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直言不讳，突发状况

晚宴现场，灯光闪耀，映照着宾客们或兴奋或深思的脸庞。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酒香与各种语言交织的讨论声，热度丝毫不因发布会结束而减退，反而因这难得的齐聚而愈发高涨。

来自全球顶尖学府与研究机构的专家学者们三五成群，言语间充满了对万象的惊叹，探讨声量愈发高涨。

“不可思议，GRPO的思路彻底跳出了传统强化学习的框架，他们对稀疏奖励问题的处理堪称艺术！”

一位戴着厚重眼镜头发花白的欧洲教授挥舞着手中的餐叉，激动地对身旁的同行说道。

“何止！你看那个多模态理解演示了吗？上下文关联的精准度，简直像是模型真正理解了图像和语言背后的含义，而不是简单的模式匹配。”

另一位亚裔学者连连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我现在最期待的就是明天发布的技术白皮书，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那个MLA架构。”

“开源……这才是最狠的一步棋啊。”

一位来自Meta的工程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生态一旦形成，后来者想要追赶，难如登天。江……他不仅是技术天才，更是战略大师。”

类似的讨论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回荡，汉语、英语、法语、德语……各种语言表达着同一种震撼。

无问科技释放出的这股技术风暴，已然在全球学术界掀起了海啸般的回响。

与此同时，宴会厅旁一间更为私密的小休息室内，气氛则显得更为凝重。

柔和的灯光下，紫檀木茶海上空漂浮着普洱的陈香。

江倾安然坐在主位，动作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每一个步骤都自然流畅，气定神闲。

围坐在他周围的，是马雲、马化藤、雷軍、李彦弘、张一铭、刘强東等国内互联网领域的商业巨擘。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中央那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身上。

侍者早已被屏退，室内只余茶香与隐约可闻的宴会厅喧闹。

马雲端起小巧的品茗杯，轻轻呷了一口深红色的茶汤，目光看向江倾，率先打破了沉默。

“江总，今天的万象，可是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震得不轻。我这心里头啊，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高兴的是咱们国内终于出了能引领世界的人工智能应用，担心的是……你这万象都这样了，手里是不是还藏着更厉害的后手？给咱们透个底呗？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别哪天又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他说话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江倾闻言轻笑了声，将刚沏好的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马老师过誉了。技术发展永无止境，无问确实一直在探索更前沿的方向。但万象作为我们现阶段推出的核心模型，其能力和开源生态，足以支撑未来三到五年内绝大多数场景的应用迭代。至于更远的未来……”

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神色带上了几分认真。

“无问的目标是探索通用人工智能的可行路径，那将是一个更宏大也更艰巨的征程，需要整个业界的共同努力。目前，我们还是聚焦于如何让万象更好地服务于各位的产业升级。”

一番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有更长远的目标，又强调了当前的重点是合作与落地，并未透露具体技术细节，却更显格局。

“嗯，挺好~”

马雲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脸上笑容无形间真挚了许多。

这时，马化藤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接过话头，问题更为直接。

“江总，万象的开源和免费策略魄力惊人，几乎重塑了AI基础模型的玩法。企鹅非常期待与无问的深度合作。我想请教的是，在应用层面，无问下一步的重点方向会放在哪里？是继续深耕大模型本身的能力突破，还是会像今天的AI眼镜一样，更多地向具体的硬件或垂直领域渗透？”

这是企鹅最关心的，关系到自身庞大的社交、游戏、内容生态如何与AI结合，以及潜在的竞争领域。

江倾看向马化藤，态度坦诚。

“马总，无问的定位很清晰，我们专注于打造世界领先的AI基础模型平台和核心工具。像AI眼镜这样的终端产品，更多是为了验证技术、探索交互边界、并让AI更直观地触达用户。无问不会，也无意向所有垂直领域扩张。我们的核心是赋能，通过万象和API接口，帮助像企鹅这样的合作伙伴，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内，打造出最具竞争力的AI应用。下一个阶段，我们会持续优化模型性能、降低使用门槛，并重点投入在多模态理解、代码生成、科学计算等更具挑战性的领域。”

他这话让在场不少人下意识点了点头，马化藤也满意地端起茶杯朝他示意了下，神色放松下来。

李彦弘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佰度最核心的关切，语气谨慎。

“江总，技术上的领先我们都看到了。我有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如果佰度将搜索云计算等核心业务全面迁移到万象底座上，那么在模型部署和运行过程中，我们的后台数据，尤其是用户搜索和行为数据，无问能否确保完全隔离？换句话说，佰度的数据安全和商业机密，如何得到百分之百的保障？”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接关系到佰度的命脉。

休息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倾。

数据隐私与安全性，是在座每一个人都极度关心的问题。

江倾面色不变，从容回应。

“李总，这个问题非常关键。请放心，无问在设计万象架构之初，就将数据隐私和安全置于最高优先级。我们提供的是模型本身和推理能力，对于合作伙伴的私有数据，我们有严格的数据不落地原则和加密隔离方案。具体来说，在私有化部署场景下，所有数据处理和模型推理都在客户指定的服务器环境中完成，无问无法也无权触达。即使在公有云API调用中，我们也采用了先进的同态加密和联邦学习技术，确保原始数据不被泄露。明天发布的技术白皮书中，会有详细的安全架构说明。无问的商业模式是技术服务，而非数据变现，这一点，我们可以用最严格的合同条款来保证。”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技术方案明确，语气笃定，很大程度上打消了李彦弘以及在场其他人的疑虑。

刘强東性格更显直率，他更关心实际效益，紧接着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江总，我不喜欢弯弯绕绕，就爱听实在的。如果京東的整个物流仓储体系，从路径规划、库存预测到无人仓管理，全都用上你们这个万象，你估摸着，效率大概能提升多少？成本能降下来几成？”

江倾略一思索，给出一个审慎但充满信心的答案。

“刘总，基于我们目前的测试和行业经验，全面引入万象优化后，京東物流的整体运营效率提升15%到25%是完全可以期待的。特别是在动态路径规划，需求预测准确性方面，提升会更为显著。至于成本，由于优化了人力调度，减少了库存积压和运输损耗，综合成本降低10%以上应该不是难事。当然，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导入磨合过程。”

“那就行了。”

刘强東咧嘴一笑，不再多问。

张一铭见状也直接开门见山。

“江总，场面话不多说了。字节需要为短视频头条等应用定制一个深度优化的视频理解与推荐模型，要能完美结合AI与视频内容。如果现在立项，无问需要多久能交付一个达到业界领先水平的定制化版本？”

抖音的海量视频内容，复杂的推荐逻辑，对AI模型的要求极高。

江倾迎上张一铭的目光，自信地笑了笑。

“张总快人快语。如果需求明确，数据接口顺畅，无问的工程师团队可以在一个月内交付一个针对视频内容深度优化的定制模型初版，达到显著超越现有水平的效果。两个月内可以完成大规模上线，持续迭代优化。我们在多模态，尤其是视频理解方面，有足够的技术储备。”

张一铭之后，其他人也纷纷提出了各自领域的关切，合作设想，从智能家居到金融服务，从在线教育到医疗健康。

江倾始终游刃有余，对答如流，不仅明确阐述了万象在这些领域的应用潜力，还时常提出一些连提问者都未曾想到的创新结合点，显示出他对各行业发展趋势的深刻洞察，基于AI技术的超前思考。

所有人都看出来，江倾显然对今天这场会谈可能涉及的问题早有准备。

待到众人的问题基本都得到了回应，茶壶中的水也添了数次之后，江倾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各位前辈。”

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却让在座众人心神一凛。

“大家的问题我都一一回应了。其实，大家也不用再反复试探。我想，经过今天下午，各位心里应该都清楚，在人工智能这个决定未来的核心赛道上，无问科技确实已经走在了最前沿，而且领先的优势不小。”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狂妄，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事实胜于雄辩，万象展现出的技术代差，是碾压性的。

江倾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微扬。

“但请各位放心，无问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只拘泥于国内这一亩三分地。我们的梦想是星辰大海，是参与乃至引领全球的AI技术浪潮。在国内，我们更希望扮演的是赋能者和基石的角色，与各位合作共赢，共同把国内的人工智能产业做到世界最强。无问的核心是技术和平台，与各位在具体业务上并无根本冲突，相反，合作的空间巨大。”

这番话，既表明了无问的领先地位与远大目标，也清晰地划定了边界，表达了合作的诚意。

虽然听起来有些让人尴尬，尤其是对这些习惯了主导地位的商业巨头而言，但仔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甚至让他们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无问志不在此，不与他们争利，那么合作确实是最佳选择。

马雲率先笑了起来，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哈哈，好！江总快人快语，格局宏大！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换换思路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也是AI的，我们阿狸巴不得能搭上无问这艘快船！”

“是啊，合作才能共赢。”

马化藤也微笑着附和。

李彦弘张一铭等人虽然神色各异，但也都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江倾的说法。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氛围融洽，言笑晏晏。

又交流了约莫半小时，一行人这才起身，若无其事地谈笑着回到宴会厅。

而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些商业巨头的齐聚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更何况是与今天的绝对主角江倾一起从私密茶室出来。

不少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知道这些国内头部公司更深入的合作恐怕已经在酝酿之中。

江倾刚回到宴会厅，立刻又被姚启智、黄铁軍以及Yann LeCun等一群中外顶尖专家围住，探讨起关于人工智能训练方法的前沿话题，从元学习到小样本学习，从神经网络结构搜索到脑启发计算，讨论得十分热烈。

江倾再次展现出他深厚的技术功底，前瞻视野，与这些学界泰斗认真交流，常常能提出令对方眼前一亮的见解。

又聊了好一阵，江倾才得以抽身，走到餐台边轻轻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直留意着他的王憷然端着一杯温水，适时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将水杯递给他。

“江神，说了那么多话，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吧。”

“谢谢憷然，有心了。”

江倾笑着接过水杯，确实感到口干，便喝了几口。

温水入喉，带来一丝舒缓。

他看向王憷然，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陈铎步伐匆匆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面色异常凝重。

陈铎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憷然，然后凑到江倾耳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

王憷然只见江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锁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捏着水杯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种神情的急剧变化，在他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她将江倾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猛地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江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王憷然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江倾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问话，目光扫过宴会厅，迅速找到了正在陪雷軍等人说话的赵全。

他招手将赵全唤过来，偏头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赵全立刻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紧接着，江倾又大步走向正跟几位女专家相谈甚欢的妹妹江楠，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江楠脸上轻松的笑容也瞬间收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跟着江倾就快步往宴会厅外走去。

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举动，虽然尽量保持了低调，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不少宾客的注意。

众人纷纷侧目，疑惑地看着江倾兄妹一同离开，交头接耳地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此时晚宴也已经过半，大部分人也没有多想什么。

王憷然站在原地，看着江倾迅速远去的背影，犹豫了仅仅一秒。

她想起刚才江倾那骤变的脸色，心中担忧更甚，也顾不得许多，将手中的酒杯往侍者的托盘上一放，随即提起裙摆，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宴会厅的喧嚣与光彩被迅速抛在身后，走廊里安静许多，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回荡。

江倾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江楠紧跟在他身侧，小声询问着，脸上满是担忧。

王憷然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心情复杂，既担心江倾，又不知自己跟上来是否合适，但脚步却未停。

他们要去哪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江倾露出那样难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