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大公的落幕（三）莱斯·恩里克和哥伦布
莱恩还是不知道这些贵族干嘛老是希望克莱顿伯爵回到帝都城，难不成弗雷明大公府邸内部藏着大量刀斧手？
他胡思乱想着，却无法得到答案。
只是莱恩的男爵府邸面前始终都很热闹，贵族们络绎不绝。
“怎么感觉，大家都很在意这件事呢？”
莱恩离开弗雷明大公的时候，回过头看着这座每天都有大量贵族出入的府邸，转身又回去拜访了。
这一次他拜访的是老大公阁下。
头发花白，整个人都显得浑浊的弗雷明大公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活脱脱安度晚年的模样，旁边迦罗娜·弗雷明，这位利刃蔷薇女伯爵在照顾着，除此之外还有大公的另一个女儿。
艾莉·弗雷明，克莱顿伯爵夫人。
“母亲。”
莱恩恭敬的行礼道，他也惊讶这位竟然出现在这里，不过好像也很合理，克莱顿伯爵两位夫人一位来自弗雷明大公家族，一位来自于斯特林伯爵家族。
难怪贵族们都羡慕龙骑士呢。
“小莱恩啊。”
弗雷明大公许久之后才清醒过来，看着莱恩笑着说道：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快死的老头旁边可不适合充满青春的少年，你会让老头子嫉妒。”
“不过你的母亲刚才还在忧虑你什么时候能够带来子嗣，她很担心你老是往南边的战场跑，和你的父亲一样让人担忧。”
“母亲大人关心了，不过我想着成为传奇呢。”
“传奇？也好啊，传奇能够带给子嗣血脉的天赋，和你父亲一样。”
莱恩来到大公的身边，犹豫后问道：
“不知道您和那些贵族们说了什么？他们老是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弗雷明大公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神看着莱恩也有些模糊。
“是莱恩啊，你怎么怀疑是我，难道不应该是皇帝陛下吗？”
莱恩无奈，说道：
“我们的陛下从来不会让自己留下脚印。”
“哈哈哈哈，你说的不错，他总是带来光明。”
弗雷明大公笑完，旁边的女伯爵责怪的看了一眼莱恩。
老年人开始开心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是告诉他们，红衣大主教的头颅能够带来富贵，但是如果谁能摘下教皇的头颅，那恐怕就算是我们四个大公见了也要低头。”
莱恩惊讶，总算是明白了那些贵族为什么担惊受怕的恐惧了。
克莱顿伯爵在想着杀死教皇吗？果真是……胆大包天啊，难怪贵族们都希望他能够回到帝都城，大家商量着做事情，不要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看来你并不知道。”
弗雷明大公遗憾的摇了摇头，莱恩忽然回过神来，看着这位年迈的大公。
“我父亲没有想着杀死教皇？”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弗雷明大公就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反应才说的这些话。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一个猜测而已，而且你也不知道不是吗？你母亲也不愿意说。”
莱恩看向大公身边的克莱顿伯爵夫人，莱恩甚至怀疑这位母亲都不知道克莱顿的打算。
否则弗雷明大公一次次试探也该试探出来了。
“莱恩，你要知道，帝国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第五位大公的出现，那代表着——灾难。”
“为什么？”
莱恩不是很理解的问道。
“因为如果第五位大公出现了，被改变的不仅仅是帝国的所有贵族，还有皇室，选帝者，都得多出来一位。”
莱恩惊讶，大公是帝国的根本支柱之一，选帝者和大公的数量，往往是平衡的。
原来如此，第五位大公的出现，会逼迫皇室改变固有的体系，可是如果皇室都被迫而改变，就会让帝国陷入很严重的混乱。
毕竟选帝者……背后也代表着皇室内部，甚至可以说更加严重。
大公和贵族支持选帝者，只是有限的支持，可是皇室不一样，他们是在挑选自己的主人，选择当谁的狗。
就比如，第四位选帝者的出现，代表的会是哪些皇室成员的利益呢？
挡在克莱顿伯爵前面的是诸多贵族和四位大公以及皇帝，换而言之……支持克莱顿伯爵的可能除了斯特林伯爵之外，就是皇室内部的某一……很小一部分人。
第五位大公的出现，会动摇已经固有的帝国贵族体系。
贵族们都不希望出现这样的事情。
“一百多年前发生过这样的事，那是一场灾难，所以我们都认为，第五位大公的出现，会带来新的灾难。”
莱恩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历史迷雾，在这个没有明确史官的世界，他了解历史的方式很少很少。
没有弗雷明大公这样的老人，仅仅只是一两百年前的世界恐怕都会被埋没。
“一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神灵泛位面的战争带来了世界巨变，这是显然的。
而弗雷明大公并没有向如今的莱恩隐瞒这段历史，他已经有资格知道古老的隐秘，或许这是莱恩在南方战场上的表现带来的好处。
“弗洛尔帝国皇室，在魔法的帮助下掀起了三次与教廷的超凡战争，第三次结束之后，皇室的莱斯·恩里克王子殿下，带着帝国的贵族成为了渎神者。”
“这也是帝国贵族渎神的由来，莱斯阁下因为渎神，被迫放弃了帝国的继承权，甚至帝国也不得不在当时抛弃莱斯阁下。”
“帝国的另一位王子，哥伦布·恩里克殿下继承了庞大的帝国，以哥伦布一世的身份带领帝国崛起，与教廷进行最初的对抗，战争，也是由哥伦布·恩里克殿下开启的。”
“如今的陛下，就是哥伦布·恩里克的孙子。”
弗洛尔帝国古老而久远，哥伦布三世却显得很新，原来是有着这样的缘故。
同一个血脉，皇室名称不同罢了。
“莱斯·恩里克和哥伦布·恩里克，以及帝国的变化，就是因为‘灾难’。”
“王权之下人为的‘灾难’。”
“我不希望南方的战争开启，极力的阻止陛下，就是希望哥伦布不会让百年前的‘灾难’重现，但是很显然的，我失败了。”
“我已经老了，属于我的权威已经远去，新的时代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可是战争依旧让我这个老人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帝国血流成川，骸骨如山。”
“希望费雷迪亚斯能够阻止陛下的贪婪吧。”
这位大公对于自己的继承者倒是自信。
只是，大公竟然认为克莱顿伯爵如果成为大公，会引起这么严重的事情？
一无所知的莱恩显然不是弗雷明大公想要见到的，因此莱恩离开了大公府邸。
一路上，莱恩都在思考帝国的过去。
首先便是莱斯·恩里克阁下，这位竟然是帝国皇室成员，还是储君。
他是旧帝国的结束，也是新帝国的开始，帝国第一个渎神者，也是在贵族们心中有着庞大威望的引领者，他将渎神的力量告诉所有贵族，让帝国贵族都成为了渎神者，却也因此拥有了超凡的传承和超凡军团。
紧接着便是哥伦布一世，这位莱斯阁下的弟弟成为了帝国的皇帝，开启了帝国和教廷之间的对抗。
哥伦布一世的功劳并不算太大，之前的魔法和晨曦神术的超凡战争他也只是大势中的一员，但是‘开启’这个头衔让他很难被超越。
紧接着是第二位皇帝哥伦布二世，这位就要精彩的多了，在他在位的时间和教廷的矛盾维持在第一世的状态，但是帝国内部的变化却是在这个时候最大的。
因为新时代的影响逐渐到来，哥伦布二世在位期间，帝国没有了所谓贵族侯爵，只有皇室侯爵，大公的头衔高不可攀，伯爵的爵位万金难买，皇室的尊贵只留给少数部分，剩下的都只是被称为皇室成员仅此而已。
皇室和贵族之间的斗争，就表现在哥伦布二世所在的时间，当然，这其中同样有着大大小小帝国内外的矛盾，很多也可以被记载在历史中。
哥伦布三世，也就是如今的皇帝陛下了，在过去的基础上，显然是更进了一步，勋爵制度，光明教会，对教廷的战争，有在第一世的基础上加剧的地步，也代表帝国百年发展达到了一个巅峰里程碑。
在哥伦布二世，也就是皇室和贵族之间惨烈厮杀的阶段，这个时间段，应该还存在着哥伦布一世的影响。
惨烈厮杀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简单的陈述，比如为什么莱恩到来后发现贵族们对贵族的死亡无比敏感，迈尔斯子爵杀死了德拉贡子爵差点就无法翻身。
就是因为这这个阶段，贵族们死了不少人。
甚至……哥伦布一世都死在这场惨烈的混乱中，哥伦布二世也遭受重创，那段时间发生的血腥足以让贵族们恐惧不安。
莱恩总说帝国的一百多年时间节点，基本上就可以以莱斯和三位哥伦布为时间节点分成四个部分。
弗雷明大公称其为‘灾难’，贵族们对此畏惧万分。
就像是混乱了几百年的土地上，人们都渴望着和平一样，贵族们并不愿意看到新的‘灾难’出现。
克莱顿伯爵的野心倒也不至于让贵族们将之与‘灾难’联系起来，关键在于弗雷明大公的话——教皇的头颅。
那和杀死哥伦布一世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而且在以前，哥伦布一世死在帝国内部的政治斗争中，很多的教皇也是死在教廷内部的斗争中，如果历史不再是这样，而是教皇死在帝国的贵族手中……
后果难以想象。
弗雷明大公一句话，就让贵族们紧张万分，好像是在死之前要向世界宣布自己依旧有着日不落的权威一样。
他也的确做到了，在这之前可没人这么着急的关心克莱顿伯爵的事情。
“弗雷明大公对我的龙骑士父亲很不满意啊。”
……
“大公对你很不满意。”
斯特林伯爵对着旁边的克莱顿伯爵说道，他们此刻在战场的边缘，看着前方战场上血腥的杀戮。
“帝都城有很多流言，说你想要将教皇的头颅垫在通往大公的阶梯上。”
说实话，斯特林伯爵说出这话来的时候，也是担心的看着克莱顿伯爵，而战场上的其他贵族，可就是明着对克莱顿伯爵格外的防备和警惕了。
必要时候，他们或许会出手阻拦。
“他对我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我前往北境追逐猛犸象人部落的时候他就阻止了。”
“而且，什么杀死教皇，帝都城的贵族们是以为教皇会出现在这片战场上吗？还是我有胆子冲向圣山？”
斯特林伯爵反应过来，点点头说道：
“的确，帝都城的那些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南方战争长什么样。”
“看来，布鲁图斯猜测的不错，弗雷明大公老了，但他并不服，四位大公只有他没有强大的超凡力量延长寿命，但大公的权威属他最高，他想要让自己的继承者在自己的余威之下完整的继承权力。”
“呵呵，是这样吗？”
克莱顿伯爵笑了笑，说道：
“弗雷明大公只是老了，而不是死了，我的岳父大人，记住这句话，他还没有死，那么弗雷明大公就不会是费雷迪亚斯。”
“那些年轻的大公最大的对手不是别的贵族，而是他的父亲。”
“而那位大公自己，深知这一点，如果他真的是为了自己的继承者，就应该提早死去。”
“既然他还没有死，就说明他绝对不会是为了自己的继承者。”
“没有超凡力量？正因为如此，这位大公才有的是手段呢。”
……
帝都城，随着弗雷明的威望越来越响亮，更多的贵族也在到来。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克莱顿伯爵家族。
莱恩也感觉神奇，这些天自己一直都没有感觉到克莱顿远离帝都城，但是直到今天，才真正知道克莱顿伯爵家族到来。
弗雷明大公权力交接，作为派系的老二克莱顿自然是不能缺席的，龙骑士伯爵在南方战场上，代表他而来的自然是继承者。
亚托克斯·克莱顿。
让莱恩感到有趣的地方就在于，自己回到帝都城后，很多贵族请帖邀请他进行询问，但是亚托克斯来了之后，那些贵族反而没有动静了。
他们并没有邀请亚托克斯，这位继承者，才应该是最清楚克莱顿伯爵想法的人。
至于原因嘛……
莱恩从帕斯卡尔伯爵这里得到了答案。
“你的哥哥，亚托克斯·克莱顿，当年遭受深渊力量的眷顾，邪恶的力量伴随着他的成长，让他以很快的速度成为了传奇，面对这份痛苦，亚托克斯邀请教廷的圣子净化自己体内的邪恶力量。”
“那位圣子同意了，然后他就死在了亚托克斯的手上，在这之后，教廷就失去了所有圣子。”
“不过前些年，教廷说新的圣子已经诞生，可是我们现在都没有见过他。”
“亚托克斯将一切归咎于深渊的力量，说是恶魔力量失控杀死了圣子，请求教廷再派一位红衣大主教帮他净化，结果可想而知，晨曦教廷愤怒的拒绝，战争的威胁让帝国不得不将他关押。”
所以，贵族们有些畏惧亚托克斯体内深渊的力量？
莱恩笑了起来，大贵族们不是每一个都是龙骑士，有着传奇的力量，亚托克斯要是在他们五步以内出手，神灵都救不了。
弗雷明大公有没有在亚托克斯那里得到答案莱恩也不知道，反正这位在大公的府邸也只待了短暂的时间就离开了。
而帝都城，越来越多的贵族们，自然是时长聚在一起，比如说那座元老会宫殿中，开始表现自己的政治天赋和思想主张，莱恩听了几天，觉得有几位贵族可以从酒囊饭袋的行列这排除。
也不是所有贵族都是满肚子肥肠，难怪帝国和教廷比起来欣欣向荣。
集思广益的好处是有的，比如莱恩又丢失掉了一部分贸易，光明大教堂决定减少从冻土领订购的桦树皮教义书本了，开始广泛的扩张光明的信仰。
莱恩老爷表示这样的会议大可以不必多来几次。
帝都城的热点总是短暂的，即便是弗雷明大公的权力更替，在他没有真正死去之前，这个热点也只能占据长一点的时间，随着南方到来的八百里加急而中断。
“晨曦教廷的大军击溃了帝国的防线，超过十万帝国士兵被俘虏，推向了卡洛斯王城。”
“就是……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
“没有人能够掉下去还能活下来，教廷将其称之为对渎神者的审判。”
“数十万狂信徒啊……”
贵族们得到前线消息的时候，显然不是实时的，十万大军被坑杀之后，贵族们才知道了南方战场上的红衣净化之力，制造了数十万狂信徒，原本不堪一击的贵族联军，一下子被晨曦的信仰鸠占鹊巢，他们再也不属于他们背后的领主大人了。
于是帝都城的天空再一次充满阴霾。
不过这份阴霾在贵族们火急火燎商讨的时候就拨开云雾见光明了。
“弗洛伊德殿下派遣了大量魔法师杀死了教廷的牧师和传教士，甚至那位红衣大主教也受了重伤，超过半数的神职人员死亡，让数十万狂信徒更加愤怒的同时也掉进了超凡军团的陷阱，十五万狂信徒士兵被杀死，帝国重新夺回了防线！”
“只是那片土地上人心惶惶。”
在这样紧张刺激的缓解中，弗雷明大公开始表现自己刚刚得到的大公权柄，前往了皇帝宫殿。
这位大公和皇帝商量着卡洛斯王国的土地，而在宫殿之外，成千上万的流浪贵族们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