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都是算计
“莎莎莎~”
“啊呀！呼呼呼……”
高雨婷从草丛里探出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零散的长发。
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草垛里面的肖染，没好气的踢上一脚：“还不起来，这都快中午了，也不怕来了人撞见了。”
“不怕，我早让人守着路口呢。”
肖染坐起身子，指了指远处的李哨的方向。
“我自是什么也不怕，只是……咱们这样，是不是太……突然了。”
昨晚肖染有点措手不及，这不是他自己主动的，自己昨晚上纯属是被动的。
其实自己的想法，是要先培养培养感情，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才对。
高雨婷愣了下，随后转过头：“你杀人的时候挺干脆的，怎么这点事就磨磨唧唧的，喜欢就喜欢，想那么多做什么。
昨晚我就站在悬崖边上，你若真的是那贼人邪道，我杀不了你就从这悬崖上跳下去，大姐那里自是有我师父照顾。”
肖染神色严肃起来，他知道雨婷不是在开玩笑的。
高雨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阳光沐浴在她的身上，修长的身材，白净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像是挣脱世俗礼法的精灵。
“别这么看着我，玄宗朝的大诗人李白，不是说了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王朝气运已尽，黄灾挟灭道兴劫，就连我师父自己都处于劫中。
我实力不够，又有几分可能挺的过去。
我不想学师父她一个人时常发呆去想着另一个死掉的男人。
也不想学我姐姐，守着闺房等着她的命中注定来找她。”
披上衣服，高雨婷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样洒脱：
“身子我先给你，若是咱们能挺过这次黄灾，该补给我的你可一点都不能少，若是我死了，就帮我立个坟。”
说完高雨婷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
“唉，你这就走了？？”
“不走？我怕师父等着急了，提着剑来找你。”
“哦，我的意思是，跑的话比较快。”
看着高雨婷离开的背影，肖染想着她的那番话，一撇嘴：“去他娘的乱世，打不过大不了我想办法带你走就是了。”
“哎呦我的腰，以后等换零件了，先给我多装两个大腰子……”
肖染扭了几下后腰，往下一瞧：“嘶？怎么还破皮了呢？”
换上衣服，肖染伸了个懒腰，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啪！”突然肖染一拍脑门：“坏了，怎么把他给忘的一干二净呢。”
等肖染跑下山一瞧，果然发现躺在树冠下面呼呼大睡的董若璞。
“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呢？”
上前拍了拍董若璞的肩膀：“醒醒。”
“啊？”
董若璞睡意未醒的睁开眼，一脸迷茫的将目光看向四周。
“神仙姐姐呢？”
“回家了。”
“哦哦。”
董若璞从地上爬起来：“大哥，天都亮了，你们爬山也太慢了。”
“少废话，赶紧下山。”肖染拉着董若璞往山下走。
等骑上马，晃晃悠悠的往城里走。
路上肖染坐在马背上，时不时的扭几下屁股，总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
手上则是拿着记忆书仔细翻看起来。
这是李哨的记忆书，肖染忽略掉前面大部分没用的记忆，重点在李哨成为傩门三十六神之一后的内容。
作为傩门护法，李哨所知道的信息可比赵世雄多太多了。
走私、杀人、哄抬粮价，私铸兵器，整个宛城上下官员都是傩门的人。
肖染翻看了几页，看的他直皱眉头，只待翻阅到后面几页的内容，眉头才逐渐舒展开。
看着里面的内容，心里却是一阵心惊肉跳。
“难怪当日不肯出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好深的算计！”
按照李哨的记忆，傩门早知道霜妃藏身的踪迹，只是忌惮霜妃的实力不敢动手。
但傩门也得到了一条消息，霜妃命不久矣，自身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那日蝗神降临时候，傩门故意不肯直面对质，目的就是逼着霜妃出手，就是想要看看传闻是真是假。
之后又借霜妃的名义，邀请来诸方江湖草蜢聚集宛城，增强宛城的实力。
肖染继续翻动，将李哨的记忆全部看完，心里也大概已经明白了傩门的想法。
引狼入室，逐虎驱狼，作壁上观最后再螳螂捕蝉。
他们要的可不止是宛城，还有黄灾军那的气运，是想要代替黄灾军，成为这次灭道兴劫的主角。
甚至这一城的百姓在最后时刻，也会成为他们成为神灵代言人的祭品，以此作为三十六神降临的代价。
至于欧阳百里的信息，肖染没有找到，看起来这位门主对他也未必是全然信任。
“傩门并不团结，各有各的小算盘，傩门之主和自家夫人形成两派，李哨是夫人这一派的人，那么欧阳百里应该就是门主这一派。”
肖染心里做出推测，原因是赵世雄刚好也属于夫人这一派，而且赵世雄的敛财能力很强，算是夫人这一派里面的比较重要的人物。
合上李哨的记忆书，肖染又拿出那位私生子屠夫的记忆书翻看起来。
这位私生子叫做商正经，是门主商云毅的私生子，商云毅一直和夫人不合，所以将商正经当作未来接班人来培养。
自然也是让商正经接触到了很多李哨他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其中最大的秘密，便是傩门的三十六神，并非是什么正经神灵，而是一群假借神名的邪魔，成为三十六神的代价就是在最后一步，将自己献祭出去，成为三十六邪魔的载体。
当然，这件事除了商云毅和商正经之外无人知晓。
商云毅早早和三十六魔定下了契约，只待三十六魔降临时，三十六魔必须助他一臂之力，成就魔躯，不老不灭，地位在三十六魔之上。
也就是说，傩门的李哨等人自以为得到了魔神的青睐，殊不知他们将一城百姓视为祭品的同时，自身居然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真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全都是在斗心眼子的。”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当真是让肖染直呼套路太多，防不胜防。
只可惜，商正经没能等到那一天，反而是被人暗算，打断了四肢，逼他说出傩门秘密。
商正经自然是不肯说出去，结果就被人安置在了黑水牢。
借助黑水牢的煞气折磨死他，他就算是死了魂体也离不开黑水牢。
相信商云毅就算是把整个宛城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想到他的宝贝儿子会被关押在大牢里面。
肖染又翻看了几页，发现这小子身上还真有一个宝贝。
那就是他的那颗心脏。
商云毅当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是怕出现意外，特意从三十六邪魔那里，换取来了一颗【心源天珠】就藏在他儿子的心窍里面。
这也是为什么商正经在黑水牢里那么久，居然还能活下来的原由。
“看来回去后，还是要好好翻找一番。”
“大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眼看着就要入城了，董若璞看向肖染，之前的房屋不能住了，他的随从护卫都在客栈居住着。
董若璞琢磨着，自己总不能住的比护卫还差吧。
“你先去客栈，我还有别的事情，两天后傩门举办的聚义，我会去找你。”
“好，那你可要保重。”
和董若璞分开之后，肖染没有进城，而是转身朝着正西方向策马扬鞭的行去。
方才观摩商正经的记忆时，发现在西边的遮山附近有一处深潭，水温极低。
早些年商云毅带着他在这里偷偷修习傩门的傩技，特意叮嘱他不要去深潭附近，那边常年寒煞囤积，入水则伤，十分危险。
这地方正好可以用来给自己的【诛首剑】补充灵韵。
与此同时另一边汝州城的茶楼上。
吴缦正无精打采的坐在窗边，目光审视着下面路过的行人。
“太瘦。”
“太老了。”
“这个不行，脂肪不够。”
扫视了一圈也没见到什么令他心动的素材，让吴缦好是失望。
端起茶杯轻饮一口茶水。
只听邻桌的几位在闲聊着家长里短。
“王二的老婆把他给休了，把家里的房产都给带走了。”
“那本来就是人家的嫁妆，按照本朝律法和离后，自然是要带走的。”
“活该，王二老婆的奶奶，那可是当年平阳公主组建的娘子军出身，十几岁就敢杀人，他们的家风是一脉相传的硬气，这也就是现如今，娘子军已经散了，不然按照规矩，他老婆高低也是能在军旅里担任前锋。”
几人聊了一会，就见一名老人带着一个少年走进来，坐在后面靠墙的位置。
令人注意的是，少年少了一条胳膊，看伤口包扎的痕迹，应该是最近刚刚被人砍断的。
不过这也是正常，人们只当是这小子运气不好遇到了黑风子。
“师父，我这仇一定要报。”
少年坐下来看着自己断掉的胳膊，满脸愤恨。
一旁老人则是宽慰道；“等你学好了手艺，咱们师徒俩定然要找上门去，新仇旧恨一起算。”
老人说到此，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师父，那家伙究竟是谁啊，咱们莫不是一早就与他有仇？”
少年听到师父所说的新仇旧恨，顿时生出好奇的问道.
“嗯，当年我与人赌斗，就是被那诡异的铜环给破了技法，后来那人消失了，我才敢重新在江湖上走动。”
“谁？”
“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号，我也只是知道他叫李惊奇，来历出身一概不清楚。”
紧跟着老人话音一转：“但那小子必然是李惊奇的徒弟，那铜环和镯子都在他手上。”
两人声音不大，但吴缦是什么人，又怎么会听不到，听到李惊奇三个字，顿时两眼一亮，再细细一听，心里已经确定八九不离十了。
“总算是找到这小子的踪迹了。”
正当吴缦心里感到高兴的时候，只听那少年满腔怨恨的说道；“怪徒儿当时轻敌了，若是当时多丢出几颗金丸，定是能先弄瞎他的眼睛。”
“无碍，下次咱们给这小子搞个大的，不信他还能躲得开，到时候把他的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当炮踩。”
老人冷哼哼的笑起来。
师徒俩说的高兴，却是浑然没有留意到一旁脸上神情诡异的吴缦正眯着眼回头朝着两人打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