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鲜思沉思片刻，摇头：“不知道，请处长指疑。”
“一点家人的东西都没有，连一个信封，一张照片都没，哪怕一个字都没留呀。看似无情，其实是真有情呀。
“有情之人为了在乎之人，可以严于律己，一点错误都不出。
“他怕出事后，连累家人，关于家人的事迹一丁点不留。
“好一个重情之人呀。”
文鲜思：“陈察在对他用刑，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换我来。”
周立生脸色一肃：“怎么，我让你调查陈达身份信息，没有眉目吗？”
文鲜思神色闪过一丝无奈，硬着头皮说道：“陈达，身份信息、出生地，履历全部是假的，一点有用信息都没。
“属下办事不力，请处长惩罚。”
周立生看着墙壁，脸色没有一丝改变：“鲜思，你我关系，以后不要老说惩罚。
“几位科长里，我最信任你，而你也是他们中最有能力的。
“只是有些事情考虑起来，分为两面。
“你脑子需要开阔开阔，不要太常规，不能只看到一点，要从多面考虑。
“所有信息都是假的，也是一种信息，你好好想想。”周立生说到此处，迈着步伐开始向外走去。
文鲜思跟在后面，眉宇稍蹙，又慢慢展开：“处长，您意思是，既然所有信息是假的。那么便从造假信息的地方使劲。
“而不是用户籍科的资料。”
周立生看着比昨夜又圆了些的月亮：“你身监五大队队长，我再给你三大队指挥权，这样你可以调动局里二百特务。
“用全力去查，通过身份证造假印版入手。包括所有造假身份的人。整个上海都要查。
“后天早晨，我要见到陈达真实身份的资料。”
文鲜思点头：“是，处长。”
周立生接着说道：“现在我有调动整个上海警察权利，如遇到难题，直接调用。
“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死伤不顾，懂吗？”
文鲜思立正敬礼：“属下一定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如若完成不了，提头见您。”
皓月身旁，星辰点点。
今日农历二月十一，周立生望着那轮快圆的月亮，露出狼般贪婪眼神，幽深坚毅。
………………………………
夜，
南京下着雨，偶有电闪雷鸣。
漆黑夜幕，金蛇闪电，哗哗雨声，映着一幢法式小楼。
庭院中，假山边，走廊内，梧桐树下，钢盔、枪刺闪着寒光。
委员长住所，明松暗紧，戒备森严。
二楼有一室，两扇大窗在黑夜泻出两缕晕黄灯光。
差九分钟十点。
委员长一身戎装，身形瘦削而笔挺，背负着手，凝视布满墙壁的中华版图。
像枚苍灰色的铁钉，一动不动钉在地图前，沉思着什么。
“布雷呀，关于德械师，厉麟似那里有没有捷报传来呀？”委员长声音低沉有力。
陈布雷，委员长同乡，管理所有重要文件。
几乎每隔两天，委员长都会关心德械师装备和训练问题。
“和前天情况差不多，60个师实施德械师计划，需要慢慢来。厉先生所言，最少再给三年时间才能完成。”陈布雷声音温和。
“是啊，可雨农的情报消息分析，日本给不了我们这么多时间了。”委员长面似井水。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戴笠：“委员长，身体重要呀。您再这样，还没等日本狗来，就要病倒了。”
位于另一旁椅子上的陈诚：“从雨农以前情报看，我军与日本军差距不小。这场战争必定是个持久战。委员长，还是要注意身体。”
委员长：“是啊，从1933年就开始施行德械师计划，如今到现在，真正整备齐全的也就四个师。
“日本军队训练，快要完成，我们即将迎来惨烈战争呀。
“去年从雨农情报获悉，日本装备精良，兵士强大。
“如果战争，全面爆发，当时思来想去，不能在华北与日军全面开战。
“那样有可能让日军，由北向南彻底颠覆我国领土。
“如若日军，全面开战，引其到上海开战，就算我党兵败，可以向西扩散。
“西面地域广阔，易守难攻，日军不好支援，这样敌方会越打越难。”
委员长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什么住了嘴。
陈诚：“委员长，把最精锐的德械师，第36师宋希濂部、第87师王敬久部和第88师孙元良部。
“以及炮兵笫8团和炮兵第10团。
“交给张治中，在上海北面苏福线和锡澄线秘密布防，是为了不让日军向北打，与东北日军会和吗？”
委员长点头：“对，可雨农今日带来的情报分析，与日军差距太大了。
“打仗首重开场。
“如果日军从他们上海军事基地开打，我们如若不阻挡，那么情况十分不利，恐失了人心那。
“到时人人都以为，国军必败，日军必赢就麻烦了。”
陈丹雷一脸悲色：“是呀，军阀不能令行禁止，民心又难以掌控，委员长坐了这个位置，天下间，数您最难呀。”
陈诚皱眉：“委员长您的意思是，日军进军上海时，想把最精锐的德械师36师，87师，88师填进去吗？”
委员长身形似是定住了，默了一阵，点了点头。
“那样的话，你以后如何镇的住各地军阀，到时侯全乱了怎么办？”陈诚脸色一正。
委员长转过身来：“放心吧，放心，不会的。
“我对那些人还是了解的，国势使然，大是大非面前，怎会小家子气。
“如若我们不顶到前面，他们是不会动的。
“花无百日红，我们必须在上海一战中坚持一百天，挫掉日本锐气。
“陈将军，你还是看看雨农今日带来的情报。
“当你看到日本军队，多么强劲，你就知道了。
“倘若我们真的不顶在前，打好第一战，输了人心，估计整个中华都会被慢慢蚕食掉。”
陈诚拿起戴笠所带来的情报，那些图片，那些数据，脸色惊恐，直至煞白，衣衫尽透。
“日军，空军海军强大如斯，怎么应对？”陈诚问道。
“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的学生，技术已经熟练，可以挫掉日本空军。”委员长低沉说道。
“委员长，你是想让精英拿命挫掉对方锐气吗？”陈诚甚至眼里都含有几分泪滴。
委员长身形一错，走回桌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此事，容后再议吧。
“不管如何，上海这一战非常重要。雨农，你不是说还有事情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