眉：
“十八枚魔石，不能再便宜了，不然你自己另想办法。”
“就只便宜两枚魔石？”蒂姆面色难看，见对方绷着脸不容置疑，无奈叹气：
“好！”
“十八枚就十八枚，但不能伤到我那位师娘，她必须安全抵达黑沼泽。”
“成交！”安斯洛特面露笑意：
“想不到，你还挺孝顺的，其实另外找一个地方安置阿道夫的妻子就可以。”
“她年纪大了，在黑沼泽住不方便。”
“咳咳……”蒂姆面上微红：
“我师娘年纪不大。”
“嗯？”安斯洛特一愣，随即恍然，失笑道：
“明白，明白！”
“我只是没有想到，阿道夫那么大年纪竟然会有一个年轻的妻子。”
…………
车辙辘辘。
车厢内。
希贝尔手捧书籍细细观看，有时皱眉不解、有时面泛恍然，显然已经沉浸其中。
良久，
她放下手中的书籍，感叹道：
“血脉巫师的道路真是复杂玄奥，涉及到生物解刨、血脉遗传等许多专门学科。”
“卡尔。”
“保持旺盛的好奇心是一位巫师应有的品格，但你也要明白一个道理。”
“万事通，则样样稀松。”
希贝尔道：
“你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修炼冥想法、巫术上面，不该在多余的地方分心。”
“药剂学、炼制魔化物品，还有这血脉改造，都是值得花上一生时间去钻研的学问，短时间内学不了什么。”
她显然觉的卡尔有些太过分心了。
“师姐说的是。”卡尔点头：
“巡查厅搜查罗伯特庄园的时候，我在他的书房发现了这些书籍，所以带出来看看。”
“也算是长长见识！”
“嗯。”希贝尔面露笑意：
“很感谢你愿意跟我共享知识，这几本书可以抵去你欠我的金币。”
“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交流……”
“免费的！”
她发现卡尔在巫术修行上并不出众，但在各种杂学上往往有奇思妙想。
这要得益于前世十几年的学习经历，虽然不精通，各种学科都有涉及。
某些知识有共通之处。
比如解刨学……
“血脉巫师的基础是变形术、固化术，罗伯特也是靠这门巫术挣钱。”
希贝尔舔了舔嘴角，两眼发亮：
“如果我能学到这两门巫术，相信在西格诺城会成为很多贵妇的座上宾。”
她似乎已经忘了，刚才说过不能分心。
“贵妇？”卡尔一愣：
“对她们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希贝尔翻了翻白眼：
“女人对容貌、身材的焦虑可是丝毫不比男人对那方面的看重少。”
卡尔恍然。
隆胸！
瘦腰！
修身！
……
想一想前世的美容热，就能明白这里面蕴藏的商机。
不知道罗伯特有没有做这方面的生意，不过就算做估计也不敢明目张胆。
毕竟男女有别。
“低等级的变化术并不能真正改变肉体，只是暂时或者小部分改造，有一定几率反弹甚至损伤身体。”
卡尔开口：
“真正的改造，是由内到外，从血脉深处彻底改变一个人的身体。”
“进而让人拥有变成其他生物的能力。”
“嗯。”希贝尔受托下巴：
“在巫师书籍中有许多记载，巫师能变成苍鹰遨游天空、也能变成鲸鱼畅享海域，甚至能化作传说中的远古生灵，正面与神祇抗衡。”
“可惜……”
她轻轻摇头，一脸遗憾。
变成苍鹰、鲸鱼没什么用，甚至可能导致寿命缩短、实力也会锐减。
而想要变成传说中生灵，又需要解析那种生灵，更加不可能做到。
卡尔若有所思。
变成其他生物属于正式巫师的范畴，作为学徒要做的是从最初入手。
适应其他血脉！
通常而言，需要寻找一种超凡生命的某个部位，剔除排斥反应移植到修炼者身上，慢慢的让身体拥有超凡生命的能力。
或者创造某种东西，如石之心。
卡尔没有石之心的炼制方法，但他手上有一件超凡生命的‘部件’。
那枚宝珠！
经由试验分析，安妮夫人死后遗留下的宝珠，赫然是某种特异蜘蛛的眼珠。
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活性，符合血脉巫师修炼的要求。
路程遥远。
车队人数众多也难以提速，到达穆坦城最快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卡尔不方便进入神域碎片，大多数时间都车厢内修炼冥想法、呼吸法。
唯有夜晚休息的时候，才会趁机去往自由之港，交易、兑换些物资。
一晃。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
穆坦城已经隐约可见，而卡尔也成功把蜘蛛的眼珠融入到自己的手臂。
移植术！
这门巫师的关键是适应其他血脉。
毕竟种类不同、构造不同，身体会有本能的排异反应，没有特殊的力量参与不可能相互融合。
“血脉巫师的移植，与融入法印有异曲同工之妙，也算节省了不少功夫。”
卡尔口中喃喃，轻轻抬起左臂。
在他左前臂的内侧，多了一枚白色的珠子，实际上是蜘蛛的眼珠。
细看。
那眼珠还在转动，有些诡异、渗人。
“通过移植其他生物的某个器官，强化自身或拥有原本没有的能力。”
“再进一步，则是更换内脏……”
“最后！”
卡尔单手虚握：
“全身改造，由内而外变成其他形态。”
移植到他手臂上的眼珠，原本几乎失去活性，现在得到卡尔的生命力滋养，重新恢复活力。
而它的功效……
敏锐感知！
“或者叫，蜘蛛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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