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体破400
矿区北面，一座小型地堡如同趴在山头上的秃鹫，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冰冷地俯瞰着下方混乱的棚户区与巨大的矿坑。
此刻，地堡内部核心监控室内，本就凝重的空气被一声近乎破音的惊呼彻底撕裂：
“肖染！！”
发出这声惊呼的，正是长春会四大会首之一的破禁。
这位平日里在外也算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死死地指向监控画面中那个站在钱箱上、手持折扇的年轻身影——【惊奇阁主】。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块巨大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幽冷光，映照着在场几张同样难看到了极点的脸。除了负责监控的操作人员噤若寒蝉，房间里还有数位气息沉凝的身影，无一不是长春会的核心高层。
而破禁，这位堂堂会首，此刻甚至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主位侧后方，姿态显得格外局促。
主位上，正是刚刚从矿区归来，周身寒气未消的老人。
老人真实名讳早已经不知，只知道外号，天机巧手。
在会里，破禁他们要尊称一声穆老。
“肖染……就是那个第五医院和第三中学都毁在他手上的家伙？”
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相比公司来说，长春会对肖染的调查更为详细。
深知这小子是近些年突然杀出来的一名职业者，更是现如今外面生意如日中天的惊奇阁老板。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的心中一阵疑惑。
按说，如今惊奇阁已经是如日中天，生意火的一塌糊涂，这个时候，肖染最应该坐镇惊奇阁内，靠着惊奇阁内的资源，慢慢提升自己才对。
可这家伙居然来到了这里。
这真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破禁看着画面中肖染的面孔，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来肖染的不凡之处，当时本想要找机会当场击毙这小子。
奈何杨军突然出现，反而坏了自己的计划。
现如今这小子也成为了职业者，这进步之神速，让破禁心底一阵懊恼后悔。
若是早知道这小子有这样恐怖的潜力，当初见面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应该击毙这小子才对。
可现在破禁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从最新的消息里得知，不久前那西方小队里面B级职业者都在肖染手上栽了大跟头。
现在杨军都拿不准这小子的实力究竟多强。
“穆老，这家伙出现在这里，又是画符，又是高价收购五彩石，咱们可就真被动了！”破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肖染收购五彩石也就罢了，毕竟咱们手头还有些存货。可断了护符的生意，这才是要命！咱们手上的资金拢共就那些，全指着护符生意回血，再支撑收购五彩石的消耗！没了这门进项，后续收购五彩石的钱粮，怕是要见底了！”
穆老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的合金桌面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精芒，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慌什么。既然他来势汹汹，那就不收了。”
“不收了？！”破禁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不收。”穆老的声音斩钉截铁，“通知下去，今日起，停止一切五彩石收购。他肖染不是财大气粗要五百一克么？让他收！咱们，避其锋芒。”
“围魏救赵，不如抽薪。”穆老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
破禁心思转得最快，立刻听出了穆老话中的弦外之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声音都下意识压低，带着颤抖：“穆老！您……您是说噬魂兽已经……炼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穆老身上，屏息凝神。
穆老那干瘪紧绷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浑浊的眼底闪烁着近乎实质的幽芒，如同深渊凝视：“火候……还差最后一丝。不过，骨架血肉已成，魂火亦稳。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工夫，让它吸纳足够的地脉阴煞，再添几分凶戾罢了。大局已定。”
得到了穆老的确认后，众人神色大喜，总算是能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相比之下，那些护符的生意，不要也罢。
时间转瞬间两天过去。
原本是属于王五的那栋楼房外，已经排起了长龙。
每个矿工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甚至有些陌生的笑容。
这是他们来到这片矿区后，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由衷的欢笑。
沉重的绝望与麻木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冲淡了，尽管这光芒还很微弱，却足以照亮他们灰暗的心。
这还要多谢齐金光赠送他们的符箓，这些符箓让大部分矿工可以深入到矿坑四百米左右的深度。
四百米的深度，可以很轻松的采集到的一些高质量的五彩石。
嘿，老张头，今天收成咋样？”队伍里，一个满脸冻疮但精神头十足的中年汉子，拍着前面熟人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被叫做老张头的老矿工，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鸽子蛋大小、色彩斑斓流转的石头：“瞅瞅！这块少说也得有七八克！纯度高得很！搁前两天，在长春会那帮黑心鬼手里，顶天了也就2000出头！现在呢？肖老板这儿，五百一克！哈哈！”他掂量着布袋，里面哗啦作响，显然不止这一块。
众人见状，不由得对张老头投去羡慕的眼神。
显然不会是谁的运气都如张老头这样好。
大多数人能采集到的三四克的五彩石已经是不错了，更多的采集到的一两克也大有人在。
“要是能再往下一点就好了。”有矿工感叹，他们今天已经下的很深了，但如果再往下一点，大概快六百米左右的位置，那里的五彩石一块块的都有人拳头那么大。
提到那些五彩石，人们的眼神里满是贪婪。
只要一块，一块拳头大小的五彩石，那就不是按克算了，而是按斤。
也就意味着一斤，就能够让他们发家致富，想着想着，许多矿工的眼神也开始变得火热起来。
一旁不远，肖染坐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凉棚内，吴缦坐在一旁帮肖染算着账。
“你这一天就烧下去快八万冥钱，是不是太贵了，要不然……降点价？”
吴缦抬头看向肖染。
肖染则是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外面那些领到了冥钱的矿工：“贵么？拿命换来的。”
哪怕是有齐金光的符箓，四百米范围内的影响会减小到最大，但终究是有影响，诅咒如同跗骨之蛆，深入骨髓。
肖染甚至可以预料到这些矿工哪怕最后活着离开矿区，只怕未来的生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既然齐金光要做善事，肖染这个做师叔的顺手帮一把，也不差那几个钱，至少这些石头自己拿着更心安理得一些。
至于钱的事情，对自己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自己如果缺钱，一道五鬼搬运令，就可以通知惊奇阁把钱送过来。
以现如今惊奇阁的生意，八万冥钱算什么，十万、二十万、哪怕是三十万也仅仅只是惊奇阁一个月的收益而已。
“哼！”
对此吴缦冷哼一声，看着那些矿工们脸上的笑意，眼神逐渐变得戏谑起来：“人心，最是贪婪，你们真觉得他们能攒够钱就离开么？”
肖染闻言沉默了片刻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师叔！”
顾北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陶盆走过来，盆子里堆积着小半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五彩石。
肖染的目光落在盆中，摊开手掌，掌心向下，缓缓靠近那些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石头。
就在他的手掌距离盆面仅有一寸之遥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嗡鸣，猛地从他左手腕上爆发出来。
手腕上佩戴的那枚【五龙镯】，龙睛处骤然亮起，镯子上的龙首竟然瞬间活了过来！
龙口大张，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产生！
嗤嗤嗤…！
盆中的五彩石剧烈地颤抖起来，其表面流淌的光华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取、抽离！凝练如实质的五色能量流，被五龙镯快速吞噬。
不过转瞬间，盆中的五彩石就已经被吞噬一空，化作一堆毫无光泽、徒具石形的灰白废料，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华。
这时，肖染脸上浮出一抹红晕，整个人发烫的厉害。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从五龙镯中涌入进肖染的身体里。
那些早早就从五龙镯延伸进自己体内的经络，此刻正贪婪的吸收着这股精纯的能量洪流。
“呃！”
肖染闷哼一声，身体剧震。
好像是一根无名筋脉被打通！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些原本就扎根在体内的经络被激活。
这股热流迅速席卷全身，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肖染闭目凝神，全力引导着体内那股奔腾咆哮的炽热洪流。
不多时，淡淡的红色光点，起初如同细小的萤火，从他每一个张开的毛孔，甚至发丝间渗透出来，悬浮在空气里。
顷刻间，那淡红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血气越来越多，围绕在肖染周围，像是一团血云。
肖染整个人如同一个人形的巨大火种被彻底点燃，又像是体内封存着一轮微缩的血色烈阳，滚滚血气升腾，如同沸腾的狼烟，轰然从他天灵盖喷薄而出！
“轰！”
一道直径数米的巨大血色气柱，裹挟着灼热暴烈的气息，悍然冲破简陋凉棚的顶盖，撕裂了凛冽的寒风与飘落的雪花，扶摇直上！
那血色是如此浓郁、如此霸道，瞬间染红了低垂的铅灰色云层。
整片矿区上空，仿佛被泼洒了无尽的鲜血，化作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红天幕。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阳刚炽烈的能量波动，覆盖了整个棚户区。
“师叔！！”
“肖染！”
齐金光和金蟾子几乎是血色气柱冲天而起的瞬间就冲进了凉棚。
然而，门帘刚掀开，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热浪和令人窒息的浓烈血气就扑面而来！
棚内温度高得骇人，空气都在高温下剧烈扭曲，视线一片模糊。那血气不仅仅灼热，更蕴含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沉重威压，仿佛置身于熔岩核心，又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血池。
齐金光只觉呼吸一窒，皮肤上立刻传来强烈的灼痛感。
顾北更是被吴缦一抬手给丢了出去.
“退出去！！”
金蟾子小脸紧绷，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齐金光的胳膊，两人如同被巨力推出，狼狈地倒退出棚外。
棚内，唯有吴缦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奇异力场，将席卷而来的热量尽数吸收。
吴缦眼神凝重地盯着被猩红光芒包裹、身形在红雾中若隐若现的肖染。
眼底生出异彩。
作为B级职业者，吴缦的眸光中能看到许多人看不到的东西，他可以清晰的观测到肖染的肉身在这炽热的血气中被锤炼，被压缩，然后再次膨胀，再次被锤炼压缩的过程。
看到这一幕，吴缦的眼神都变了，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完美的食材啊！”
不过联想到自己和肖染的关系，想起众生城，肖染毫无避讳的饮下自己烹饪的浓汤。
吴缦最终还是把心底这份贪婪给驱散掉，但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毕竟这样完美的食材，摆在眼前的感觉对他这样的厨子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师叔祖！”齐金光在棚外站稳，看着那几乎要将棚子掀翻的冲天血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师叔身上如此恐怖的血气外溢，如同烈阳焚身，精血本源在疯狂消耗啊！这会不会……”
他担心的是肖染根基受损，甚至是寿元被这狂暴的能量直接烧干！
金蟾子胖乎乎的小脸上却不见多少忧虑，反而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洞悉的光芒。
目光穿透猩红光芒，似乎也看到了肖染体内更深层的变化。
“无妨，金光莫急。”金蟾子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了然，“看起来，倒不全是坏事。”
同一时间，地堡内，死一般的寂静。
破禁和几位长春会高层，连同穆老，全都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中那片猩红的冲天血气狼烟！
那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磅礴、暴烈、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威压，让监控室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破禁脸色更是铁青中透着惨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和……嫉妒。
这小子成长的太快了！
破禁作为横练序列的高手，旁人不知，他却是清楚，血气似狼烟，这是体质突破400大关才会出现的现象。
而体质400，这可是B级诡道武者进阶的标准条件之一。
哪怕是破禁，在长春会的诸多资源加持下，他的体质没能达到这个标准。
因为体质突破300点之后，思维会变得非常迟钝。
如果自身的精神力不能得到极大的提升，强行突破，很容易让自己变成大傻子。
长春会为此专门做过研究。
想要体质突破400点，精神力至少要达到300以上。
想要精神力突破400点，体质至少要达到350以上。
而敏捷、力量也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如横练系列，虽然进阶没有那些奇怪的任务，但数值这一项就不知道卡死了多少人。
“血气狼烟，凝如实质，染红霄汉……”
穆老的声音低沉沙哑，浑浊的眼底透露出忌惮和冰冷的杀意，也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不能再等了！”
穆老猛地站起来：“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放出噬魂兽，下矿，咱们速度要快，拿到东西就走。”
肖染的变化，让穆老感到了压力，他不敢再等下去了，万一对方实力大增，开始准备对他们下手怎么办？
说罢，穆老急匆匆的往外走，他要趁着今天这点时间，给噬魂兽做点调整。
临走之时穆老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破禁等人；“切记，今天不要出去，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待在地堡里。”
众人虽然不明白穆老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纷纷点头应下。
此刻那天空上的血云正在慢慢散去。
浓稠的血气围绕在肖染周身，一点点的消散掉。
肖染睁开眼睛，率先弹出在视线中的是一条提示：
【你的体质已经突破四百点，龙脊之力，进阶为龙象之力，力量增幅50点。】
肖染看这面前的提示，心中一阵诧异。
自己的体质竟然突然增强这么多？？
是因为五龙镯的缘故么？
肖染低头看向手腕上的五龙镯，只见五龙镯上其中一颗龙头已经被彻底点亮起来，但其他四个龙头已经黯然无光。
一个龙头似乎是代表着自己体内一条特殊的经络。
仅仅只是点亮一个龙头，就提升这么多？？
这让肖染感到才震惊之余，却并非是惊喜。
上次在贵州崀山。
谷玄的意思，是让自己斩断菌种，就能够完成所谓的祭祀，他能够自由，而自己则可以得到庞大的纯净的精神力。
但因为谷玄动了别的心思，肖染最终也没有斩灭菌种，所以理论上自己并没有完成祭祀。
先是精神力，现在又是猛然暴增的体质。
似乎只要自己按照五龙镯的要求来做，就能获得常人所不敢想象的力量。
可恰恰如此，才是真正让肖染感到担忧的地方。
这天地下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
看似一切都能轻松到手，实则是背后已经标好了价码。
可偏偏自己没有选择。
想到这，肖染心中不禁暗骂一声，随即站起身来。
他原本匀称修长的身形开始膨胀、拔高！
喀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轻微骨骼摩擦声从肖染体内传出，肖染低头一瞧，脚脖子都漏出来了，自己整个人差不多一下拔高了三厘米。
肖染走出棚子，四百点力量的加持，令肖染整个人变得更加轻松，强壮。
同时这也就意味着一直困扰自己的枷锁，也在这一刻得到解放，这一刻原本精神力不稳定的弊端也得到了解决。
从前的自己，精神力就像是灌满瓶子的水，稍微一动，就容易让里面的水洒出来，现在瓶子一下扩大了一倍，自然不用担心水再容易洒出来的问题了。
“恭喜，看起来你这次进步很大嘛。”
吴缦走上前向肖染恭贺道。
只是脸上略带惋惜，果子熟了没错，但完全成熟的果子，却已经不能够再成为完美的食材了。
“还可以！”
肖染试着伸出手，轻轻在空气中一震。
“砰！”
众人顿时心神一紧，能够感觉到肖染这一拳在空气中打出的力道。
不仅仅是体质的增强，龙象之力的加持，让肖染的力量也是陡增三分之一。
加上肖染的精神力，不夸张的说，此时此刻的肖染，妥妥就是一个数值怪。
“师叔，那咱们接下来还继续收矿么？”
齐金光小心上前问道。
肖染点了点头：“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他看举起手，目光盯着手腕上的镯子：“既然没有回头路，索性就大大方方的往前闯，要么鱼死网破，要么破茧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