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岂曰无衣
肖染闻言皱起眉头，他在心里想了好一阵才问道：“这和雨婷是什么关系？”
两个选择，二选一。
看上去是在抉择是先斩蝗神，还是先斩傩门。
可实际上事情恐怕远远不仅仅如此简单。
所以肖染要先问清楚里面的关系。
“傩门所谓的三十六神将只是幌子，真正要孕育的是一个大魔，但我无法锁定大魔原胎的位置，所以需要雨婷来帮我锁定，雨婷加入欧阳百里，是我早早就选定的方案……”
霜妃将自己所知道的，所计划的事情全都道出来。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欧阳百里的身份？”
“你应该问，宛城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肖染一怔，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霜妃已死，可她的元神却依旧能行走在人世间，甚至好保留着恐怖的战斗力。
这不难想象，霜妃的精神力会有多强，甚至覆盖整个宛城都不是问题。
所以即便是自己之前回到客栈的时候，霜妃也能轻松冻结茶杯里面的茶水来作为警告。
这种环境下，傩门的秘密对霜妃来说完全都是透明的。
傩门唯一的秘密，就在那个天魔的藏身之地。
“所以……”
“所以问题是，我准备了一桌菜，来了两桌的客人，这顿饭该怎么吃。”
天人终究也是人，面对天下大变的趋势面前，她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能改变的事情极其有限。
霜妃原本是要趁着自己元神还没有消散，想办法先除掉这个降世的魔头。
却不想事以愿违，王朝的气数已经要尽了，黄灾军持道兴劫，注定要给王朝敲响丧钟，掀起十方大劫。
速度发展的太快，让霜妃也猝不及防。
肖染听到这里，基本上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二选一，分明就是百姓和老婆之间去选择一个嘛。
“救我老婆！”
只是让霜妃意外的是，肖染完全不做思考的就做出了选择。
肖染继续道：“黄灾军拿不下宛城，天底下的救世主也不是仅仅只有我们，我相信会有援军赶来的。”
肖染说的是真话，他相信鲁成既然信心十足的表示没问题，那就是真的没问题。
不仅仅是出于对鲁成的信任，更是对鲁成身后那位关二爷的信任。
若是连自己代理人的老婆他都救不了，那就太有失关二爷的水准了。
眼见肖染已经做出了决断，霜妃回头看了一眼肖染，又看向了一旁的高岚。
“我相信肖公子。”
高岚裹着肖染给的被褥后，已经暖和了很多了，面对霜妃投来询问的目光，毫不犹豫的表示她可以相信肖染。
霜妃闻言转过头，只是问道：“需要时间，你确定你能撑得住么。”
随着霜妃此话出口，肖染就听到外面的街道上开始传来尖叫和低沉的嘶吼声，毫无疑问，黄灾军此刻已经开始冲入宛城了。
前方的守军还在厮杀，可城关已经失守的，源源不断地黄灾军开始涌入城内，迅速朝着四周散去。
其中不少黄灾军正是直奔向高家的方向。
“我来守着，要等多久都没关系，但有一点，我老婆不能有事！”
“我保证！”
得到霜妃的保证之后，肖染就走出了山洞，抬头望去，只见头顶已经被厚厚的黄云笼罩。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让人生出强烈的窒息感。
“我忙活了这么久，也该你们出来活动、活动了吧。”
说着肖染将自己空间里面的尸奴全都放了出来。
除了老虎不在之外，几乎所有的尸奴全都被肖染给丢了出来，灵蛇也在其中。
“杀吧，只要是黄衣服的全都杀掉。”
肖染对所有尸奴下达了命令之后，随即拿出断头刀，横刀立马端坐在前方，精神力散开，牢牢地把持着进入林子的唯一入口。
在宛城被破的同一时间，就在宛城外不足三公里左右的地方。
几个江湖人相互搀扶着从田野里走出来。
“等等，让我喘口气。”
一人呼唤着同伴，示意他们等一下。
其余人见状，也没有对此有所抱怨，跟着坐下来，解开腰间的水囊，相互喝了几口水。
他们这几位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角，可现在一个个满身大汗，脸色蜡黄。
平日里狂奔个一日一夜都没有问题，气都不带喘的，可现在他们连走几步路都感觉费劲。
那傩门的香炉，快要把他们的精气神都给烧干了。
这次若是不死，他们估计实力也别想回到从前，甚至怕是也没几年光景能活了。
但此刻他们也顾不上抱怨，宛城破了，他们侥幸逃出来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只怕宛城里面那些老百姓，接下来就别想有活头了。
“唉，南无阿弥陀佛，别怪我们啊，实在是天意不可违啊。”
一个光着脑袋的和尚双手合十，对着宛城方向默默的念诵起金刚经。
只是此话一出，就遭到同行几人的嘲讽。
其中一人说道：“你个花和尚，采花贼，今天居然还能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真是少见了。”
和尚回头没有争论，只是看着远处宛城昏黄的天空，心里也不由得百感交集，似乎会想到自己师父曾说过，佛法无边，能够超度亡魂。
“别念了，妈的念的老子心烦意乱的，真要是有佛祖，你让佛祖先来救救我，哎呦，老子现在这条命都快没要没了。”
另外一人骂骂咧咧的说道，说着干脆往地上一躺着。
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谁曾想他刚刚躺下，突然脸色一变，目光略有迟疑之后，当即喊道：“和尚，别念了，有动静。”
众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匍匐在地上，仔细一听。
“马蹄声，好多人。”
“难道是黄灾军的人追来了？”
众人心头一寒，他们现在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若是对方追来，他们怕是死路一条。
这时方才念经的和尚走过来说道：“是从南边来的，是……汝州的兵，他们来援救宛城了！”
“放你妈的屁，你他娘的是顺风耳，怎么还知道是哪来的兵？？”
和尚闻言踢了他一脚。
“唉！！和尚，你……”
那人恼羞成怒的抬起头就要骂街，可抬头一瞧，就见和尚站在他身旁，伸手指了指前面：“不用听，这不就是已经来了么。”
几人闻言抬起头望去，只见黑暗中，一行队伍正迈着正快速向他们逼近。
队伍前方举着一面大旗，上面是汝州节度使的印信。
除了微弱的脚步声外，队伍黑压压的奔袭而来，竟是连一点吵杂声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就连马蹄都被用棉布包裹了一层。
这若不是离他们近，怕是他们都不会注意到有这样一支队伍正在悄无声息的快速逼近宛城。
片刻队伍已经来到几人面前，只见为首的男人从马背上跳下来，朝着他们走来。
当人们看清楚来人时，无不被来人的相貌为之一惊。
只见来者人高马大，丹凤眼，五绺长须飘在胸前，大步走来时，身上那股庞大的压迫感，让几人只觉得双腿发软。
“几位，可是从宛城逃出来的，现在宛城是什么情况？”
哪怕这位鲁成已经尽可能的放缓了自己的口吻，可依旧令几人只觉着声音宛若铜钟，震的他们心神荡漾，全身汗毛倒立。
“宛城……破了，现在黄灾军已经冲了进去了。”
听到这个结果，鲁成脸上神色微沉，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下马，穿甲。”
鲁成声音不大，可军令一出，后面的战士们几乎齐刷刷的从马背上跳下来。
这次出行的一共是4500人，但鲁成特意多带了500战马，就是专门运送战甲护具的。
几人搀扶着站起来，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士兵迅速相互穿戴盔甲，整个过程都除了那阵铁甲的碰撞摩擦声外，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动作快的吓人。
“汝州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支队伍了？”
“不知道，没听说啊。”
“他们一句话都不说……不会是哑巴吧。”
“有可能。”
“可能你个锤子，哪去给你找这么多哑巴？？”
几人彼此面面相视，他们就算是外行，也能感受到这支队伍的军纪严明，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而鲁成在战士们的帮助下，迅速穿戴上了自己的盔甲。
当金灿灿的重甲披挂在鲁成的身上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威严感，更是令这些人头皮发麻。
“难道他就是汝州节度使高并！！”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道。
“就是那个上任第一天，先斩了铁山娘娘，又吓跑黑圣教的那位节度使？”
众人面面相视，显然也是听闻过这位节度使的大名。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
在众人惊骇之中，鲁成转身上马，身后的战士们也已经纷纷完成了换装。
一把把陌刀被拼接在一起，刀刃在夜色下露出摄人心神的光泽。
带上头盔，除了一双眼睛，全身都被包裹在重甲之中。
武装到牙齿的军队，连战马都被披上了一层盔甲。
更是让这支军队散发出迫人的杀意。
鲁成拉起缰绳，转过身去，举起手上的陌刀：“诸位，保家卫国的时候到了，今夜我们不死不休！！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杀！！！”
四千战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霎时间大地都跟着颤动起来，一股恐怖的红色杀气直冲九霄之上，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刃，笔直的朝着前方的昏黄的云层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