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么？”张泽又问了一遍。
“咩咩姐啊。”王小刚答道。
“那我问你，我是男的女的？”张泽又问。
“您不是女的吗？”王小刚有些迟疑。
“那你看我有角吗？”张泽指着自己的脑袋。
“有，和平时一样，尖尖的。”
王小刚虽然还是有些糊涂，但这次回答的却很痛快。
见王小刚一副肯定的模样，张泽觉得事定有蹊跷，他对王小刚勾了勾手指。
张泽，“你起来，坐好。”
接到命令，王小刚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屁股只搭一半床沿，规规矩矩的坐直了身体。
‘不会是要潜规则我吧？’王小刚暗道。
张泽并没有强人锁男的兴趣，他在王小刚坐好后，伸手在王小刚的面前画了一个圈。
复杂的阵符一闪而过，张泽并未感应到任何迷幻类的法术气息。
‘这人是正常的。’
‘难道还是我的问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闭上眼睛。”不信邪的张泽思虑片刻，再次命令道。
会错意的王小刚微微张了张嘴，随后面色微红，闭上了眼睛，嘴角上翘。
一脸的淫荡。
张泽，“.”
打了个响指，他的寒气炼成法身出现在王小刚的身后，法身以手抚顶，顷刻间王小刚便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等王小刚老实了以后，张泽才从百宝袋中摸出一个锦盒，很嫌弃的将其打开。
盒中装着一根毛笔，笔身鎏金淬玉，笔毛弯弯曲曲。
笔名判天笔，乃老唐散尽修完之前所祭炼的法器。
此笔无攻击之能，其内也无器灵存身，但法门却是精妙至极，除了可断事判物，鉴定珍宝外，还可破除世间诸般迷障。
此法器实乃上品，按理说应被归为龙虎山传承法宝之列，本不该落在张泽手中。
然而事实却是这笔人人嫌弃，根本没人要。
就连小唐都嫌弃至极，落到张泽手里，还是老唐偷偷藏在别的宝贝底下硬塞过来的。
没人要的原因也很简单，只因这笔的笔毛，据说是由老唐的腿毛炼化而成。
当然，若只是腿毛的话倒也还好。
但用小唐的话讲却是。
“靠，张兄，我爷爷说啥你就信啥？”
“万一不是腿毛是鼻毛怎么办？”
总之这笔毛的原材料如今已经成谜，大家不敢问，老唐也不会说。
张泽很嫌弃的拿起笔，将弯弯的毛点在了王小刚的额头。
一道涟漪散开，但又快速收敛。
同样什么也没发生，老唐的毛笔也查不出任何异样。
没人在王小刚身上施法，或者说这种法术属于论外，就连老唐的毛笔这种级别的法器也查不出来。
张泽微微皱眉，想要学着师父的模样捋一捋胡子，可摸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无奈只能扯着鬓角开始思考咩咩的问题。
“咩咩？”
在这之前，张泽只听过这个名字两次，也只见过她两次。
第一次，是在白桃的攻略祖宗战略会议上，有个叫咩咩的羊族姑娘，抱着一本大族谱，坐在角落，在凭吊纪念先祖的问题上，发表了一番不一样的看法。
第二次，则是在幻境之中，他遇到了一位和咩咩长得一模一样的刺客。
当时他以为那刺客是咩咩的先祖。
从幻境中出来之后，张泽也曾与白桃随口聊过有关的咩咩的话题，白桃只说记得有这个朋友，但样子却有些记不清了。
当时张泽并没有在意，因为妖族很多时候就是很不靠谱，忘了也是正常。
可如今来看，此事确有蹊跷。
张泽当即拿出小核桃联系上了白桃。
【张泽：白桃，先别催更，我问你点事，你还记得咩咩吗？】
【文学少女桃白白：记得啊，那是我朋友。】
【张泽：她长什么样？】
【文学少女桃白白：就是妖样啊，脑袋尖尖的，我手头现在又没有照片，你让我怎么形容。】
【张泽：先不说这个，你还记得咩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这回白桃沉默了好久，似乎是在思考，许久之后，小核桃上才再次出现文字。
【文学少女桃白白：这个记得，她在你进入幻境没多久后，就离开了，说家里有些急事。】
【张泽：嗯，谢了。】
张泽收起小核桃，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个叫咩咩的姑娘似乎也有扭曲认知之类的能力。’
‘而她在这哪都通里地位不低，哪都通又很可能是我留下的手笔。’
‘我遇到的那个不是她的先祖，而是她本人？’
‘所以咩咩当时进入幻境也是为了找日记的？’
‘那她后来又去了哪里？藏起来了？’
张泽揉着眉心，检索着记忆，片刻后一张鬼头鬼脑的小脸出现在张泽的眼前。
小地仙儿！
在幻境中时，这小玩意儿似乎总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它当时说是为了刺杀自己，但如今细想却处处透着诡异。
而且在离开幻境后不久，小地仙儿便不知所踪。
它再有音信时，却跑到了龙须口
‘所以小地仙儿是被咩咩给绑架了？那它是怎么逃出来的？
‘它和咩咩现在又在哪里？’
‘小和尚的小核桃是怎么跑小地仙手中的？’
张泽赶忙拿出小核桃，打了过去，然而这次却毫无回应。
那台小核桃不知因何原因，已经损毁。
张泽睁开眼睛，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出脑后，千丝万缕都系在这个咩咩身上，得先找到她才是。
虽不知因何原因，眼前这人把自己看成咩咩，但也算是阴差阳错帮了自己一把。
张泽正寻思着，王小刚没忍住开口道，“咩咩姐，我现在能睁开眼睛吗？”
“睁开吧。”张泽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了，你和我说一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泽将自己的法身隐去，又小心翼翼的收好了毛笔，开口问道。
王小刚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觉得今天的咩咩姐有些奇怪，但奇怪在哪却又说不上来。
‘虽然这个问题属于日常，可我不是明天就要离职了吗？怎么还来？’
‘算了.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还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王小刚低头在身上的口袋里翻了翻，不一会，摸了一张纸条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纸条朗声念道。
“您是最美丽的咩咩姐，永远驻留在十八岁的晨光，是沧海归墟中不灭的泪珠，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停停停。”王小刚只念了一半，张泽赶忙摆手打住。
王小刚那声情并茂的男中音诗朗诵，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平时都是这么教你的？有点恶心了。”张泽一阵恶寒。
“确实。”因为已经决定离职回家，王小刚难得的说出了心里话。
张泽，“下一个问题，其他人呢？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大概是习惯了‘咩咩’今天的古怪，王小刚没有多问，直接答道。
“他们今晚出去聚餐，没有带我。”
张泽，“为啥？”
王小刚，“因为我要离职了啊？”
张泽，“算了.不提这事，你你带我去我平时办公的地方转转，我去视察一下。”
王小刚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窗外，此时窗外天已微亮。
现在去那里应该还来得及。
“正好我还要去兑换积分，请随我来。”
听到积分二字，张泽挑了挑眉，却并没有说什么，他跟在王小刚身后，向哪都通飞舟行总部的深处走去。
没有法阵，没有门锁，什么东西都没有，略显空旷的房间中，只有一张桌子。
而桌子上摆着一本厚厚的大书。
咩咩的那本族谱？
并不是，这本大书和之前他看到的那本有些不同。
似乎是一本备份。
“这样啊”张泽轻声道。
“咩咩姐您怎么了？”刚要上前翻开大书的王小刚停下了脚步，转头疑惑道。
“你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你该干嘛干嘛。”张泽摇了摇头，摆手道。
他其实啥也不知道，只是这次一人来此，身边没有啊璃，也没有师妹，一个人有些无聊，总要说些什么解闷。
张泽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伸着脖子看王小刚操作。
想来应该是要用那本大书办一些交接类的文书工作，而自己要等的重头戏应该还在后头.
但片刻后。
“艹”
张泽没有等到他设想中的重头戏，但大的确实来了。
他看到那本大书上出现了文字。
【审核完成】
【贡献积分三百五十点】
【因编号一零七三八离职，全部积分将于一个时辰后清除，请您自行分配】
张泽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的面板，偷瞄了一眼。
二者的字体一模一样。
再看那熟悉的行文模式
就怎么说呢，张泽的心中此时充满了生草感。
如同你穿越异界王朝，刚一落地，便在出生点的山中挖出半本降龙十八掌，又觉醒顶级悟性系统，还知晓国号为宋。
你觉得自己无敌了。
然而等你在山中练习两年半，降龙十八掌炼成降龙一百零八掌融会贯通后，以为马上就要开启自己的无敌之路时，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你下山遇到的第一个路边捕虫少年，他也打开了面板，并抬手召唤出泰森，然后泰森超进化变成泰罗，泰罗直接一个奥特炸弹给你秒了。
‘不是，这是系统唉，用来办离职手续是什么鬼？’
‘哦，所以这兄弟之所以会把我认错，是因为系统的原因？我身处哪都通总部的范围内，那种改变认知的力量起了作用。’
“只要有系统，那在哪都通总部的范围内，都会被认证为咩咩？”
‘等等，如果咩咩的这个玩意儿是系统的话，那我的这个又是什么？’
‘我这个是假货？还是说眼前这大书其实就是我系统的本体？’
诸多疑惑得不到解答，张泽瞄了眼自己那如同被steam电脑管家占据，满是弹窗的系统页面，心中悄悄问了句。
“这是你本体？你就这？不打职业，去诸天扬名立万，却窝在小山沟里给人办离职退休手续？”
统统没有吊他。
张泽没有放弃，继续在心中哔哔，“还是说，这位是你兄弟，你老大他老二，我当年来北边就是为了找你们这一对双胞胎？”
统统仍然没有吊他。
“呵，爱说不说，我自己查。”
张泽冷哼一声，关掉了系统界面
王小刚没有理会‘咩咩’的异样，他看了眼时间，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积分后，便按着自己的需求开始选择兑换奖励。
王小刚所选，除了丹药以外，便是银钱。
但在将所有东西都选好后，还没来得及确认，他的手就被人一把抓住。
是张泽。
张泽指着兑换栏中最右边的一个条目。
【三选一随机升品丹药宝箱】
“听我的，你选这个。”
王小刚有些迟疑，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宝箱可以自选一种丹药，再随机出现两种，开箱后还能对其中之物随机升品。
只是不管是否升品，选取者都只能从中挑选一样。
而王小刚并不是一个好赌之人，他一直都对这种随机概率的东西敬而远之。
不过此时‘咩咩姐’强求，他也不能不应，无奈只能百般不愿意的将这个宝箱兑换了出来。
在兑换后，一个实体的宝箱出现在张泽眼前。
张泽看着这个宝箱，忽然有些想流泪。
没办法，实在是太怀念了。
从好久之前开始，他的那个系统就不再给他任何实物类的奖励，有的只是一串又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和干巴巴的修为。
曾经的咸鱼一穿三摸箱大法早已成了绝唱。
如今再见这熟悉的宝箱，张泽伸出了他那不干净的小手。
王小刚哼唧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看着张泽道，“我的。”
“你放心，我们没有职场霸凌，这肯定是你的。我就是打算教你点东西。”张泽苍蝇搓手道。
“教我什么？”王小刚不懂。
“一穿三。”张泽答。
他上前挤开王小刚，伸手打开了箱子盖，看着其中的灵草丹药，张泽开始了思考。
王小刚的运气很好。
三种丹药，其中两种都已升阶。
五十年的玉螺人参变成了三百年，此时已经初具形貌，打眼一瞧，如一位转身含羞的海螺大爷。
金壳丹倒是没有变化，仍为凡品，颜色暗沉，表面凹凸不平，摸起来有些扎手。
映红藤品阶最高，从凡品的单股红藤，变成了半步上品的三股，色如鸽血，药气浓郁。
王小刚委屈的看向‘咩咩’。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又好又臭，好的是两种药材升品，坏的是他需要的那颗金壳丹没有。
张泽看王小刚的模样，伸手摇了摇手指，一副老前辈的模样。
“别急，我跟你说，别急，看我的。”
张泽劲头上来，谁拦也拦不住。他从兜里摸出一双冰蚕丝手套，戴好后将手伸进了箱中。
张泽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阻隔感，如同把手泡在暖暖的沙子中一样。
适应了一会后，张泽开始了他的操作。
他一手金壳丹，一手玉螺人参，两一用力，便将这枚金壳丹怼入了玉螺人参背后那个天然形成的洞中。
因洞似螺口，成一个数字9的形状，在塞入金壳丹后，旁边还有一指的空隙，待会只要在伸手一扣，就可再将其取出。
操作完成，张泽安抚了一些玉螺人参，又将映红藤拿了起来，开始在玉螺人参上绕着圈，打着各种结扣。
在将玉螺人参紧缚完毕，张泽将其握在手中。
咻的一声，三件宝物被张泽趁箱子不注意，全部给取了出来。
王小刚在一旁张大了嘴巴，一副发现新世界的表情。
“这这不合规矩吧？”王小刚道。
“没说不行，那就是可以，别管那么多，你还想要什么，我们接着抽。”
张泽很豪爽的大手一挥，就和这真的是他家一样。
“那我还要这个，这个”王小刚嘿嘿傻笑着，重新选了起来。
他把刚刚选定的单品全部取消，全部改成抽奖。
不一会，二人面前出现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箱子。
张泽吹了声口哨，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看好了，我再教你一遍，下一个你自己试试。”
一通忙完后，天光大亮，王小刚的三百五十点贡献积分在张泽的薅羊毛操作下，直接翻了几倍。
看桌子上这琳琅满目的一大堆东西，张泽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大书应该不是自己系统，这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自己的系统无权对其干涉。
不然以自己系统的抠门尿性，看到自己这么薅羊毛，早就疯了。
分分钟耍赖，装死，或者修改抽奖规则。
这些事自己的系统都干过。
且不提这个，张泽看着这个大书，总感觉其有一种生涩之感，就仿佛这是一件死物一般。
没有灵性，只能按某种预设好的程序运行，和自己家那傲娇又抠门的统统比不了一点。
“为什么捏？”张泽再次打开系统界面，瞄了一眼。
统统仍不吊他。
张泽这边和统统大眼瞪着小眼，王小刚那边已经将装有宝货的纳戒收好，一切妥当之后，他转身对张泽躬身施礼道。
“感谢咩咩姐，我在哪都通待的其实挺快乐的，只可惜我马上就要忘了您了，我”
王小刚还想要说什么，但总归是有些笨嘴拙舌，他最后只是憨厚的笑了一下，行了一个大礼。
鸟儿的声音这时从窗外溜进房中。
王小刚的记忆完成了最后的重构，他的眼神变得迷茫，但很快又重回清晰。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法阵或是灵气波动出现，一切都如日常般毫无变化。
王小刚再次抬头，这时他看张泽眼中只有陌生。
如龙宫一梦，在哪都通总部的工作经历被彻底的抹去。
除了张泽，没有人会记得他曾在哪都通里工作过。
此时的王小刚只是一位普通的低阶修士，他离家三年，偶得诸般奇遇，收获颇丰，如今心中所想，唯有归家一事而已。
与此同时，那本神奇的大书也从王小刚的眼中消失了。
明明它就大大方方的摆在那里，可王小刚却对其视而不见。
‘咩咩’在他眼中，也变回了张泽。
“我想乘坐飞舟去蓝星原，麻烦小哥帮我办一下相关手续。”王小刚开口道。
张泽，“啊这.”
这个问题有些触及到张泽的知识盲区了。
张泽沉吟片刻，回忆着哪都通的布局，随后抬手一指，“你出门左拐，左拐再右拐，直走三百米，右手边那里有个建筑，最大的那个，那个是厕所。厕所对面那条大道一直走，一直走，能看到一个三层小楼，去那里办理相关手续。”
“要是没人的话，你就坐着等一会。”张泽又补了一句。
“谢了。”王小刚拱了拱，转身离开了房间。
送走王小刚后，张泽转头看向大书，确定此物并非虚幻后，把手按了上去。
“查询，咩咩是谁？”
片刻后书页上出现了文字。
【非免费服务，是否花费一百积分查询】
张泽，“？”
穷疯了这是？就查个人名花这么多钱？
“能先用后付吗？”张泽问。
【无效操作，请重新来过】
张泽，“.”
不说贵不贵的问题，那个贡献积分他就根本没有。
刚刚他在帮王小刚代打开箱时，偷偷试过，张泽想看看自己系统里的那些积分是否和这里的通用。
通用的话就再开几个箱子。
才这么点箱子根本开不过瘾。
然而试了几次，却都没有成功。
张泽手指轻叩桌面，“既然有付费的服务，那肯定也有免费的，你把不要钱的都给我看下。”
片刻后书页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不要钱的服务只有一个。
【咩咩在哪里】
【注：咩咩走失乃是常事，切勿慌张，没有咩咩哪都通一样转，如无特殊情况，可在此查询位置。如查询无果，则为特殊情况。】
张泽，“？”
看着这神奇的服务，张泽选择了查询。
确定之后，文字消失，龙须口的地图出现在书页之上。
随后两个代表咩咩的羊头标记显现了出来。
其中一个就在这房间之中，而另一个则在城里。
城中那个咩咩的位置，张泽总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在那里？”
那个咩咩标记停留的位置，便是昨天三宝先生给他们安排的洞府。
小师妹和阿璃此时正和咩咩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