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吭哧吭哧布阵的林间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的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
但身处正阳宗多时，背后蛐蛐自己的人还少了么？
仰头略微活动了番身体，林间继续埋头苦干。
阵法其实是涉及到另外一门全新知识的领域，正阳宗中也有专门钻研阵法的生产系修士。
他们往往要参与到各种大阵的布置与维护之中，无论是宗门还是天渊魔隙这些重要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
理论上刚刚进入筑基期的修士想要接触与阵法相关的术法，一般都需要系统性地将阵法之道从头学起。
但真阳没主动提，林间也没问，春雪更是带着他直接莽过一个聚灵法阵，眼下布置起白虎啸天阵，也自然是跟着感觉直接上。
布置阵法的基础用品和上次聚灵法阵有些想通之处，比如白虎齿、赤血草、玉石粉末、云铁钉这些，剩下的也有白虎啸天阵专用的一些材料。
好在除了主材也就是林间从万剑归宗现场捡来的那些飞剑碎片外，其他的辅材都不算很贵，林间所剩无几的小金库这才能支持他布下阵法。
随着最后一枚云铁钉钉下，整个白虎啸天阵的阵法纹路上闪过一道流光溢彩的金白之气。
阵法通体通畅，只等着放置主材驱动开始。
第一次尝试，林间没敢放置太多飞剑碎片，放了大概半柄飞剑的碎片后，林间便停了手。
而后一脸期待地看向春雪，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坐到一边，催动阵法的同时运转心法。”春雪言简意赅，没有多余指示。
“这么简单？”林间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此这种简单的组合就能够让心法速成，宗门传承几百年会没有人想到吗？
没看那神行术的秘籍那么厚一本全是前人心得，难道就没人发现这金灵秘法和白虎啸天阵之间的联动？
春雪却一脸正经地点头，“就这么简单。”
“好吧。”
虽然林间和最开始遇到春雪时不同，已经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炼气期杂鱼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筑基期杂鱼。
但对于春雪的信任始终如一。
眼见寅时将至，当下盘腿打坐，启动阵法，“白虎啸天阵，启动！”
“咔咔咔！”
布置在阵中以作启动之用的灵石瞬间龟裂，灵气顺着阵法纹路如同一条发光小蛇般快速游走。
一枚“杀”字古篆于阵法中心缓缓呈现，一笔一划缓缓勾勒，如同银白色的液态金属般流淌。
与此同时周遭数里环境霎时一寂，飞禽落地，走兽趴伏，这些野外的生灵对于危险远比人类更为敏感。
这变化也只在顷刻之间，随着古篆“杀”字彻底成型，阵眼处忽的升起一尊丈许白虎虚影。
虚影通体银白，眸泛青金，虎爪缠绕庚金煞气，落地瞬间撕裂阵内大地，裂纹中有金白色的金煞地火喷涌而出。
这是此阵第一波攻势，地火涌出之际，将自己灵识尽数锁于阵法之上的林间便被一阵无声的虎啸夺了心神。
哪怕林间拿到心法后已然修炼几日，可面对这声虎啸却依旧心神一颤，大脑一片空白，陷入混沌之中。
可杀阵一旦启动，便已经脱离林间掌控。
虎啸之后，提前布置好的断刃碎片尽数化作微尘。
无数的游离金属微粒凝结成亿万微刃悬浮，在阵中闪烁出致命寒芒。
通过心法观想主动锁定阵法的林间即便自身意志已经为虎啸所慑，识海中却还是忠诚地将这一切的变化尽数记录下来。
于是这无可计数的金属微粒不仅仅是在阵内疯狂肆虐，甚至也在林间的识海中刮起了一场极为惊人的金属粒子风暴。
最极致的锐金之气，最狂暴的凶煞之气，甚至最癫狂欲要毁灭世间万物的天魔气息组成了一道风暴的三重奏，在林间的整个识海无情肆虐。
这就是金灵秘法最基础的修炼方式，和体修的炼体之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先毁灭，再重生。
在锐金之气无尽的冲刷之下让识海逐渐适应这种外来的攻击，从而建立起独属于自己的防御体系。
只是如果将原本林间从手中普通铁剑上观想到的兵戈之气比作是一阵无害的微风的话，那么眼下从白虎杀阵中观想到的兵戈之气便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行星风暴。
林间很容易地就在这种风暴的肆虐下愉快地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只是已经起势的风暴可不会因为识海主人的眩晕就消弭于无形。
没有控制进行主动抵御的识海面对狂野的风暴像是个无助的小媳妇般任人揉捏，那丝丝缕缕的煞气、魔气甚至这种肆虐下逐渐和识海本身融为一体……
直至她的主人在肆虐下疼地又清醒过来。
瞬间睁开双眼的林间眼中泛出一抹惨白，转瞬又被一片漆黑取代。
煞气与魔气，一者试图让林间堕入无尽杀戮，一者则更是让他疯狂毁灭一切。
在这种反复拉扯之中，痛苦的神色终于像是破开大地的种子般从中新生挤出。
林间咬着牙看向春雪求助，“现在该怎么办？”
“压下去。”春雪快步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枚玉石塞进林间手中。
林间痛里抽闲，灵识一扫而过。
玉石中又是一门秘法，名为《神之锁》。
林间咬牙，在无尽风暴的席卷和煞气、魔气的轮流影响下开始按照秘法修行。
片刻之后，一道画满神秘符文的锁链忽的从识海之上贯穿着斜插而下。
通天彻地的锁链生成一瞬，所有风暴被尽数压制于识海底层。
重新可以控制己身的林间瞬间跳起来，“这种时候还TM让我练新东西，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春雪揣着手手，自有她的道理，“想要对抗天渊，这是最基础的要求。一个修士的韧性，只有在这种最极端的时候才能够展现。你想要对抗天渊，我总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底色。”
“？”林间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不是哥们，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对抗天渊了？”
春雪掐腰反问，理直气壮，“你都问了天渊情况难道不是准备大干一场？”
林间崩溃，“我TM那是开摆了你看不出来？！”
“哦~”春雪语气弱弱地应了声，又强行挽尊，“你就说是不是速成吧！”
林间愣了愣，回顾识海。
心神一动间，锁链压制微松。
一股轻缓了许多的风暴开始在识海中冲刷。
无时无刻，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