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银镣铐汉克
“我开始问了，规矩跟以前一样。你说一个字的谎话，我就继续关着你。”
王不服取出本子，冷冷地扫了汤姆逊一眼，说道：
“姓名。”
“约克·汤姆逊。”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七。”
“职业。”
“沙地悍匪。”
“职业特技”
“沙地骑行和沙尘护体。”
“是谁派你杀我的？”
汤姆逊痛苦地眨了眨眼，带着恨意回答道：
“是镣铐领的汉克子爵！你爹还没嗝屁前，林肯这狗娘养的就已经跪舔汉克卵蛋了！老子和弟兄们都是汉克养的鬣狗，专啃他不好动的硬骨头。”
王不服手中的笔顿了一下。这个答案属实出乎了他的预料。
银镣铐汉克，超凡4阶职业审判长，掌握着史诗宝物战争镣铐，手下有一支数量过百的超凡1阶异族军队【跛脚牢羊】，普通阶位的军队甚多，数量不详但绝对过万。虽然他爵位不高，但在整个雄鹿公国都有知名度。
汉克子爵和自己父亲一样，都是平民封爵的狠人。
“你是不是在胡说？汉克子爵是我父亲的老上司，我父亲一介平民能顺利晋升男爵还要多亏他帮忙上下打点。在我印象里，他一直是个逢人便笑没有什么架子的胖大叔。他怎么会对我下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个干脏活的，哪里能知道子爵大人在想什么。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汉克子爵的人品确实很好，就算是对我们这些黑手套都能做到从不克扣赏罚分明，所以老子一直很服他。
他对老子有恩。要不是你的手段太狠了，老子一定不会把他供出来。”
不像说谎。王不服有些纳闷。如果真是汉克，那可就麻烦了，甚至比一些伯爵还要麻烦。
伯爵里还有一些靠着继承家族领地才有足够战力的纸老虎，他们的个人实力全靠伯爵级的领地火种撑着，并且贪图享乐，对部队的指挥战斗十分生疏。
可汉克不一样，他是硬碰硬打魔怪打出来的子爵。别的不说，光是那群超凡牢羊就够把自己的领地灭几个来回。
王不服敲了敲本子，接着问道：“你是怎么成为汉克子爵的黑手套的？”
“我和我兄弟都是孤儿，打小在孤儿院跟野狗抢屎吃。后来一群军痞子从孤儿院把我们带走，到黄金沙漠养马。我们洗了好几年的马屌才有机会上战场。
嘿。杀怪可比洗马屌轻松多了，不怕死就行。我们都烂命一条，敢拼，汉克看中老子和兄弟们敢玩命，就赏我们口饭吃。
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知道是汉克，只知道是军队中的一个贵人提携我们。
他让我们在黄金沙漠假扮土匪，专门打劫过往的商队。只有在他那交过税的商队我们才只抢不杀，没交税的商队都杀光抢光。
当然，那些商队也不是吃素的。跟我们差不多同期的土匪队有十六支，活下来的就剩我们一支。
杀人杀的多了，我们也就都三阶了。
快到三阶，我们来自才见到汉克，他给了我们沙地悍匪的进阶配方。
实力强了，我们就不干打劫的烂活，开始给汉克干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脏事情。比如袭击其他领主的村落，教训有异心的手下之类的。”
“然后呢？你们是怎么来格鲁领的？”
“一年前，汉克给了我们一个任务，让老子来你们格鲁领当土匪，重点打击运送药材的商队。这老子熟，老本行啊。
你爹抓了我们两次，但有乌鸦报信，等他的部队集结完毕，我们早跑了。
后来你爹病死，老子才知道，原来你们领地的林肯早就给汉克当狗了，那些乌鸦都是他派来的。
老子在你们领地接到的第二个任务就是做了你。
你是不是以为你是被你妹妹救走的？你被骗了。林肯早就知道你妹妹会来救你。他是故意放你们走的，想要用我们的手把你们杀干净，免得上面派人调查到他头上。
那狗屁玩意，又想要好处又怕脏。
老子一开始真没把你当回事。一个被指挥官学院退学的废物能有多大出息？
可老子没想到，指挥官学院瞎了眼，老子也瞎了眼。”
汤姆逊自嘲地笑了笑：
“真他妈倒霉，怎么就碰上你这么个扮猪吃老虎的老阴逼。肯定是老子杀人太多，报应来了。”
王不服又问了汤姆逊许多不重要的问题，然后倒回来打乱顺序把之前的问题又问了几遍。
每次汤姆逊回答的都大差不差，基本可以确定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
全部都问完了，王不服最后敲了敲本子，说道：“可以了。我想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汤姆逊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有个赔钱货女儿，名叫麦尔，住在镣铐领的羊牢城花柳街148号，在羊牢城的商学院三年级六班上学，学号01。
她妈是个被我包养的妓女，难产死了，一直都是老子找的奶娘在照顾她。
我害怕她被汉克抓住变成我的把柄，从她出生开始我就不怎么敢跟她见面，就算见面也会很快离开。
两个月前也是，我就带她去吃了个饭就走了。她说想跟我一起去马戏团看河牛我都没去。
麦尔比老子有出息，才14岁就已经成为2阶的商人，她脑袋灵活，天真善良，没见过血，跟老子不一样，很干净。
老子这次出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没给她留下足够金币。
那该死的学院比老子都抢劫都黑。学费贵得要死。没我在，麦尔肯定上不起学了。
如果你有机会，能不能帮我把她接走照顾起来？”
王不服惊讶道：“你让我照顾你女儿？你能放心？”
“嘿，你这话说的。不放心我能咋滴。要不你把老子放了，老子回去安排一下再回来送死？
兄弟都死光了，我除了交代给你还有别的路子可以走吗？
我女儿还是很漂亮的，不比你身边的那小妮子差。
就算你把她娶了当老婆都可以，只要让她过点好日子，不要打打杀杀就行。
这世道不好，我不在，她会受欺负。
你心狠手辣，身份比我正，手段又比我高明，最少能保护好她。
要是你能答应我照顾好我女儿，老子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就算你再折磨我几年甚至十几年老子都不会说的秘密。”
王不服感兴趣地问道：“哦？什么秘密？”
汤姆逊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沙漠悍匪的进阶配方。”
“嗯？你知道？”
“我知道你不会信，但老子真的知道。我从小鼻子就很灵，可以分辨资源的味道。他们给我资源液的时候，我把味道记住了。
进阶的仪式老子经历过，也能告诉你。虽然资源液里各种资源的具体的用量我不知道，但绝对就是这些资源。你一点点试，肯定能试出来。”
“呵。”王不服忽然笑了起来。“沙尘岩、木材、矿石、金币、水晶、硫磺、土元素结晶、黄昏水。进阶仪式是连续一周沐浴黄沙，并以黄沙为食。”
“你知道!”汤姆逊瞳孔地震。“你怎么可能知道？你跟汉克有关系?是你跟汉克一起害死的你爹？”
王不服：……
你脑洞真大，来来来，笔给你，你来写，明天我要看到三万字的小说，看不到你不准吃饭。
“别瞎猜了。沙地悍匪对你来说很稀有，但对指挥官学院来说不算什么。你们的进阶配方图书馆里有。”
汤姆逊沮丧地垂下了脑袋。“这是老子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除了这个，我拿不出其他东西了。”
“谁说你拿不出？”王不服叹了口气：“智慧生命可真是复杂。就算是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你，内心深处也有微乎其微的人性光辉。
你最后的良知我收下了。如果我有机会见到你的女儿，会把她带在身边培养照顾的。至于娶不娶，呵，那要看你的女儿配不配。”
砰。
王不服从墙壁的角落拿起了汤姆逊的弯刀，扔到了汤姆逊脚下。
“我不想用沾染过你鲜血的手去碰你女儿的脸颊。你肯定也不想。你自己动手吧。那么多人死在你的刀下，不差你自己一个。”
汤姆逊从地上将弯刀捡了起来，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小领主，你他娘的是个好人。
你要是见到麦尔，你就告诉她是皮毛商人约翰托你来找她的，那是我骗她的假身份。
就说我死在了土匪手里。求求你不要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她一直觉得我是她的骄傲，梦想就是能成为大商人到老子手下帮忙经营商队。
我不想让她知道，其实她的父亲是个土匪。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千万不要去找汉克报仇。他隐藏起来的实力，比他展示出来的实力多得多！
我们这些人，对他来说只是沙漠中的一点砂砾而已。
我甚至听说，他跟公国的某位王子都有联系！”
王不服默默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去吧。”
汤姆逊握着弯刀的手微微用力，眼睛紧闭，嘴唇颤抖地说道：“早知道，那天老子就带麦尔去马戏团了。”
哧啦。
鲜血喷涌，汤姆逊的身体软软倒下，无力地跪在地上。
“哎。倒也不值得可怜，我要是死在他手上，保证比他还可怜。”王不服摇了摇头，对洞穴人说道：“把这里收拾好，不要把他埋在这里，找个风景好的洞穴埋起来。墓碑上就写，一个父亲的墓。”
“是！”
……
格鲁领，城主堡。林肯焦急地咬着自己的指，一对显著的黑眼圈证明了他最近都没有睡好。
林肯的身形像是月光在枯枝上刻出的剪影，消瘦干枯，未老先衰。他裹着件蛀满星芒的墨绿长袍。锁骨凸起处悬着三枚乌鸦颅骨，随着他的呼吸轻轻磕碰，发出类似占卜铜币的闷响。
“说好了一天就会带着凯特的人头回来，现在都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那帮沙漠悍匪到底在干什么？”
“不要着急，林肯法师。”在林肯身边，一个全身包裹在肮脏黑袍下的身影安抚道：“汤姆逊他们是了主人很多年的老手，不会有问题的。他们肯定得手以后躲起来了，就跟他们之前做的一样。
再说了，就算他们失手又如何，那混乱之地如此危险，就凭小领主和那个超凡1阶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又不是人人都是格鲁老爷。”
“我知道，只是总归有些不放心。”林肯揉了揉眉心，说道：“小领主无所谓，麻烦的是唯依·格鲁。她是王都剑士学院赤炎剑圣的弟子，很受赤炎剑圣的看重。
我听说，赤炎剑圣打算让自己最小的儿子找唯依·格鲁提亲。只是两个年轻人互相不感兴趣才没成事。
赤炎剑圣是史诗级强者，公爵爵位，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和当今王上平起平坐。
若是唯依·格鲁活了下来，跑去找赤炎剑圣告状，他都不用太认真，稍微表示点追查的意思，我就得人头落地。”
“嗨呀。一个没有领地的王都公爵而已，实力再强又如何？你放心，主人手眼通天，就算赤炎剑圣认真追查，主人也能保你不死。”
听着黑袍人散漫的口吻，林肯压根不信。
“主人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但他会付出那么大代价保我吗？杀我灭口的可能性还更高些。”
“嘿，主人能不能保你，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被主人保下的价值了。”
“算了吧，我这点斤两我还是知道的。”林肯摇了摇头，看着窗外说道：“希望乌鸦们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忽然扇着翅膀飞进了窗户里，那乌鸦在空中迅速膨胀，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全身长满漆黑羽毛的人类男性。
“嘎！”他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大人，我们回来了。非常抱歉，我们没有找到土匪和小领主。”
“什么？！”林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没找到？你们都找过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