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偶遇大哥
天明明还没有黑，可骨灵街上却是已经安静的可怕。
原本街道上摆摊的人，现在都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的垃圾，随风飘着，时不时发出点刺耳的响声。
死寂却并不是这条街道的主旋律，一些原本白日紧闭的商铺，此刻反而纷纷打开了店门。
这些商铺没有招牌，里面是碧绿色的火光，站在外面也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只是偶尔能从这些商铺中听到一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
“这骨灵街白天是入门者的世界，晚上就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肖染走到街道上，身上却是被浓烈的死气包裹着。
半开阴阳。
能够让肖染的生机被隔绝，进入死亡的状态，这无疑是最好的保护色。
也是肖染敢在夜晚依旧行走在骨灵街上的原因之一。
“哒哒哒……”
这时，肖染停下步伐，回头扫视了一眼，只见一个老头手上举着梆子，一边走一边敲。
每敲一声，肖染就感觉身上的有一根筋在跟着跳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唤自己过去，但都被自己身上的死气给压制了下去。
“敲梆人！”
见状肖染心中一动，便是猜出对方的身份，应该和李吉相同。
所谓敲梆人其实也是打更人，只不过李吉敲的锣，而对方敲的是硬木。
“哒哒哒……”
“亡魂上路，生人回避。”
老人抬头瞄了肖染一眼，重重敲了敲手上的木梆，当发现肖染不为所动之后，便是不再理睬。
老人前脚刚走，街道上就凭空生出一股阴风，肖染眨了眨眼睛，原本空荡荡的街道，无数阴魂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街头。
这么多阴魂是从哪来的肖染也不清楚，虽然整个街道阴森森的，但肖染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甚至略有兴致的跟在这些阴魂后面，看看这些骨灵街的夜色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也就是肖染艺高人胆大，换做别人，怕是早就开溜了。
跟着这些阴魂往前走，肖染注意到一些阴魂走进一家铺子里，明明进去的时候，都是垂头丧气，可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挂着很灿烂的笑容。
肖染走到门前，往里面瞄了一眼。
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六七个鬼坐在板凳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店家，一手拿着毛笔，一只手端着一个瓷碗。
毛笔在里面沾了几下，然后在这些鬼的脸上画起来。
“一笔化忧愁，二笔解心忧、三笔笑口开，四笔福运来……”
刷刷的几下，面前的阴魂逐渐挺直腰杆，脸上也开始露出笑意，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美滋滋的朝着门外走出去。
肖染好奇，走进来，凑到老人身旁一瞧。
“原来是香油啊！”
看着店家碗里的香油，肖染顿时恍然大悟。
有道是神闻香，鬼吃烛。
但香油无论是对人对鬼都是好东西，记得之前崇山还特意和自己说过，阴曹里面香油就是硬通货，最是值钱的东西。
“客观也要画面？”
店家侧过头看向肖染。
“不用，我就是好奇，进来看看。”
“哦，你是刚来的新鬼吧，怎么死的啊。”
老板不以为意的问道。
“疾病。”
“是癌吧。”
“您怎……”肖染话没说完，就被老板打断道：“我怎么知道的？嗨，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么壮，一般的小病扛扛就过去了，既然是病死，肯定是癌症了。”
肖染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最近死的人有点多，很多都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一点都不自爱，年纪轻轻的，不要熬夜，不要乱吃东西，不听，死的时候很痛苦吧。”
“额，还行……我……”
“我知道，打了针，死的时候没遭罪，但你是运气好，上次那个倒霉蛋，死的时候，那个惨啊，都死了一半，硬生生被抢救回去，折腾了半个月，又死了。”
肖染嘴角一抽，看出来了，这老板是个话痨鬼。
这时，肖染突然注意到门外，一支队伍走了过去，这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很是热闹，前面却是有两只狐狸开路，后面是一队女子，手持白伞，一身白裙，一边走一边跳着舞蹈，引得路边上其他阴魂纷纷侧目。
“很好奇？”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肖染身旁，笑眯眯的看着门外的队伍。
“它们是……”
“这是喜妈妈的轿子。”
喜妈妈？
肖染听着名字觉得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来着，可没等他去想起来是在哪听过，老板就开口问道；“很好奇是不是，老拐街你知不知道？”
“老拐街？”肖染被老板一提醒，顿时就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条街，就在前往【山神庙】的路上【红香村】的后面那一站，之前和苹果等四人乘坐公交车时，听他们说过这个老拐街。
说哪儿，是出了名的风月街，曾经长春会也打过这条街的主意，结果在里面吃了大亏。
这位喜妈妈就是老拐街的主人。
肖染正想的入神呢，老板突然把脸凑过来：“怎么，不还不知道老拐街啊，嘿，可惜了，你应该去快活快活，反正现在你是个鬼，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谈谈情说说艾、玩个大汉淋淋也梅事的。”
肖染闻言嘴角一抽：“我没……”
“没钱也没关系，喜妈妈可是鬼菩萨，没钱也能让你玩得快活，就是到时候你勤快点，给喜麻麻端端茶，送送水，洗洗脚就行了。”
肖染深吸口气，眯着眼上下打量老板：“你是怎么死的？？”
“我？”
老板挠了挠头：“被人砍死的，也不知道那个人抽了什么风，我就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突然拔刀砍了我一刀。”
说着老板提起自己的头发，用力一扯，脑袋从脖子上提了起来：当时还挺疼的，但我觉得挺好，做人做鬼都要乐观，唉……你怎么走了，我还没说完呢……”
肖染强忍着一拳把老板打到魂飞魄散的冲动，走出店门，看了一眼远处的队伍，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为什么要跟上去呢？
当然不会是肖染对所谓的老拐街有什么想法。
只是老拐街距离这里可是有两站路，这位喜妈妈大老远跑到这里做什么？
肖染单纯的只是好奇，跟在队伍后面，沿着骨灵街的小巷子往前走，直至轿子在一处门店前停下来。
肖染一瞧，这不就是原本的长春会馆么？
此刻长春会馆被封死起来的大门重新被打开，大门前的几颗人头又像是活过来了，口中发出一阵阵喃喃低语声。
轿帘被掀开。
只见一身红妆的喜妈妈走下轿子。
虽说这位老鸨子已经上了岁数，可依旧是风姿犹存，身段一扭一扭的看上去特别惹人眼球。
肖染注意到，除了喜妈妈的轿子之外，门前居然还有不少各种各样的轿子。
“这么热闹，难道都是来买命格的？？”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大像，肖染正考虑要不要混进去看看的时候，突然眸光一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哥！！”
肖染喊了一声，随即快步上前，拉了一下面前男人的胳膊：“大哥，你怎么来了。”
对方好似狗熊的身板慢慢转过身来，那张圆盘大脸上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当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肖染之后，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来。
没错，眼前这个汉子，正是之前404号公交车的司机，现如今已经被提升到了车站站长职位上。
“你也在这里啊。”
“我是路过，看到大哥你了，来打声招呼，这里是……做什么的？？”
肖染指了指敞开的大门，疑惑的询问道。
司机闻言咧着嘴：“当然是采购了，这地方今天要搞大动作，很多人都被邀请，我也是在其中。”
说这，他拿出一张邀请函。
“什么大动作？能带我一起进去看看么？我挺好奇的。”
现如今的长春会馆，已经被邪祟所占据，上次肖染来的时候，从这里买走了一个命格，不知道现如今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当然！”
司机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毕竟他和肖染的关系在那里，即便肖染不开口，他也会很乐意借着这个机会和肖染好好聚一聚。
于是司机带着肖染往里面走，临走到了门口，将手中的请帖对准挂在门上的头颅晃了晃后，只听头颅嘴里说着欢迎！
同时将目光看向肖染。
“请帖、口令、”
不等肖染开口，司机就解释道：“我们是一起来的。”
听闻司机的解释后，这几颗人头才将目光从肖染身上转移开。
两人走进门，按照请帖的指引，来到阁楼上的雅间，说来也是巧了，肖染第一次来长春会馆的时候，就坐在这间雅间，没想到再次来还是这一间。
只不过……
物是人非了。
“大哥，你这段时间怎么样，怎么看你都瘦了呢？”
两人坐下来后，肖染仔细一瞧，发现大哥确实是瘦了，甚至都有了点黑眼圈，身上却也是多了一股凶戾的杀气。
“嗯，是有点忙了。”
大哥点了点头，开始吐槽起来，这段时间的入门者数量剧增，但不守规矩的人越来越多，总有几个自作聪明的混蛋跳出来抖机灵，像是苍蝇一样惹人心烦。
“这些新人不守规矩还是次要的，我需要扩张路线才是最麻烦的，有些地方谈不拢，有些地方不好去。”
做到了车站站长才意识到这位置其实不如坐在公交车上舒服。
“扩张路线？”肖染闻言心头一动：“大哥，这个扩张路线需要什么条件么？是需要修路还是……”
“不同那么那麻烦，路，车子开几次就碾出来了，麻烦的是需要有人给我立车站，签订契约。”
肖染问询到这里，顿时两眼一亮，拉着自己大哥的胳膊：“大哥，我有一个地方，可以给你开辟一条路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