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异又看了看昆明站。
这是迄今为止，自己见过的体量最小的建筑生命。
但它所表现出的智力水平和沟通能力，是无可争议的最强。
昆明站说，这和职能有关。
作为卫星接收站，它持续获取着高空中卫星提供的各种信息，自带一条专线通道，能以远超同类的方式汲取外界信息……这种信息量的经年积累，塑造了它的强大认知。
周异怀疑，它就是这里的智囊。
虽然面临着星枢压力，这里只要顶住肯定会大放异彩，进入高速发展期。
招募其他几个建筑生命是不可能了，结个善缘也不错。
周异这边收获不少，同行的秦燮却一脸失望。
“可这里也没有飞星反应啊，测星仪就没有发光。”
他手拿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金属块，在昆明站的混凝土表面贴来贴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问诊医生。
“飞星的确不在这里。”
秦燮收起装置，彻底放弃了。
周异心说当然了。
之前投奔这里的两颗飞星都在天上，充当昆明站的千里眼，第三颗飞星还在坐牢。
周异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失败总是贯穿人生始终，这就是人生。”
他正要劝两句，好脱身去找大佛和李默。
秦燮却双手交叉胸前，思忖道：“大佛没有，转动园没有，影子楼没有，那就只可能是在禁武异形那里。否则其他地方肯定是已经被扫描过……”
他忽然眼睛一亮，转过脸对周异说：“周先生，我们进去一趟就知道了。”
“……”
周异原本想要拒绝。
毕竟坐牢这种事，自己那个时代的人都比较抗拒。
但秦燮却笑着说：“如果来到禁武遗迹，不进入大名鼎鼎的禁武异形那也是一种遗憾。”
“我还听闻，禁武异形体内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机制，能够有助于「破种」。这也是为什么禁武遗迹周围的赏金骑士那么多，他们可不仅仅是为了飞星来的……”
破种？
周异问红隼这是什么。
无人机解释：“战斗种本身结构是有极限的，达到极限后就将无法进一步改变。要对其进行重构，才会开启二次进阶成长，即破种。”
“同类战斗种极限对撞，将战斗种本身结构反复破坏和撕裂，在修复过程中，就有一定概率开启重构，既有能力也都将进一步强化。”
“这存在很高风险，因为高强度对抗中很容易变成生死一线。”
“重构期被称之为裂种，加入要素，才能彻底完成破种。战斗种就像是种子破壳而出一样，进入新的成长阶段。”
周异听得一阵振奋。
他之前一直很纠结，长颈鳄战斗种其他拉胯，但【警觉】很好用，苦于找不到更好的上位替代品。
现在不用去考虑更换战斗种了。
只要锤炼裂种，就能让【警觉】增强。
沿着这路径继续进化和成长下去就行。
周异看向秦燮：“机制具体是怎样的？”
“对练。”
秦燮一脸认真地说：“被捕捉进入禁武异形内，每个人都会被强制锁在一个狭窄密闭空间里，然后出现一个和自身能力一致的能量体，和被捕者持续对抗。死亡后它又会复生，每日至少会和它产生三次对抗，直到一方能量耗尽为止。”
“这是一种消耗被捕者的方式。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开启裂种的天然温床，和自己对抗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出全力，即使战败也不会被杀，只是导致能量更快消散。到了白天依旧可以通过死光吸取补充。”
“不过除去这个之外，还要被罚款200光种就是了，算是准入门票。”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
周异心说那可得去见识一下。
没想到这监狱还有练功房的作用。
“怎么去？”
“这简单，我俩打一架就行了。”
秦燮说：“只要在这里暴力攻击他者，就会触发禁武异形，然后就会被抓。不过根据赏金骑士那边的消息，关多久和造成伤势的轻重有关，最短一天就能出来。我们两下手小心点，一两天就能出来。”
周异心想确实。
打架斗殴情节较轻，的确关不了几天。
“那我们互相打两拳，见点血就行。”秦燮提议：“我的强化体是心脏，所以恢复很快，你就应该更没问题了。”
周异点点头，然后一击伸缩拳打在秦燮脸上。对面青年的鼻子里就流出血来，一脸震惊。
对方回过神也出拳还击。
只是这对周异来说就不痛不痒。
双方才斗殴片刻，然后周异就感觉身体被强光环绕，周围环境一变，来到了一个小黑屋里。
他打量四周。
室内很小，只有一块石台阶，可坐可躺，还有一个便池，然后就什么也没了。卫生条件倒是还行，没有什么臭味。
小黑屋的墙上有一个发光的数字倒计时。
359:59:35
从右到左是秒、分、时……也就是自己要在这里呆整整15天。
说好的一两天呢？
周异惊了。
我也没怎么用力，怎么要坐牢这么久？
他将手贴在墙上。
能量输入。
意识同频开启。
“眉州监狱，为什么我待的时间要这么久？”
脑内响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冷酷声音：“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处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光种以上1000光种以下罚款。”
“编号433，你知法犯法，按照顶格处罚，拘留15日，罚款1000光种。现在进行拘留，罚款将在离开前履行，你的物品均已被放置在特定区域，离开时将会全部物归原主。”
“……”
周异无语。
秦燮那小子打架也太弱了，被自己揍了好几拳才还一拳，拳头也是软绵无力。
什么狗屁舰长，这点力气还开军舰！
这就导致自己好像是单方面殴打他一样。
之前都是顺风顺水，偏偏在这监狱一日游上大出血了。
不过事已至此，懊悔已经没有意义。
周异决定要尽可能利用好这个地方。
他又问：“这里目前有多少犯人？”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好好接受改造，编号433。”
监狱态度冷硬。
周异还想问两句。
墙上的倒计时忽然变成了红色。
这让周异感觉到一丝不妙。
屋里渐渐凝聚出了另一个周异。
对方一言不发，冲过来就是挥拳——拳头直接转弯绕过周异挡隔的小臂，命中他右肋。
-
33
伤害被防御完全阻挡。
周异拳头回击，对方似乎毫不在意。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体内的能量居然在持续减少。面前这另一个自己并不是凭空产生，而是监狱用自己的能量塑造出的对手。
周异这下明白监狱维持的机制了。
这种自我对抗能够消耗大量精力和攻击欲望，让人保持稳定情绪，和过去监狱里保持劳动的情况类似。
不过既然是花费了1000光种冲着裂种来的，那可要全力以赴。
周异和自己打了起来。
整个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对方这才烟消云散。
周异微微气喘，坐在旁边的石台上休息。
和自己互殴的感觉很奇特。
最开头还有一点留手，但后来上头了就不管那么多，双方都拽着对方拳头朝脸上猛砸，场面上很激情，但实际上都不破防。
纯粹的能量白白消耗。
现在周异的能量只剩下1300点出头，不到自己全盛的一半。
绝大多数是被那个能量体吸走了。
周异靠着墙，闭目养神了一阵。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小黑屋上忽然多了一个光门，似乎通往外面。
周异试着从光门走了出去，发现来到了一条街道上。
周围陆续有其他生命出现。
绝大多数是光纳种，以红毛怪、刺鸟为主，然后还有一部分像是企鹅走路般的海马射手，以及漂浮半空的幻鱼。剩下的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物种，有大有小，不过它们在这里都很规矩。
人类只看到一两个。
街道前方的尽头是一个运动场，其他犯人都很熟练地往那里走去。
周异立即意识到，这是外出放风和活动时间了。
在运动场，他一眼看到了秦燮。
秦燮却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不远处。
周异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发现那里有一个很奇特的生命。它浑身沐浴在金光中，看不出具体身形，离地悬浮的姿态显得有几分神圣。
【警觉】视角下，对方身上浮现出红光，是B级生物。
秦燮压低嗓门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聚光体，没想到这地方连它都能关住。”
“什么是聚光体？”
周异问他。
这也没办法。坐牢状态下无法联络到外面的红隼，不知道是监狱本身机制，还是外部有什么其他建筑生命在干扰。
秦燮说：“就是光吸怪的进化体，它可以非常高效地汲取大量死光，然后进行压缩储存，简直是人形态的光种仓库。”
“不过它的强度也非常高，是死海图鉴上记载的速度最快的光纳种。它不仅能制造出盾和炮，还可以召唤大量光吸怪融合到体内……”
“聚光体几乎不与外界交流，是一种非常神秘的生命。第七舰队在二十三年前遇到过一次，不过也只是擦肩而过，就像是一束光。”
他打量着人形火炬的聚光体，看得津津有味。
周异问他：“你的时长是多久？”
“一天啊，你不是吗？”
“……”
得知周异的坐牢时长，秦燮有些愕然，继而哈哈大笑：“这就是强者的苦恼，规则本来就要倾向于保护我们这种弱者……没事，就当体验生活吧，过去你一定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
周异倒不在意：“你找到飞星了？”
“……”
这下对方笑容僵住。
“看来是没辙了。我问了这里的人类强化者和一些光纳种，他们说，都没有见到过飞星在这里出没。即使真的在这里，怕是也无法触碰，反正看起来，这次尝试的确是失败了。”
秦燮笑容变得苦涩：“就像你说的，失败总是贯穿人生始终。出去后我在翡翠城外等你。咦，那边有一个熟人……我先去聊聊。”
周异点头。
飞星虽然在坐牢，但如果它不出来，那的确就发现不了。
周异观察周围，发现这里的B级生命还不少，足有4个身上都散发出红光。
这么说起来。
眉州监狱的强度应该是在B级之上。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场地的一角，在一根双杆后面有一个骨人。
那骨人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正在晒太阳。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
然而【警觉】视角下，这位骨人却不存在，眼前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血红世界，十分诡异。
但他看向其他犯人，又是正常的。
唯有面朝二郎腿骨人时，浮现出血色异常。
周异心里琢磨。
能观测B级生命，却对无法观测这一骨人。
难道它是A级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