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算计
却敏锐地察觉到赵宇的瞳孔在说话时没有下意识右移。
对方急促的呼吸带动肋骨断裂处有规律地震颤，喉结滚动时颈动脉的搏动频率稳定得如同钟摆，体内血液因为激动而略微加速。
这些细微反应在徐云帆眼中交织成一张无从作伪的生理图谱。
句句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
徐云帆听得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失笑，眼中闪过一丝荒谬之色。
他原以为此事背后必有深意，却不想竟是因这等可笑缘由。
徐云帆五指微微收紧，赵宇顿时面色涨红，眼中惊恐之色更甚。
他本想再辩解几句，却见徐云帆眼中寒光一闪，手腕轻轻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赵宇的脖颈便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眼中的神采瞬间凝固。
徐云帆松开手，任由赵宇的尸身软倒在地。
他正欲迈步离开这间阴暗的偏房，忽然身形一顿，眉头微蹙。
赵宇这等庸碌之辈，平日里连剑阁内门弟子都未必将他放在眼里，如今却能煽动剑阁真传弟子前来寻衅，其中蹊跷不言自明。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挑动剑阁？”
他看着倒在地上已然毫无声息的赵宇，一股异样的感觉倏地涌上心头，此事太过蹊跷。
赵宇这等废物，如何能说动剑阁真传？
更遑论让蒋经国这等心高气傲之辈甘愿为其出头。
“不对……不是出头，应当是蒋经国性子天生偏执，被人引去了长风酒楼，道宗陈宏，正好将我带了进去……可又如何算定我会出去逛街……应当是一步闲棋，可没想到我却正好踩进里面……只是，错误的预估了我的实力，被我一箭射死了一堆。”
徐云帆低声自语，目光在偏房内缓缓扫过。
房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外，便只有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
那香气若有若无，却让徐云帆体内的纯阳真气微微躁动。
他猛然醒悟，这香炉中燃的怕是某种能乱人心智的迷香。
再联想到蒋经国先前不自然的癫狂状态，以及最后自绝心脉的诡异举动，一切都有了解释。
“好一招借刀杀人。”
徐云帆冷笑一声，临字诀在识海中微微闪烁，将那一丝躁动压下。
徐云帆冷哼一声，目光从香炉上移开，不再多看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跨出偏房门槛，夜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就在他准备纵身跃向陈宏所在的主屋时，身形却猛然顿住，庭院中央，一道修长身影负手而立，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竟在那人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清辉。
“金关玉锁十二诀中的纳天地精气法？”
徐云帆眉头微挑，天地灵气在其吸纳下，院子内的灵气都相对浓郁了些许，连带着他体内纯阳真气不自觉地加速流转。
但见那清辉如烟似雾，时而化作游龙之形环绕毕昇身侧，时而凝成玉锁虚影悬于顶门三寸之处。
这正是道宗宗主一脉秘传的《金关玉锁十二诀》修炼到高深境界时，引动天地精气入体的异象。
每一缕清辉都以奇异的周天循环绕行，在月华映照下更显玄妙非常。
夜风忽止，庭院内连虫鸣都消失殆尽，唯有那清辉流转时发出的细微铮鸣声，如同金玉相击。
毕昇闻言收回远眺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月光在他清癯的面容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倒也不算太愚钝。“
他袖中手指揉捻，轻轻摩挲却发出清越声响，似在搓揉月华，凝练丹丸。
“能看破这层关节，总算没辜负你师尊这些时月耗费的紫金锻骨丹。”
说到丹药，毕昇脸上也禁不住浮现出一抹怨念。
天见可怜，数百年来道宗也就徐云帆一人如此奢华用度，一人一日的用度堪比一峰的价值，如何不遭人嫉妒。
徐云帆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赤火吞龙锏的龙纹，喉结滚动间声音略显怪异。
“师叔早知此事？”
“不过比你早半盏茶功夫。”
毕昇袖袍突然无风自动，十二道金关玉锁成就的真气在周身轮转不休。
他望着主屋方向的眼神骤然转冷，声音却依旧平和。
“清微山三十六峰，弟子逾十万众。从外门采药的杂役到各峰真传，哪个不是踩着费尽心思耗尽气力爬上来的？”
玉锁清辉忽明忽暗，映得他眉间竖纹如刀刻般深刻。
“沈无涯成副宗主近百年，尚且有看走眼的时候。更别说那些个……”
话到此处突然顿住。
他蓦地叹了口气，“道宗毕竟太大了，上上下下数十万人，生出什么样的心思都不为过，你师父，那副宗主沈无涯，还有各家峰主长老，这么多年下来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混进些杀千刀的也不稀奇。”
徐云帆微微颔首，倒也理解此事。
“师叔要不我先去杀个人咱们再坐下来絮叨？”
那陈宏不死，他总是心头挂念，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浑身不得劲。
毕昇哑然失笑，摇头道：“此事不急，不过跳梁小丑，先留着他钓大鱼，若是就这么被你杀了的话，后续一切都中断了。”
徐云帆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也不急了，若留着那陈宏，到时候自然可以顺藤摸瓜。
徐云帆一片清明，拱拱手：“还是师叔教训的是。”
毕昇微微一笑：“年轻人不要太年轻，还得多练。”
徐云帆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赤火吞龙锏上的龙鳞纹路，忽然陷入沉思。
前世作为技术社畜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那些伏案画图的深夜，被甲方反复推翻的方案，以及永远算不完的结构应力数据。
那时的自己就像个闷头打磨零件的匠人，连部门团建都找借口推脱。
“两世为人，倒是把孤僻的毛病都继承全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今生练武的日子更甚，除了必要的师门礼仪，多数时间都在不断刷着熟练度面板。
想到今日蒋经国蹊跷的自绝，还有毕昇师叔那句意味深长的“别被人当枪使”。
（还有，正在敲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