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女帝当面
徐云帆微微摇头，弥陀寺的金刚不坏身，易经洗髓功都是世间绝妙之法，但弥陀寺更修佛法真意，可发大宏愿以铭心志，求心神金刚，得证罗汉，也就是陆地神仙境。
佛门东传，定然是弥陀寺内某个老家伙的宏愿。
翌日一早，玉京城上空铅云低垂，仿佛连天穹都压向这座千年皇城。
演武台四周的镇灵玉阵法早已被徐云帆前日的激战余波震碎，工部连夜修补的痕迹犹在，却掩不住那股被暴力撕裂的残破感。
徐云帆远远看了一眼，一跃踏入大周皇庭深处，直到后方踏上演武台时，脚下青砖无声龟裂。
他目光扫过空荡的看台，没有五大宗门的埋伏，没有御林军的铁甲，甚至连监天司的官员都消失无踪。
唯有演武台尽头，一道佝偻身影拄着骨杖立于晨雾中。
演武台后方本该金碧辉煌的皇城建筑群，此刻竟如鬼域般晦暗。
朱漆廊柱爬满枯藤，琉璃瓦上积着灰败的苔藓，连象征帝王威仪的九阶龙纹御道都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徐云帆目光微闪，他看得分明，这些腐朽并非岁月侵蚀，而是被某种阴毒功法抽干了地脉生机。
“朕的皇宫，好看吗？”
沙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女帝缓缓抬头，白发如枯草般垂落，褶皱的面皮上嵌着两颗浑浊眼珠，唯有唇角那抹猩红胭脂还残存着昔年狠厉。
她身上明黄龙袍空荡荡挂着，露出的手腕已呈青灰色，像是被风干的尸骸。
“就你一个？”
徐云帆打量了女帝许久，完全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个垂垂老矣，似快要随时死去的老妪，心中那前世书本中的女帝形象瞬间破灭。
他指尖摩挲着赤火吞龙锏吞龙口的纹路。
他感知到方圆百丈内确实再无活物，连只麻雀都没有。
骨杖重重顿地，女帝嗤笑：“真当朕是街头卖艺的猴子？”
腐肉般的脸颊随着说话不断抖动，似要簌簌掉落，她却浑不在意，“当年朕用这‘吞龙噬寿诀’活祭三百皇族时，你祖父还在泥地里刨食。”
锏锋划过青石迸出一串火星，徐云帆闻言微微点头，神色如常：“老妖婆，临终遗言就这些？”
“无知小儿，泥腿子出生就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她盯着徐云帆周身的逐渐荡漾而起的十极真气，一双浑浊老眼眯成一条线。
“你是朕的子民，当该成为朕的助力，如今却逆反，当是叛国。”
“叛国？”
徐云帆乐了，“你还真看得起你，天下烽烟四起，你占了八成功劳，天下民众八成皆反，你有九成功劳。”
话音落下，女帝突然暴起，骨杖顶端那颗嵌着的紫金丹丸炸开刺目光芒。
她佝偻的身躯竟在瞬间挺直，腐朽皮肤下涌出暗金色真气，化作九条狰狞龙形缠绕周身。
大周皇室秘传的《九龙镇狱功》。
徐云帆微眯着眼睛，之前和李浩渺详谈时，对方提过，女帝所修的武学乃是大周太祖所创绝学，乃是借龙气而修，非皇族，非帝子不能入门。
女帝打出的第一击便撕裂空气。
骨杖挥落时，九道龙形真气绞成洪流，所过之处地砖尽数化为齑粉。
徐云帆横锏格挡，十极真气雄浑喷吐而出，催发赤火吞龙锏的赤火与龙气对撞，碰撞的冲击波瞬间荡开，将演武台边缘的镇灵玉柱齐齐削断。
“有意思。”
徐云帆后撤三步卸力，发现锏身竟结出冰晶。
他目光看向女帝手中的骨杖。
“你这是什么兵器？”
那骨杖分明是人的腿骨所制，自带冻结真气的凶煞。
女帝枯槁的手指缓缓摩挲过骨杖表面的暗金色纹路，腐朽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此乃大周太祖的‘天柱骨’，当年他终寂时一身骸骨比神兵还要坚韧数分，如今朕不过物尽其用。”
徐云帆感慨：“你真是大逆不道，自己刨自己家祖坟……哦，你似乎是外姓？”
女帝攻势不停，杖影如暴雨倾泻，每击都伴随龙啸。
她衰老躯体显然承受不住这等爆发，七窍开始渗血，却笑得愈发癫狂：“泥腿子，可知何为天子武学？”
杖风突然诡变，九条暗金龙气竟相互吞噬，最终凝成一道近乎实质的紫金巨刃。
这是《九龙镇狱功》终极杀招“九五寂灭”，需燃烧气血催动。
徐云帆终于变色，千钧一发间施展“八荒龙陨锏法”硬撼，锏杖相击的刹那，整个玄武演武台轰然塌陷三丈！
烟尘中，女帝踉跄后退，胸前龙袍被反噬的真气撕碎，露出心口处镶嵌的紫色晶石，那正是独孤九提及的天魔紫金丹。
她突然诡笑：“小子，你看朕像不像那些被你吸干的老家伙？”
徐云帆懒得回话，正要追击，忽见女帝浑浊眼珠泛起妖异紫光。
紫金丹剧烈震颤，她干瘪的躯体如吹气般鼓胀，满头白发转瞬化为深紫，骨杖顶端更是长出森白倒刺。
“果然……”
徐云帆心中有了防备，十极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成漩涡。
他早看出女帝已非活人，全靠这颗紫金丹续命，此刻对方显然要拼命了。
女帝的声音已非人声，像是千万只虫豸在嘶鸣：“朕宁化天魔，也要拉你陪葬！”
下一瞬，紫金丹彻底爆开，她周身毛孔喷射出粘稠紫雾，所触之物皆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那根骨杖活物般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柄布满眼球状凸起的脊柱剑。
紫雾笼罩半座皇城，女帝的攻击方式彻底蜕变。
脊柱剑每次挥舞都带起粘稠的紫黑色轨迹。
徐云帆猝不及防被击中间，身上的龙鳞甲首次出现裂痕，那些紫雾竟在蚕食十极真气！
“你的吸真魔功，比得上域外天魔的？”
女帝狂笑，脊柱剑突然软化如鞭，毒蛇般缠住徐云帆左臂。
紫雾顺着接触处疯狂注入，他整条手臂瞬间爬满蛛网般的紫纹。
危急关头，徐云帆竟勾起嘴角。他任由紫纹蔓延至脖颈，右手却突然捏出毕渊所授的纯阳三式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