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小奶弟别了吧。”
“清寒都是在符箓一道上深研了多久才开始尝试这种手法，师弟还是和我学一学再说吧。”
孙清寒也笑着看林间，“林师弟，就算不提你以前都没接触过符箓之道，就是我此次炼制的八荒火龙咒阵图也是火属性的阵图。你是金灵根不太合适的，要不我重新给你演示一遍普通的术法符箓让你试试如何？”
“就这个吧。”林间乖巧笑着，“知道难度才能更加专心从基础开始嘛。”
“说的也是……”孙清寒点点头，让到一边，“那你试试。”
她递给林间一枚玉石，精心指点道：“这是八荒火龙咒的整体布阵图，想要绘制出完整的八荒火龙咒阵图，你首先要熟记此阵图。而后要将之分成八个不同的部分。你先看看能记得住么。”
依照孙清寒看，仅仅是这一点估计都会彻底难住林师弟。
阵图复杂难言，更别说还是自己火属性术法的布阵图，要他短时间内记住并找到适合解构的节点切出八分之一出来制作符箓那也太难为人了。
事实上这就是她独门手法的核心所在，宗门里符师多了去了，但只有她依靠自己对于八荒火龙咒的了解，成功做到了将这一阵法预制的成就。
林师弟再如何天才，能把自己属性的阵法研究透彻就很好了，还能把其他灵根的阵法也研究透彻？
但不要紧，作为师姐当然会帮师弟想得完全周到嘛。
师弟都还没真正上手炼制就被记录并分解法阵挫败，心中一定不服。
待他承认自己能力有限之际，自己自然会再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分解阵图给他看。
要是连分解阵图都弄不明白……那她就没办法了。
这就是所谓的法阵基础。
基础这玩意啊，最能看得出一个修士的底蕴……
孙清寒睫毛颤颤地盯着林师弟的侧脸。
别说……这小子还真有几分姿色。
“符纸呢？”
“啊？”孙清寒眨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尝试总得有纸吧？”林间举着玉石无奈地笑。
“嗯？”孙清寒一愣，目光看了看林间手上的玉石，又转到他的脸上，“你就要试了？”
林间有些疑惑，“师姐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不是你布阵图看清楚了？”
“看了呀。”
“看明白了？”
“以前有过几次经验嘛，勉强也能看得懂。”
“这……”孙清寒沉默。
准备好的完全没有用上啊（破声）！
不是你以前的经验凭什么用在我火系术法的布阵图上啊！
两者的基层符文构成完全不同，你就算能记下阵图也不可能甄辨出我火系术法的特点，更不可能完美地将其分成合适的八份……唔~
等等！
我记得在四宗大比前的宗门守擂赛上，这小子好像把五行系的术法都用了个遍。
卧槽？
真有理解的啊？
孙清寒默默收起玉石，从戒指里又掏出一份上好的玄灵符纸来。
“来。”
老娘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
其他方面你全都是天才也就算了，老娘不相信符箓一道上你刚一上手就能赶得上老娘十几年的钻研！
学着孙清寒的动作，林间提笔蘸墨，辅以真气运笔。
脑海中的布阵图阵纹结构如同抽丝剥茧般在脑海中展开，而后与眼前符纸重合。
林间提笔运墨，行笔如龙。
然而孙清寒这种侵浸符箓一道十几年的行家都无法避免的问题，他一个刚上手的新人又如何能够避免？
随着阵纹刻画大半，那种熟悉的燥热之意再一次于众人周遭升腾而起。
淡淡的红光映照着林间侧脸，下笔时的阻力越发明显。
就像是两个同极的磁铁，让林间落笔时总是难以落至理想的方向。
孙清寒看着林间专注的侧脸，忍不住暗自松了口气。
要是看见一个未曾接触过符箓一道的修士第一次接触符箓，就将自己成为三品符师许久后才研究出来的预制八荒火龙咒符箓给炼制了出来，她恐怕真的要怀疑这世界的真实性了。
失败才是常理，反噬是符箓新人必不可少走的一条路。
不过林师弟已经算是很有天资了，第一次炼制符箓就能完成到这个程度，和自己当年也算不逞多让了嘛……
嗯，很有潜力。
“轰！”火光暴起。
围在四周的小姐妹们面色一变，聪明的甚至在发现异常的时候就已经偷摸跑远，一片混乱中发出凌乱的惊呼，“啊~”
在场不少人都是研究符箓的资深符师，即便自己不是也多多少少被自己的好姐妹炸过。
没人比她们更了解符箓炼制失败时的反噬结果有多严重，更别提还是孙师姐八荒火龙咒这种级别的预制符箓。
但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暴乱。
自符纸上刚刚升腾而起的火焰，转瞬便消失不见。
林间眉头轻蹙，一只手虚按而下，裹挟着灵识的真气将符纸周遭以符文规则暴走的灵气重新打散抚平。
本该更具威力的反噬暴走霎时被镇压于无形。
已经打算抱头鼠窜的小姐妹们缩着脑袋啊了半响，抬头愣愣地发现无事发生。
“咦？”
“发生什么事了？”
“没炸么？”
“不对啊，我明明看到火花都冒了，这憋不回去的吧？”
孙清寒双眼愣愣，忽的想起自己符箓水平追平师父时她所说的一句话——
发不是本事，收才是实力。
炼制的多了谁不会失败几个啊？只有那些失败了也能控制住损失的符师，才是真正顶尖的符师。
不然随着符师的修为越来越高，所需要炼制的术法符箓也更高端，炸起来后果也就更严重。
难道每次失败就挨炸吗？
或者因为害怕被炸就不去尝试炼制更高端的术法？
不，要学会收。
学会在事情走向最不可收拾的时候，依旧保持解决残局的能力。
看着轻描淡写碾去一场即将发生的反噬爆炸的林间侧脸，孙清寒定了定心神，忽然觉得这师弟或许真的能够做到。
“还要在试试么？”
林间神色仿佛还在回味当中，闻言欣喜道：“那就麻烦师姐了。”
……随着一枚和孙清寒所制几乎一模一样的锥形体符箓安静地摆放于所有人面前的桌子上时，林间听到了清晰可闻的一片吞口水声。
孙清寒第一个整理好脸色，将林间所制和自己所制的符箓尽数收于乾坤养符匣中，才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一般吧，和我当年入门时差不多水平。”
说着摆了摆手让林间快点走人，“行了你自己回去多琢磨琢磨吧，反正符箓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你现在也算是入门了。金系术法我不懂，回去以后你自己多研究。”
林间刚一出门，小小的院子里就响起一片女修暴走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林师弟好棒！”
“我要给林师弟生猴子！”
孙清寒环顾一圈冷笑着问，“还有谁要教他么？”
女修举手，“让他教我！”
“对对对！让他手把手教我！我太想上进了师姐！”
走出老远的林间看着储物戒指里完整的一套符箓装备，忍不住热泪盈眶。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就是这好人未免有点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