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先闭嘴
此时的鹿知行，依旧怒在心头，讽刺陈程几句，他也就懒得跟这孩子一般见识。
之所以恼火，是在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烦闷。
他也不想求秦潇博的爸爸办事，他爸虽然有钱，但总是不给自己正面回应，帮与不帮，也不给个痛快话，只说想想办法，但其实打什么主意，自己心里也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
他本意不想让鹿呦呦牵扯进来，可是眼下这情况确实特殊，如果挺不过去可以说损失惨重，所以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秦潇博爸爸的身上。
鹿呦呦此时心里也很烦躁，她冰雪聪慧，又怎能看不出其中门道，只是她对钱本身就没那么在意，所以也根本不想给秦潇博什么好脸色。
好在她现在悄悄与陈程牵着手，内心的烦躁也有不小的缓解。
这时，鹿知行又接到一个电话，接通之后便立刻问道：“怎么样了老马，邱经理那边怎么说……不行吗？一点口子都开不了吗……你有没有跟他说，我们国庆放完假之后有可能就回款了……”
电话那头说了半天，陈程观察鹿知行的侧脸，神情已经越来越凝重。
听对方说完，鹿知行烦躁的说道：“关键是，现在甲方连承兑汇票都开不出来……”
“对，我已经问过刘主任了，他们的财务八号才上班，而且现在他们资金吃紧，也开不出承兑；”
“就算是八号财务上班了，也不可能给我们回款或者是把承兑开出来，我们至少也要坚持到十月的中下旬！”
“而且，咱们这中间还不能断供，一旦断供，人家那边生产不能停，立刻就换供应商了，现在其他供应商都拿着钱、拿着货眼巴巴等着呢。”
“我现在也没找到钱，江城这边有朋友承诺帮忙，但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位，现在也不敢打包票……”
“行吧先这样吧，不行我再打个电话求求邱经理。”
陈程心中感叹，目前听到的这些信息来分析，鹿呦呦她爸遇到的困难还真的很严重。
一边是甲方结不回款、还要求他继续供货，另一边是供货方肯定也不愿意给他先货后款。
不仅如此，还有竞争对手等着把他挤出局，这些事情他要处理不好，这条业务线基本上就黄了。
想到人家面临的困境，陈程心里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自己先从鹿呦呦这里借走了一百万，否则这一百万说不定还能帮他缓解一下。
而且，陈程也有自知之明。
就自己眼下这点能耐，个人能力的上限，估计也就是，鹿知行去江城搞搞商务招待或者自己喝酒不用花钱，实在不行，自己也能咬牙送他个龙王套餐。
不过自己的能力也就到这了，自己也没能力帮他筹措资金，或许颜若萱的家里有这个能力，可自己哪可能有这个脸面？连嘴都没资格张。
其他的，自己都爱莫能助，无能为力。
这时，鹿知行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接连不停的电话铃声，已经快要让他情绪崩溃。
看到来电显示，他沉默半天没动，那电话一直响，到最后估计是到时间了，才终于安静下来。
可紧接着还没过十秒钟，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按下接听，赔着笑道：“刘主任你好……”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这几天一直在江城筹措资金，你们现在还有几天的储备？”
“七天啊？上级要求十月份的储备量是多少？”
“十五天？哎，刘主任，我已经很尽力了，远腾集团那边我都打电话求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咱们这段时间回款确实太差，人家死活不松口啊……”
“是，我知道你们也有困难，可我的困难也很大啊……”
“那周总那边怎么样？他的供应有问题吗？”
“你说老周要退了？哎，你们一直不回款，我们也都快扛不下去了……”
“行行行，你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再想想办法，要是还不行，那我也跟老周一样退了，行刘主任，先这么说。”
鹿知行挂电话的时候，情绪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他转头看向车外，一个人轻声叹气。
鹿呦呦见爸爸如此为难，心里更是愧疚，感觉眼泪已经充盈着整个眼眶，说不巧哪一秒就要流出来。
陈程此时在琢磨一件事，鹿知行说的远腾集团，该不会是张齐朔的远腾集团吧？
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鹿叔叔，你刚才电话里说的远腾集团，是晋省那个做煤炭的远腾集团吗？”
鹿知行心里正烦着，听到陈程的问题，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接着，好像一下意识到什么，赶紧又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陈程本还想再问清楚一点，说不定自己找张齐朔还能帮上忙，看鹿知行又拿起手机打电话，便先闭上了嘴。
电话很快接通，鹿知行立刻笑呵呵的说道：“哎呀邱经理，节日快乐节日快乐，休假了吗？哎呀，那你真是够辛苦的……”
客套几句，鹿知行语气无奈的说道：“邱经理啊，我冒昧打扰还是之前说过的那个事，樊城电厂这边资金确实有点问题，但他们上级要求十月份储备电煤不能低于十五天用量，现在就只剩下七天了……”
“我这边要是再不能供上货，人家只能换供应商进来把短缺的储备补上，那到时候我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邱经理，咱们毕竟也合作大半年了，我的信誉你应该也有了解，我想辛苦你再帮忙通融通融，算是帮我渡过难关……”
“我知道你肯定也为难……可是……哎，我明白、我明白，都有难处……”
“那我再想想办法吧邱经理，好的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鹿知行心情更加郁闷。
要不是女儿还在车里，他真想破口大骂几句，来发泄心头压抑的情绪和怒气。
秦潇博眼看鹿知行的情绪越来越崩溃，心里一个劲的暗爽。
鹿呦呦心疼爸爸，便出言安慰道：“爸，你也别因为生意的事情太着急上火了，钱赚不到可以不赚，别气坏了身体。”
鹿知行叹了口气，他虽然对鹿呦呦擅自借钱的事情略有微辞，但也谈不上生女儿的气。
女儿现在出言宽慰，他心中感动，便开口道：“呦呦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不成就算了，爸看得开。”
秦潇博见鹿呦呦一脸关心，便微笑着说道：“鹿叔叔您放心，虽然我们家没有比尔盖茨那么有钱，但我们家人向来是说得少、做得多！比起那些没什么能耐还光说不练的人，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您这件事，我爸既然说了会尽力帮忙，就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陈程笑笑，妈的，这是讽刺我呢？
可惜啊，你说晚了。
你要早几分钟讽刺我，我因为拿人家手短，或许只能一声不吭的听着。
但现在的我，可不是刚才的我了。
他知道绝大多数的企事业单位，都不直接对接原材料的生产端。
远腾集团一年合规的、不合规的煤炭，加起来至少一两千万吨，几乎全都卖给江总或者鹿知行这样的经销商。
因为经销商能直接给钱，而不是让他们等账期。
他们虽然矿车一响、黄金万两，但最怕资金量出问题，几千上万人的重资产企业，一旦资金出问题的影响太大。
电厂、钢厂虽然都是用煤大户，但他们账期太久，远腾集团等不起也不敢等。
毕竟这年头居民用电都是先用电后付费，电厂收电费都有账期，付原材料就更要等账期了。
所以这套业务目前的基本逻辑，就是远腾集团为了更好的现金流，会压低价格把煤炭直接卖给经销商。
经销商拿出资金和关系，再去跟电厂、钢厂、焦化厂这样的用煤大户谈合作，他们垫资采购煤炭供给厂子，来赚取中间差价。
现在的情况，估计是鹿知行给樊城电厂供电煤，但樊城电厂最近回款有问题，鹿知行已经把自己的现金流垫干净了，但电厂要保生产，所以他还要继续想办法垫资供货。
于是，陈程故作好奇的问：“鹿叔叔，您现在的业务，是从那个晋省的远腾集团采购煤炭，供应给樊城电厂吗？”
“嗯。”
鹿知行心里烦死了，又不想理陈程，便又只嗯了一声。
秦潇博本以为讽刺陈程一句，陈程肯定屁也不敢放。
毕竟鹿知行遇到的麻烦，至少需要上千万资金才能解决，自己老爸说是准备五百万帮他，但其实也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陈程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肯定什么忙也帮不上。
结果哪想到，陈程竟然还恬着脸，问鹿知行做的是什么业务，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便故意嘲讽道：“陈程，鹿叔叔已经很烦了，你又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要在这里捣乱了好不好？”
陈程反问他：“你怎么就知道，我就帮不上什么忙呢？”
秦潇博鼻孔哼哼两声，不屑的说道：“怎么？你那意思是你能帮忙？”
陈程笑了笑，随口道：“我能不能先放一边，你在这叽里呱啦说半天了，关键你爸也没帮忙啊！你是只管一个劲的说，你爸是光说不练，那你们爷俩不就只是耍嘴皮子了吗？怪不得你刚才老光说不练，原来是你这个当儿子的也看不下去了啊！”
“你少放屁！”
秦潇博装了一路的高素质人才，被陈程这么定向爆破之后，也是装不下去了。
他怒气冲冲的说道：“我爸既然说尽量帮忙就一定会帮！再说，这跟你这穷逼有什么关系啊？就你家那个吊样的，你是能帮上忙还是怎么的？你别说五百万了，五万块钱你家能拿得出来吗？”
鹿知行头都快炸了，谁能想到，自己都够烦的了，结果两个毛头小子还在后面吵吵起来了？
他现在看这俩孩子，真是看哪个都不顺眼。
一个借走自己女儿一百万，一个在那一直说他爸会帮忙会帮忙，结果自己一分钱都还没见着。
而且他忽然觉得，好像陈程说的更有道理！
秦家这爷俩，一直跟自己说会尽力帮忙。
结果呢？到现在一毛钱也没给自己啊！
秦潇博他爸前几天就说尽量帮自己解决五百万，好，你五百万一时半会凑不到，先借我一百万也行啊！
你先借我一百万，我还能从远腾集团先采购个四五千吨煤炭先顶一顶！
看这架势，还是压根就没想借！
鹿呦呦对秦潇博一路都很不满，但刚才不想惹事，所以一直没说话，但现在见他跟陈程叫嚣，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便立刻开口道：“秦潇博，你说话麻烦注意一点个人素质好不好？！”
秦潇博一脸委屈，同时也有些恼火，脱口便说：“呦呦，我爸才是能帮鹿叔叔的人啊，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
陈程忽然瞪了秦潇博一眼，呵斥道：“你先闭嘴。”
“你说什么？”
秦潇博感觉受到侮辱，正要开骂。
陈程这时似笑非笑的问鹿知行：“鹿叔叔，您认识张齐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