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大公的落幕（二）“你知道的，对于你父亲我是支持的”
梅耶斯大公盯着莱恩的眼睛，他也震惊莱恩竟然会直截了当的问出这种问题来。
不过这位大公底气十足。
“我也没想到，莱恩先生在北境的话语权如此深厚。”
贵族之间没有绝对的敌人，除非是莱恩和卡洛斯这种。
利益可以让两个贵族成为敌人甚至开启战争，但是利益也可以让两个敌对的贵族握手言和，合被而眠。
梅耶斯大公当然也想着杀死莱恩男爵，但如何能和莱恩达成共识又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就像是大公所说的那样，没人能想到莱恩在北境的话语权如此关键，一场刺杀让梅耶斯大公看到了整个安达拉王国的贵族和军队都在寻找刺杀莱恩的杀手。
这让人震惊，也足以让很多贵族感受恐惧。
他们以为莱恩男爵代表北风行省来到南方土地，但实际上是莱恩告诉北境他将代表他们前方南方。
北风行省，安达拉王国，杰拉尔德贵族领，甚至梅耶斯都怀疑还有一个塞拉王国，毕竟面前的男爵曾经参与过塞拉王国的立国战争。
这样的话，男爵手上握着的力量，要比想象中还要可怕，梅耶斯与其之间的矛盾，也会显得格外难缠。
因此，梅耶斯大公才有了此刻的邀请。
都是帝国的贵族，不如从选帝者这里开始握手言和。
“上一个想要杀死我的还是维斯伯爵，大公的决定让我感受到害怕。”
莱恩直视大公的目光，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
“维斯伯爵？他并没有成功不是吗？”
梅耶斯大公邀请莱恩，但也不可能低头的，他可是大公，能够和皇室平起平坐的大公，再怎么样也不会对男爵低头。
维斯伯爵没有成功，那是因为他是维斯伯爵，不是梅耶斯大公。
他成功了。
莱恩心中这样子说道，却不会说出来，而是继续问道：
“北风行省很穷，也很寒冷，没有人愿意待在那种地方，大公阁下为什么看中了那个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梅耶斯大公微笑摇头，他自然不可能回答莱恩这个问题。
两位贵族并没有针尖对麦芒，在这马车里面，他们还是友好的帝国贵族伙伴。
莱恩也没有离开，大公也没有赶人，魔法马车有着超凡的减震能力，感受不到路面的颠簸。
莱恩也思考着梅耶斯的目的。
北风行省在贵族们眼中就是穷苦寒冷的代表，也只有穷苦和寒冷，皇帝都不愿意留着这片鸡肋的土地，梅耶斯大公看上啥了？
图北风行省苦寒？图北风行省面临着北境异族最大的压力？图……
莱恩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大公，后者看了他一眼，目光疑惑，不知道莱恩要说什么。
结果莱恩什么也没说。
北风行省唯一拥有的就是这些，难道真的就是图……什么都没有？
莱恩都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一路再无有营养的对话，于是帝都城到了。
权力的交接总是令人沸腾与着迷，哪怕这场权力的交接是大公的家族而非皇室也同样如此。
从帝都城所在帝都行省往西，走过两个行省就能抵达高地和毗邻高地种满生命之花的内丘行省，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中被走过的两个行省，便是弗雷明大公威望最高的两个行省。
甚至可以说，弗雷明大公直接掌控着这两个行省，他也是距离帝都行省最近的大公。
当然，权力的继承，需要在帝都城。
莱恩没有在帝都城感受到什么喜悦的气氛，张灯结彩什么的更是没有，对莱恩来讲帝都城的民众就像是朝阳群众一样，他们总是代表着统治者之间气氛的外在表现。
权力的更替，代表着上一位掌权者的落幕，贵族们是肃穆的，虽然还没有到走进灵堂的那一天。
帝都城也总有属于自己的热闹，莱恩的冻土领曾经占据着帝都城某一段时间的热点头条，而如今帝都城最耀眼的那个名字赫然只有一个。
费雷迪亚斯·弗雷明。
他将成为帝国新的尊贵的弗雷明大公，这些天来，费雷迪亚斯·弗雷明不断地在帝都城宣讲着自己与弗雷明家族的誓言，对帝国的忠诚，对皇帝的忠诚，对弗雷明的忠诚。
有很多贵族都因为弗雷明大公而来到帝都城，毕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有且只有那么几件事，是对贵族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莱恩还看到了温特伯爵。
“当年，我能前往北风行省重建温特家族，弗雷明大公阁下曾给予我帮助。”
原来如此，来自异世界位面的温特伯爵能够在帝国立足，少不了帝国贵族的扶持。
“对于新的弗雷明大公，温特伯爵怎么看？”
莱恩笑着问道，温特伯爵警惕的看了莱恩一眼。
“当初本就是一场交易，要是我想要投靠弗雷明大公，莱恩男爵你可没有那么容易成功。”
对于经历过北境末日的人来说，活着是很重要的选择。
弗雷明大公老了，而帝国就没有几个贵族和弗雷明没有关系的。
皇帝商量战争的时候，莱恩都没有在帝都城看到这么多的贵族。
不过他也相信，皇帝会借着这个机会，和更多的贵族进行君王与追随者之间友好和谐的交流的。
南边的弗洛伊德殿下，大概率又能得到一大笔支援。
作为帝国众多贵族的一员，莱恩并没能挤进弗雷明大公的府邸拜见。
他索性先不去弗雷明大公那了，去见了帕斯卡尔伯爵。
“南方的战争大概率会变得不一样，如果有机会，伯爵大人可以考虑出手了，不过那里也会变得很危险。”
“另外就是，您和这位弗雷明大公熟吗？”
莱恩给出自己的建议，也询问石像鬼伯爵对帝国政治圈发生剧变的了解。
帕斯卡尔伯爵思考了片刻，说道：
“我对大公的继承者了解都不多，不过克律瑟斯·梅耶斯这个人热衷于权力斗争，拉拢贵族，划分利益。”
“布鲁图斯·罗德里格和他的父亲一样追逐魔法的真理，唯一不同的就是，也许魔法师协会的建议不来自于大公而是这位继承者。”
“至于费雷迪亚斯·弗雷明，他是一位合格的贵族。”
听起来中规中矩，不知道继承权力之后会不会有改变，毕竟四位大公的继承者，年纪可不算小，不是莱恩上任冻土领的稚嫩年纪。
“还有一位呢？”
拉塞尔大公的继承者莱恩也想了解了解。
“不知道，那位加仑·拉塞尔相对神秘，拉塞尔大公对其保护的很好，他的年纪也最小。”
“不过……拉塞尔大公家族每一代都有两个兄弟，据我所知的就是，这位加仑·拉塞尔是拉塞尔大公唯一的孩子。”
古老的传承正在被改变，拉塞尔大公家族也面临着新时代的纷争。
帕斯卡尔也想要从莱恩这里询问一些事情。
“你的父亲呢？他没有回到帝都城吗？”
莱恩摇摇头，说道：
“他还在南方的战场，争取战争中的功劳。”
“伯爵大人怎么关心这件事。”
帕斯卡尔伯爵无奈的说道：
“关心的不是我，是很多人。”
弗雷明大公家族的权力更替，让整个帝都城变得肃穆，更是让帝国的政治贵族们气氛诡谲。
权力的更替总是如此，弗雷明大公可不仅仅是弗雷明大公，他还代表着帝国五分之一贵族政治。
莱恩都是这五分之一的一员。
“克莱顿伯爵没有回来，你接下来恐怕有很多麻烦了。”
帕斯卡尔伯爵这样说道，作为克莱顿伯爵的子嗣，莱恩又是从南方克莱顿伯爵身边回来的，贵族们会想要从他这里知道克莱顿伯爵的想法。
毕竟在弗雷明大公这个政治团体之中，克莱顿伯爵的声望仅次于弗雷明大公。
大公老去，新的大公继承权力，这个派系里面的贵族们也要思考自己，毕竟……新的选帝者竞争已经开始了。
作为上一个时代的胜利者，弗雷明不能做出选择，但是底下的贵族们，尤其是小贵族们，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回到帝都城没两天的莱恩，就感受到了帝都城这里和南方战场截然不同的灼热。
也正如帕斯卡尔伯爵所说的那样，莱恩陆陆续续的，接受到了很多贵族的邀请。
是邀请不是拜访，原因在于莱恩是男爵，他的爵位在这里真的很低。
莱恩无法置身事外，除非他现在就离开帝都城回到北境去，不过这不符合他所求的利益。
挑选着贵族的头衔，莱恩前往加德纳伯爵的府邸拜访。
帝国二十多个行省，有着五十多个伯爵，这个数量多的吓人，可是更吓人的是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很多贵族有资格继承血脉古老权柄的伯爵头衔，只不过因为北境，他们只能宣布自己的家族没落了，然后为此奋力拼搏。
加德纳伯爵是五十多个伯爵大贵族之一，有着属于自己的超凡军团，当然……这支超凡军团在暮光行省被比蒙兽人皇族杀到凋零。
同时，这位伯爵大人的伯爵夫人并不是弗雷明大公的女儿，首先是因为弗雷明大公的女儿没有那么多，其次就是弗雷明大公好像也看不上暮光行省的加德纳伯爵。
当然了，这是传言。
加德纳伯爵的伯爵夫人是一位血脉尊贵的贵族，有着某个王室嫡系的血脉，可以说是王室公主。
异世界位面破碎王国的王室公主，带着丰厚的嫁妆带来到诺里斯大陆成为加德纳伯爵夫人。
但很显然，这种结果就是加德纳伯爵没能更亲切的和帝国的贵族们玩到一起去。
要是诺里斯大陆的没落王国公主贵族们还是很尊重的，比如卡洛斯王国的第一位国王卡安·迪亚兹就是娶了曾经卡洛斯王国的公主。
但是异世界王国的公主，帝国的贵族们就没有那么感冒了，顶多认为对方配得上成为伯爵夫人的资格罢了。
弗雷明大公的落幕，影响到了暮光行省的加德纳伯爵。
几年前兽人全面入侵，北边几个行省除了炽雪行省损失最小之外，剩下的几个行省中又以暮光行省损失最为惨重，大半个行省都被兽人践踏屠戮和掠夺。
兽人战争结束之后，暮光行省迎来了重建的喘息，这里面自然少不了帝国方面的帮助，弗雷明大公和皇帝更为亲密，在这方面，加德纳伯爵这个自己派系的大贵族当然得到更多的照顾。
重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但是在完成之前，弗雷明大公先一步进行了权力的更替。
新的弗雷明大公，费雷迪亚斯·弗雷明大公当然不可能在皇帝那里拥有比自己父亲更大的话语权和威望，因此，暮光行省的加德纳伯爵怎么办？
他的城堡都被比蒙巨兽踩成了废墟，领地内的平民更是用钱领着帝国的救济粮。
如果帝国不会给予之前的支持，岂不是要让加德纳伯爵老爷亲自掏腰包？
加德纳伯爵是不情愿的。
他想要从克莱顿伯爵这里尝试寻找机会，当然，不是莱恩所想的那种机会。
如果可以，他想踩克莱顿伯爵一脚。
“克莱顿伯爵是经过暮光行省前往北境的，当年我和他交谈甚欢，也在暮光行省迎接克莱顿伯爵从北境凯旋归来。”
“莱恩，你的父亲想要成为第五位大公，我一直都是支持的。”
加德纳伯爵是一个很严肃的中年人，说起话来一丝不苟，比起那些满肚子肥肠的贵族多了一些傲气，也比那些充满前进欲望的贵族少了一些深沉。
所以他表现得有些着急。
“如今弗雷明大公即将老去，新的弗雷明大公在皇帝陛下面前最多只能掌握他父亲的一半权力，另一半克莱顿伯爵是可以争取的，没有人比他更有威望。”
莱恩表情茫然，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和加德纳伯爵交谈甚欢，表现出了对自己父亲能成为大公的渴望，又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克莱顿伯爵父亲的想法。
他甚至都没有回到帝都城。
晚宴过后，莱恩就告辞了。
离开伯爵的府邸，街道上的风并不暖和，莱恩吐出了嘴里的酒气。
“上一个和我说与克莱顿伯爵交谈甚欢的是谁来着？”
靠一己之力把平平无奇只是能生的克莱顿家族带到如今仅次于四位大公的大贵族地位，克莱顿伯爵和大贵族们交谈甚欢？
谁会说不是呢。
难道要他们说我和你父亲关系并不好，但是我没能力阻止他带领克莱顿家族成为如今的龙骑士伯爵家族吗？
有句话说得好，怕你家族没落更怕你骑上了巨龙。
莱恩接受邀请来拜访贵族的目的只是想要见一见帝国这些陌生的大贵族老爷们罢了。
有了这次赴宴，自然可以为以后的见面埋下伏笔。
就像是加德纳伯爵那样，我和你父亲交谈甚欢，到时候莱恩也可以说，我们在帝都城某某天的交谈甚欢。
……
“莱恩你还年轻，你或许不明白，我一直都希望你的父亲成为大公。”
“你父亲成为大公，我也是支持的。”
“弗雷明大公老了，克莱顿伯爵要是能成为大公……”
“要是你父亲成为大公，那你的爵位也得提升了。”
“如果……”
莱恩拜访了弗雷明大公这个政治团体内所有邀请他的伯爵贵族，听到的话千篇一律。
你父亲当话事人，我是支持的。
——在他回来之前。
“他们为什么这么希望我父亲回到帝都城？”
莱恩好奇了，于是在这一天，他接到了弗雷明大公的邀请。
费雷迪亚斯·弗雷明大公。
新的大公和他的父亲不一样，没有那满头华发，四五十岁的年纪充满了朝气。
“拜见大公阁下。”
“莱恩男爵先生请坐，不必行礼，我还没有接受皇帝陛下的加冕。”
这位弗雷明大公彬彬有礼，一切面面俱到，让莱恩想到了帕斯卡尔的描述，一位合格的贵族。
他还没有接受加冕，而且暂时还不会被加冕，因为老弗雷明大公并没有真正死去。
老大公真正离开人世的那一天，才是这位大公接受加冕的那一天。
当然了，贵族的权力更替中皇帝的加冕只是走个宣誓忠诚的过场而已，这位已经拥有大公真正的身份和权力是一定的。
“我想知道，克莱顿伯爵为什么还在南方的战场，还有斯特林伯爵，他们应该回到帝都城才对。”
弗雷明大公比之前任何一位大贵族都要直接了当的询问，他的确是一位合格的贵族，比如面对一个男爵的时候，那份威严也不是虚假的。
莱恩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怎么可能会被这位新大公威慑。
“大公阁下，为何如此关心我父亲是否回到帝都城？毕竟南方的帝国战争还需要他，炎龙骑士军团是战场上的主力。”
“我并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男爵先生。”
弗雷明大公看着莱恩说道，后者表情平静，人后忽然笑着说道：
“大公阁下您应该知道的，对于我父亲准备成为帝国第五位大公，我一直都是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