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是挺难的，他们看我年轻，一个个都阳奉阴违……”
“还好我沉得住气，一点一点的收集信息，才得以将他们拿捏住……”
“有时候也很感慨，还好我来大陆留学了，这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李允馨小口小口的吃着炸鸡，虽然唇上沾着一圈油光，却并不让人讨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却没有大小姐的气势。
徐九阳在心里叹了口气，怕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并没有上来就谈MP3的事情，而是像拉家常一样说着自己是如何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
这个样子的李允馨，不像是来咨询事情的，更像是在表功或者说……总结汇报。
“说起来，允馨怎么会想着来大陆留学的？”他忍不住问了一个长久以来的疑惑。
“嗯……”李允馨边回忆边用湿纸巾擦着手指，“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突然有一天对这边产生了好奇，因为就隔了个渤海湾，却才正式建交几年，所以特意在95年的夏天过来旅游了一番，去了长城、故宫、颐和园，还有北海公园……”
最开始徐九阳还没什么，可到了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95年的夏天？北海公园？！不会吧！
“然后你坐脚踏船游湖，一不小心还跟别人撞了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对对……”李允馨满脸笑容的点头，然后意识到什么的睁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徐九阳想要转移话题，可嘴巴才蹦出两个字，手就被面前的姑娘紧紧握住：“真的是你！”
才说完她就有些慌张的将手收了回去，并手忙脚乱的拿起新的湿纸巾擦起彼此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我实在是……”
“冷静，允馨，冷静……”徐九阳安抚的说道，虽然他心里也在苦笑。
范栤栤、高媛媛当时在场也就算了，李允馨那天居然也在场……好吧，他还没有直接问高媛媛，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直觉告诉他那天老爹口中的当导游的航院姑娘，多半就是她了。
可惜啊，之前没问，现在已经不好问了。
就像本来打算通过李大白拿25万给大美圆，让她帮忙买一些网易的股票，结果李大白那里一拖延，现在同样不好再提。
徐九阳都不知道自己这算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将发散的思绪收了起来，他保持着带点意外的笑容：“这还是……真是缘分。”
然而李允馨激动的摇头：“不不不，这是主的旨意，主让我在那里遇到了你，主让我在这里再次遇到了你！”
徐九阳的笑容有些僵，尽管李允馨之前说过自己是天主教徒，他也只是以为对方是泛信徒的那种。现在她看这架势，再想想韩国的宗教环境，总感觉有些不妙啊。
难道说，这才是上辈子她自杀的原因？但是天主教不允许教徒自杀啊，那可是大罪。
李允馨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沮丧：“实……实在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
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然后坐直身体，认真的看着徐九阳：“其实，我之所以会来大陆并负责MP3开发的相关事宜，是因为我跟家里做了个交易。”
然后徐九阳就听到了一个颇为励志的故事，顶级富贵家庭出身的小姑娘，虽然有着不错的家人并且衣食无忧，本身却并不快乐。
这种情况持续到姐姐因为结婚的事情惹怒了父亲，还跟家里的关系陷入冰点，她才明白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以及“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为了自由，她不得不想办法为自己争取话语权，而想了无数办法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家企业有一项应该很有前景，却被视为鸡肋的项目。
她拿着这个项目，借着来领国留学的契机到处做社会调查，这么一个庞大的市场，收集的信息应该更准确。
而在这个调研中途，她得到了一个年轻人的指导，终于理清楚了自己看重的那个项目的发展要点，于是跟家里提出要求，要用一项价值10亿美元的产业，换取自己在大陆这边发展的权力。
“虽然MP3的样机已经做出来了，但我还是不安，总觉得哪里还有所欠缺。然后，你第三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相信这不是没有原因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再次帮到我。”李允馨最后这么说道，眼睛里全是虔诚。
徐九阳更头疼了，他倒不是觉得这番说辞有什么问题——问题是肯定有问题的，她在描述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一定的美化，但是大体上应该没错。
即，李允馨想用MP3项目换取自由。
只是，上辈子明明只能用自杀来抗争的姑娘，今生却有这么大的转变……这是什么超展开啊？别告诉我，就因为她跟自己撞过船，所以就来大陆留学，然后有了现在的事业？
徐九阳脑中转着这样的念头，嘴巴上却说道：“你带了样机吗？”
“带了。”李允馨旋即从随身的袋子拿出一个白色的长方形小盒子。
跟iPod非常相似，但要更长一点，而且按键是十字的，而非滚轮式的。
也不知道苹果是否已经申请专利了……徐九阳这么想着试用了下，然后交还给了李允馨：“非常不错的工业设计，很有美感，我唯一的建议是，按键应该更平整，不要像游戏手柄那样过于突出，但回应要足够清晰。”
“好的。”李允馨当即拿出笔和本子记了起来。
徐九阳暗叹一声：“至于推广和宣发，除了请范栤栤担任代言人外，还有别的吗？”
“是这样……”李允馨当即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然而他基本没怎么听进去，直到她说完了之后才又道：“允馨，你的主要目标市场是哪里，大陆吗？”
“是啊，你说的，大陆有12亿人口，哪怕有万分之一的人购买，都是值得吹嘘的巨大销量。更何况，只要东西足够好，宣传也不差，是绝对不会只有万分之一的人购买。”李允馨点头说道。
“啊？我说的吗？”徐九阳顿时懵逼了。怎么又是我说的？不可能吧？！我不记得自己这么说过啊！
当时我是在装逼，但我不是傻逼啊，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韩国人一般会想什么，所以就算吹中国市场，我也不会这么吹啊！
怎么你们总是说我说过一些，我自己都不记得的话啊！
然而李允馨点头点得很认真：“对啊，你说的，就是在这里，我们位置都没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