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摩挲着下巴，面无表情不给对方半点反馈。
心里却觉得可以。
这种级别的剑仙给出的东西必然不一般，但如果要和一百万比……
“你先教教看。”
如果是厉害的道法，是不是也可以和厉害的飞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春雪暗地里恨恨地搓了搓牙，知道这家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都是来开摆的。
一个还没到筑基期的小东西，难不成还能难住自己？
只在心里暗暗记下小本本——
‘今日假装落难于此，无知修士竟敢威胁于我，待本大人有朝一日龙王归来，看你回想起今日所作所为羞也不羞！’
脑袋里刹那间闪过一百零八种龙王归来闪亮登场的剧情，春雪这才重新恢复了一个落难剑仙的应有态度。
“知道神行术的上位替代是哪个术法么？”剑仙板着一张脸，努力做出一副妥协中带着三分骄傲的样子。
“缩地成寸！”林间即答。
“你们宗门教过没？”
“未曾。”
“那就好。”春雪心中庆幸，点了点头一脸正色，“没错，我要教你的，便是缩地成寸。”
林间满怀期待，好耶是缩地成寸！
“首先，定心观想。”春雪音色悠悠，进入教学状态的她声音空灵又浩荡，如同天边梵音般在林间脑海中阵阵回荡，“选定一处目标，记下目标地点的一切画面，并且尝试用精神与目标位置建立稳定连接。记住，目标选择一定要清晰确定，不可有半点模糊犹豫。”
定心是修仙基础，修炼任何功法术法，首要做的都是定心。
林间用上正阳宗心法调整心态，轻易便进入到一种安静空灵的状态之中。
而后双眼紧盯小院角落，记住生活了八年的院子一角特征于他而言更是轻轻松松。
至于用精神锁定目标位置，其实便是一股带有力量的意志，拥有真气协助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也不算太难。
林间按部就班地执行，同时心中也暗自总结经验。
‘这个过程中最大的难点是维持与目标之间的精神连接，毕竟意志虚无缥缈，很容易出现走神的情况……唔~我现在在想什么？’
春雪斜瞥着林间，见他专心致志，才继续出声指点，“那么好，第二步，感知空间。运用你的灵觉感知身体周遭的空间结构，寻找其中的空间薄弱点或者是空间节点，这将是你撕开空间的起点……”
一双带着清澈愚蠢的双眼水灵灵地看过来，春雪愣了愣，“怎么了？”
“什么是空间节点？”
“空间节点就是空间节点啊。”
“你这时候应该和我解释怎样才能找到空间节点。”
“……”春雪张嘴，又闭嘴。
又张嘴，再闭上。
努力试图解释了半天，最终还是眼神茫然地撇过头，痛苦地闭上双眼。
“大意了……”
她预想过自己的教学中可能会遇上很多困难，毕竟当年师父教自己的时候也没少头疼，可却没想到眼下直接倒在了第一步。
感知空间这种事情不是修行者的基础么？
于她而言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的常识，要不这种术法怎么会成为她刚开始修仙的入门术法。
可眼下……
“剑仙你说句话呀！”耳边传来催命的魔音。
“剑仙累了。”试问人要如何解释一加一为什么会等于二？
“那一百万……”林间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扶我起来。”春雪伸出玉手，“我还能教。”
春雪调整了下心态，觉得自己应该适应一下这种普通人的节奏。
既然高深的术法对于这些普通修者而言太过困难，那不如先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层次。
“我们换个思路，先把你们神行术的秘籍给我看看。”
修行界中的术法千千万，任何一点细节的变化都会造成结果上的截然不同。
以她的起点压根就没接触过需要用双腿跑路的情况，这种低级的术法根本没有使用和了解的机会。
眼下想要给对方来点上九界冲击，总得先了解一下对方究竟是什么水平。
“好勒。”
林间爽快答应，转头就去自己的房里抱出一本……一尺厚的秘籍。
春雪看着这“堆”比自己脸还大的秘籍陷入了沉思。
“这是神行术的秘籍？”
“这是神行术的秘籍。”
“你家神行术这么厚的！”
“哎~今天你就看到了。”
修行界经过多年发展，早年抱着三言两语猜测修仙的不靠谱经历早已被扫进历史的尘埃堆里。
那些不确定的，不唯一的，模棱两可的方法和描述，全都被所有修行者摒弃。
这种最基础的术法经过无数前人的归纳总结，根据不同人的不同体质、不同灵根全都做了无比详尽的针对性描述。
力求每一个拿到这术法秘籍的传承者全都能看得明白学得会。
“彳亍。”春雪咽了咽口水，心想今天可真是遭老罪了。
以前自己修仙的时候都没学过这么厚的秘籍，眼下为了教别人却要来翻这种大部头，传回去让师父他们知道不得原地笑死？
面上却平淡地摆了摆手，示意让林间不用管她，自去行事。
秘籍看起来很厚，但很多内容于春雪而言没有半点意义。
林间端着刚做好的饭菜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尊敬的剑仙大人抱着已经合上的“巨著”沉思。
“吃不？”
“不吃。”春雪迷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
她不理解，不理解下九界的术法为何……如此严谨？
“巨著”本身没什么问题。
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鬼知道为什么这些下九界的修仙者要在一个“神行术”上下这么多功夫，那么厚的一本秘籍所记载的当然不止是这个术法本身如何施展，更多的其实是使用者对其的心得。
比如如何能优化行动速度，减少真气损耗，不同灵根和不同体质在修炼和使用过程中的每一步上可能会遇到怎样的问题，全都拥有着详尽的描述。
甚至还都配上了抽象的插图！
一点装逼的空间都没给自己留啊！
现在要怎么办？
稍微高级一点的术法要从头开始慢慢培养，对于低级术法的改良优化也被那些无聊的前辈堵死了全部的路。
累了，毁灭吧！
教人修仙比自己修仙难多了，要不还是还钱吧？
一天没吃饭的林间干饭干得很香，嘴里包着饭问，“剑仙大人有何指点？”
“叫我春雪。”
“春雪大人有何指点？”
“别吵，我在思考。”
收拾了翻准备练剑的林间又过来转了一圈，“我要修炼了春雪大人。”
“别吵，我在思考。”
“得勒。”
林间拿起今天刚刚抛弃的普通铁剑，不禁感慨，“好兄弟，你知道的其实我心里只有你……”
不得不承认今天新买的飞剑被抢走的那一瞬间林间有点破防，但吃饱喝足后又是活力满满修仙的一天呐！
修仙八年，接近三千个日日夜夜，林间从未有过一刻懈怠。
晨昏两吐纳，挥剑一千次。
虽然今日因为外出购买飞剑以及春雪这档子事导致耽误了大部分时间，但该有的修行必不可少。
大不了，少睡几个时辰便是……
耳畔的动静并没能打扰到春雪的思绪，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自己一百万上品灵石的她一边翻着秘籍一边苦思冥想。
最终在看到秘籍中一句“施展此术时需全神贯注”的字眼时双眼一亮，大大的灯泡在头顶赫然点亮，“哎！我有一个点子！”
……
练完一千次剑法，林间浑身大汗。
藏在某个角落里随意洗漱了翻后林间回了屋里，坐在自己的床上开始吐纳呼吸。
伴随着体内浊气排出，天地灵气纳入，时间悄然流逝。
林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一阵大力忽而将他从美梦中摇醒。
“睡什么睡，起来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