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时代特色，先忽悠再说
“对，300刀，现在管制没有那么严格，有同学到那边考察，帮忙带了一个回来。这东西，应该很快就会在国内市场上出售……”
于国峰脸上变得严肃起来。
谢威拿过计算器，随意输入数字进行计算。
结果显示并不是按完就出现在显示屏上，而是有一点的停顿。
“这是72年由惠普公司生产的全世界第一款手持式科学计算器，售价395刀，这几年随着市场上出现其他同类型的产品，价格降低了部分……”
于国峰见谢威测试计算器，在一旁开口说道。
谢威明白为什么他直接说采用LED显示，学校丢不起那个人。
“这太贵了！”
“市场潜力有多大，你不知道？如果国内没有，别说300刀，哪怕500刀，1000刀，都得买。国内多少研究所，多少大学？有了这东西，可以节省多少时间？计算尺计算，终究没有这个快捷、方便、准确……”
于国峰满脸的严肃。
“可要研究液晶显示器，这需要的时间不短。改革开放这么长时间了，谁都不知道这些产品是否已经在进来的路上了。”
谢威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他更是清楚为什么于国峰会主动去帮着计算器项目拓展功能了。
“时间再长，都得搞。而液晶比CRT的清晰很多，如果能研制出来，计算机也能采用液晶显示器，显示更加清楚；雷达显示器如果采用这样的……”
于国峰没提电视采用液晶显示器什么的。
他的考虑，要么军用，要么科研用。
眼看项目即将有成果，产品距离推向市场只有一步之遥，结果国外产品大举杀进来。
“不为别的，仅仅是为了不让国际公司把咱们当冤大头宰，都必须搞出来！”
谢威没有再反驳。
跟着于国峰去了实训室，见到样品已经接近自己预想的状态，谢威还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惠普的手持计算器他没有拆解，却能肯定对方绝对没有使用HZ-80这么先进的芯片。
HZ-80芯片只是用来制造手持计算器，即使计算函数，也依然没法真正把性能给完全发挥出来。
“你说液晶显示器啊？一开始我们也不懂，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搞明白基本原理，现在就等着老康那边先把液晶分子搞出来呢。”
面对谢威的询问，梁红斌直接把目前的进度说了。
“而且我手里的项目更急，你如果有时间，最好先把其他的放一下。”
“……”
显然，梁红斌是知道谢威参加了多个项目，因为精力不够而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
他并没有让谢威在搞其他项目的同时参与到液晶屏的研究中，而是让谢威放下其他项目。
谢威能说什么？
都是自己引起的。
“我先去康主任那边了解情况。”
液晶技术谢威并不熟悉，哪怕他那个时代，已经开始有了虚拟投影显示，可液晶显示屏依然是常见的，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几乎都能接触到。
可看到东西，跟制造东西那是两码事啊。
没瞧着隔壁三哥，军队使用先进战机、航母的时间比PLA不知道多了多少时间。
结果呢？
阿琼坦克造了几十年；光辉战机更是从研发到试飞后经历半个世纪都没完全研制成功；航母海试磕头啥的……
人家可不只是看到东西，还用了好几十年呢。
谢威不认为自己仅仅掌握基本原理就能在短时间内把液晶显示屏技术给搞出来。
液晶分子是液晶屏的核心组成部分，由大量的碳、氢、氧、氮等元素组成的有机化合物，在电场、光场等刺激下可以改变原本方向，从而产生不同的光透射率。
根据结构分为两类：由苯基环与联苯环组成，中心有一个酰亚胺等功能基团的正交型液晶分子；由两对芳香环组成，中间是六元环或五元环，仍有酰亚胺等功能基团的平面型液晶分子。
通常，结合层压在两片玻璃间形成液晶分子排列结构，从而实现光学特性。
不同液晶屏采用的液晶分子种类、排列方式不同，从而产生不同显示效果。
这是谢威脑海中的理论知识。
液晶分子配方、结构排列等，都是不知道的。
不同种类、不同排列方式配合不同电极、偏振器等组成因素，产生的都是不同结果。
谢威原本可以说基本没有接触这些价格低得令人发指的基础零配件的生产制造技术，只要有需求，可以找无数生产厂家高质量、大规模、低价格地提供。
现在不同了。
液晶显示屏对这个时代来说，属于前沿技术。
“为液晶分子而来？”
见到谢威，康毅直接问道。
谢威点头，“我去梁主任那边，他说目前化学系这边进展比较缓慢。”
“不是缓慢，根本没进展。之前我们没有接触过相关的技术，费了不少力气才搞到基础技术，把原理吃透，却发现，不同结构的合成物，所能产生的效果完全不同，而配方……”
说到配方，康毅的神情都变得暗淡下来。
搞化学的就是如此，多种元素组成的化合物，不同的配方，形成的化合物展现出来的性质完全不同。
元素越多，能组合出的配方也就越多。
在没有计算机模拟实验的情况下，就必须通过组合各种元素进行测试，所需的时间自然也就多了。
“目前有基础配方了吗？”
“没有，连大概比例都没有找到……”
康毅叹了口气，“实验室里，现在主要精力依然是AES、合成香精……”
“AES配方改进、合成香精的需求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迫切，可以先停一下，把基础配方搞出来，然后提供给物理实验室进行实验。”
谢威明白康毅的意思。
他如果没有开口，康毅调整了化学实验室的主要工作，有可能会对校企办合作业务造成影响。
通过于国峰，谢威清楚，不管770、774厂能否提供，学校绕不开液晶显示技术。
后续太多的东西需要这个。
“全面停？”
“留下能力强的继续研究，另外，实验班多了13个人，可以先把他们安排过来搞基础的配方实验。”
“投入不会小啊。”
康毅愣神地看着谢威。
整个实验室几十人全部投入到液晶分子的配方实验中，每天所需的各种原材料都不是小数目，等合成后，还需要进行理化分析、进行各种测试。
“投入不小也没办法。计算器项目可以说已经成功，但是目前却因为显示器不合适，无法推向生产……”
谢威不知道康毅是否了解计算器项目的情况，依然给他说了。
“计算器搞好后，才能进一步向着计算机发展。如果有计算机，咱们化学实验室在进行配方实验的时候，完全可以建立相关模型，让计算机进行模拟，有了大概配方后再进行实验，那样不仅会让研究过程大幅度缩短，同时也能节约大量的成本。”
谢威解释着。
计算机对于科研项目的重要性，他比康毅这些还没有过多接触计算机的大佬认识深刻得多。
甚至，在谢威那个时代，脱离了计算机，很多人都不会搞科研。
“那需要超级计算机啊。”
“用不着，超级计算机只是运算速度更快，如果学校能搞出每秒运算速度几百万次的微型计算机，专门配给化学实验室……而配给化学实验室的计算机使用专门为化学研究开发的软件……”
谢威为了让康毅同意把整个化学实验室的重心调整，开始给康毅画大饼了。
开发配方试验软件，别的不说，仅仅是数据库的开发，就将会是持续时间非常长的庞大工程。
听到谢威说的，康毅满脸那不可置信，盯着谢威看了好一阵。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谢威没有丝毫神情变化。
满脸自信。
“行，就先按照你的想法进行调整，全力攻关液晶分子的配方。不过，经费这块……”
从谢威入学后，化学实验室是消耗经费最多的。
虽然成果也不少，甚至AES、合成香精等都已经投产。
按照谢威这种搞法，在不确定配方什么时候能确定的情况下，几百万都不一定够。
“我去解决！”
谢威毫不犹豫地说道。
经费的问题，对于别人来说不容易，谢威却不觉得是事儿。
校企办即使没钱，李瑞手里还掌握着至少上千万的流动资金，那些钱虽然是为一些项目准备，可那些项目目前还处于理论研究，对经费的需求并不迫切。
“校企办没钱了……”
吴涛见谢威来要钱，苦着脸向谢威诉苦，“14厂那边采购了新的光刻机以及粒子注入机；东风油脂厂发了工资、又改进了新的生产线……学校给的钱就那点，都花没了不说，目前已经欠银行60多万了……”
说到贷款的事，吴涛偷偷地观察了一番谢威的神色。
谢威神色没变化，他才松了一口气。
校长不给钱，校企办不能看着钱不赚，无奈的情况下，自然只能向银行贷款。
还好，虽然李校长不给钱，校企办去贷款他倒也没有不理会。
“校长没给钱？”
“他比葛朗台还抠门呢！雁过拔毛的主，我们哪里能从他手里搞来钱？”
吴涛曾经是李瑞的助理，自然是了解李瑞的。
作为校企办的明面负责人，他自然也不可能把所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拿去找谢威。
“行，我去找他。”
······
“谢威啊，你能不把我当成下金蛋的老母鸡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李瑞见谢威找上门，尤其是他说明来意后，瞬间有了一脚把谢威踹出去的冲动。
要钱！
到现在，杜国旺、于国峰等人不来找自己要钱了。
结果全部是让谢威来问自己要钱。
“借，不是要。”
谢威强调着，见李瑞毫不理会，谢威直接拿出了杀手锏：“上次的1200万，有一半是上级给予芯片项目后续发展的。”
“还有空军给的无人机改进项目，明明是200万经费，你只给了研发团队100万，这部分钱，还是分批给，第一批也才给10万块……”
“我又不是不给！”
李校长强装镇定地辩解。
他不知道谢威怎么就知道这些事情。
现在彻底不想看到谢伟了。
“200万，半年时间还。计算器的项目用，项目什么情况，您应该很清楚，如果我们没法尽快搞出来，到时候不只是我们失去市场无法回收研发经费跟获得利润的问题，国家那本来就不多的宝贵外汇，需要分很大一部分用来高价进口成本几十块的计算器。”
谢威也懒得跟李瑞纠缠。
他无法理解老头子的性格，明明手里有钱，却不愿意给。
他哪里体会过到处都要花钱，问上级要钱的艰难。
“你确定？”
“校长，从我进入学校，什么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情？”
谢威反问。
他的话，还真的把李瑞给问住了。
李瑞认真地想了想，从谢威到学校后，不仅问上级要经费容易了，就连学校的收入也在大幅度增加。
眼前的谢威，是一个靠谱的年轻人。
“真能半年时间就还钱？”
可他依然有些不确定。
搞研究跟投入生产是两码事。
研究所花费的经费，即使有了成果，还需要转换成产品投入市场，卖出去了才能回收。
半年时间，够？
“校企办什么情况您还不清楚嘛！”
谢威一脸自信。
熟悉李瑞性格的他自然不会让对方看出自己是一点底都没有的。
不管怎么说，得先把经费搞到手上。
时代，已经感染了谢威。
“校企办可无法保证在半年时间内就赚取200万的利润。何况，校企办即使赚钱了，还要投入到扩大生产以及升级技术设备等方面，能有200万的结余？”
李瑞总觉得谢威现在说的话不太可信。
虽然谢威一直给他的感觉都是很靠谱。
“您这是一点都不了解校企办啊。别的不说，仅仅是这次广交会，红光厂签订了多少外贸订单？花都油脂化工厂又签订了多少订单？这些订单，又不是唯一，市场反响好，那不得有持续不断的订单？”
谢威没好气地说道。
“还有卫生巾，也签了300万的订单呢！”
李瑞听到谢威说的利润来源，心中补充了一句。
没说出来，是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不适合去跟谢威讨论女性私密的日用品。
“谢威啊，要不少点？你知道的，学校在扩建教学楼、实验楼跟宿舍……”
“校长，这可不是市场上买大白菜，可以讨价还价。咱们是为了更多的经费！”
对方松口了，谢威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松口。
李瑞目光紧紧盯着谢威，仿佛要把他内心想法看穿。
谢威一脸自信，根本不会让李瑞看出自己内心真实想法。
从上次为了校企办的权利跟李瑞斗了一场后，谢威就清楚，李瑞这种性格，绝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好吧。”
李校长一脸肉痛。
200万啊！
学校的流动经费越来越少。
这让李校长丝毫没有安全感。
偌大一个学校，到处都需要花钱，都是找他这当家的，他不把手捏紧点，那日子没法过。
“谢威啊，学校啥家底你也清楚，各方面都要钱。咱们要想恢复当年第一军工院校，为国防培养更多的工程师，不仅需要大量经费投入到科研领域，同时也需要在硬件基础设施上加快建设……”
肉痛的李校长，苦口婆心地对谢威说道。
“校长，我知道。这200万，就是为了给学校挣更多。只有把计算器搞出来，才能继续搞计算机……而计算机，是军工研究必不可少的，只要研究出来，给咱们学校每个研究所、系配备几台，将会让研究进度大大加快……”
想要少钱？
门儿都没有。
心情能理解，但是不能支持。
“校长，要不先批条子？”
再等下去，万一老头子肉痛，要出变故的。
钱嘛，落袋为安。
李瑞原本还想再说说，准备打感情牌让谢威少要点。
奈何谢威根本不买账，不停地催促。
无奈之下只能写了条子递给谢威。
在谢威伸手去拿的时候，老头子却不愿意松手，脸上肉痛更甚，“谢威啊，省着点花啊……”
“校长，我知道！”
李瑞的神态、动作，就像一个贫穷的老父亲面对败家儿子要钱一样，让谢威心中无语到了极点。
自己是败家子儿么？
终于，李瑞松手了。
谢威拿着批条，就快速离开了李瑞的办公室。
生怕李瑞反悔。
“唉！原本我还以为手里的钱能让我轻松个一年半载的，这才多久……”
看着谢威离去的背影，想着学校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又减少了200万，李校长揉着太阳穴。
脑壳痛。
“你把批条交给我干什么？”
于国峰不解。
看着校长批的200万经费的条子疑惑地问谢威，“咱们系目前经费还充足啊。”
“计算器跟后续的计算机需要的，这两百万，不只是要支付液晶显示屏技术研发……”
“那你给化学系或是物理系啊！”
于国峰更是不理解。
对他来说，没钱谢威会解决。
现在突然给系里两百万，万一自己要把钱挪用到其他项目上呢？
电子工程系所需要研究的技术太多了。
“项目由计算机这边牵头的。于主任，我觉得咱们可以以目前的项目为基础，成立计算机研究所……”
谢威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
学校并没有独立的计算机研究所，连各个系的划分都不是特别明确。
导致干的事情都是通过教授、领导们私人关系去沟通。
效率太过低下。
“人手本来就不够！”
“架子搭起来先，架子都没有搭起来，以后也不知道哪些地方缺人不是？有了计算机研究所，不管是软件还是硬件，或是相关的技术研发，都可以通过研究所来协调，而不是以个人来……”
于国峰认真地听着谢威的话，倒也不反对。
目前的这种方式所产生的弊端，他是清楚的。
“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直接通过计算机所走账，而不是院系之间像现在这样随意地分配资金。专款必须专门使用……”
“那还不是你自己开的头么！”
于国峰看着谢威，撇嘴不已。
不过，只是在心中说，而没有明确提出来。
从谢威进入学校，杜国旺以谢威的论文问校长要来了第一批经费，却因为技术难度大，配套不足，机电系的项目进度缓慢，谢威直接把经费挪用到化学系跟计算机项目上。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只要是谢威参与的项目，就没有任何一个项目在经费上真正做到专款专用。
“行，你出个章程吧。”
“这事情我不行，得你们牵头。”
谢威摇头。
没有解释，于国峰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于国峰、梁红斌、康毅三个都是系主任级别的正牌教授，由谢威一个学生来牵头，并且负责，这计算机所可能就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行，我们几人晚上商量一下。”
“最好是再把梁红玲老师也拉进来，计算机研究所不能没有数学。”
于国峰盯着谢威看了好一阵，让谢威尴尬不已。
自己内心真实想法被对方看清了！
“数学专业那边的师资班，你动了他们的人，怕是很多单位会找你拼命的。”
于国峰提醒谢威。
不就是为了人么！
随着各个项目的快速展开，对于人才需求越来越庞大。
而学校，抛开工农兵大学生不说，恢复高考后才招生两年，全校学生加起来也不过才1000人出头，而建筑系等，没法参与到这些项目中来。
谢威能打主义的就是学校师资班的人。
“学生在学校就参与到项目中，是为了让他们拥有更多经验，进入工作单位就能展开工作……”
谢威肯定不会承认，进了项目团队的人，肯定走不了的。
“至于毕业分配，那是学校招生就业办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分配到各个单位，肯定得先把手头的工作完成才能去报道。”
在学校待的时间久了，或许是因为哈城冬天太过寒冷的缘故，谢威的脸皮，也厚了不知道多少。
“计算机这边缺人，应该扩大招生规模。”
“你小子整天想啥呢！扩招的事情，咱们能干涉？”
于国峰瞪了谢威一眼。
他肯定不会透露，就因为谢威让学校项目多了不少，今年学校无线电、化学、电子工程、计算机、应用物理等专业，原本有招生的今年扩招，没有的专业也恢复了招生。
这是校长跑到部里以及教育部沟通的结果。
招生人数比上一年扩大了约50%，79级新生将会超过800人。
可目前看来，如此招生人数，根本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