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借人
“以前没生病的时候我也是你这种想法，小病自我诊断，大病自我了断，要是明知道治不好，还要去花那个钱，去受那个罪，最后人财两空，何苦来哉？”
女孩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略有些苦涩，“可是真当我生了病才发现，虽然医生已经将诊断结果告诉了我，晚期，伴随癌细胞的扩散，但是我身体上看不出来半点症状，正常吃饭，正常生活，跟以前没有一点不一样。”
“我明明还好好的，凭什么要我放弃？”
女孩看着佳琪，但更像是在问自己。
“医生也不会告诉我，你没救了回去等死吧，他只会说，先治治看。”
“治治看，你知道这几个字的含义吗？就是说有可能好，也可能不好。”
“这种情况下，你的亲人愿意放弃吗？你自己愿意放弃吗？”
“万一，万一你真的治好了呢？”
“我现在已经进行了7次化疗，体感还很好，什么疼痛啊，什么难受啊，还感觉不到，要让我不治疗，听天由命，我不甘心。”
“好好的状态，就要去等死，我真的不甘心！”
女孩看似在回答少女佳琪的问题，但更像是在讲述自己，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答案。
“后面如果没有手术机会了，没有希望了，那我肯定不会再熬在医院了！”
女孩脸上的愁绪很快消散，再次挂上了灿烂的笑容，看向佳琪，“所以为什么不先治治看呢？”
“对！”
“为什么不先治治看呢？”
或许是受到女孩的感染，坐在沙发上的李天华也起身走了过去，鼓励道。
佳琪回头看向自己父母，眼神已经再次变得灵动起来，“妈妈，我现在感觉很好，我不想死，我们，要不也先治治看吧？”
“好！”
“好！”
母亲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嘴上却连连答应。
佳琪见到母亲流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同样大哭起来，母女俩就在大厅中互相拥抱着，抱头痛哭。
“谢谢！”
“谢谢你们。”
父亲同样红了眼眶，却还是强忍着泪水，对李天华和旁边的女孩表示感谢。
李天华的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一刻，他忽然找到了更多活着的意义，不只是为了青山和蕊蕊，也不只是为了妻子。
活着真好！
“李天华。”
这时，一位护士在大厅中喊道。
“这儿，这儿……”
李天华赶紧答应，走上前去。
“你的药剂已经准备好了，先跟我去做检查吧……”
陈辉对父亲和女孩点点头，跟着李天华随着护士向医院深处走去。
……
华夏医学科学院，图书馆，
陈辉所在的位置已经如同一座孤岛，四壁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由层层叠叠的书籍和论文垒起的危墙，散发着油墨、纸张和某种孤注一掷的专注气息。
从生物和医学的著作《分子生物学》、《癌症生物学》、《罗宾斯基础病理学》……
道前沿论文，《Nature Reviews Cancer》，《Cancer Discovery》和《Cancer Cell》的专业论文合集，《基于多组学数据的肺癌预后模型构建》、《EGFR-TKI耐药机制的全基因组筛选研究》、《新型脂质纳米粒用于肺部靶向递送的效率优化》……
不止如此，还有其他学科的论文，诸如《偏微分方程在生物学中的应用》这类数学专著，他构建的肿瘤生长模型算法草稿纸堆在一起。
随着对生物学研究的深入，他开始逐渐找到与数学的关系，他再次开始尝试建立模型。
【你的生物等级由4级47%提升到48%】
这些天随着陈辉全身心的钻研生物和医学，生物和化学的熟练度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狂飙，如今陈辉已经有信心，在生物上的造诣已经能够比拟大多数一流专家。
但距离解决癌症，依旧还有很长的距离。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忽然，坐在陈辉旁边的一位学生走了过来。
“我可以问你一个生物计算方面的问题吗？”
他这些天一直坐在陈辉旁边，看到陈辉在认真看论文的同时，也会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不少看起来都是数学式子，他认为这位同学的数学水平应该还是不错的。
大家虽然经常在网上看到陈辉之前的照片，但几个月过去，男大十八变，这些天陈辉又胖了好几圈，这位同学根本没有认出陈辉来。
否则，若是他知道自己问的是当今蓝星数学第一人，恐怕都不敢上来提问。
陈辉从沉思中被轻微打断，抬起头，眼神还带着思考的锐利，看得这位同学一阵忐忑。
但他还是转过头，看向这位同学草稿纸上的公式和数据，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不是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在思考如何用对方能理解的最简洁方式表达。
“你的初始假设忽略了这种酶在磷酸化状态下的变构效应，”陈辉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常识，“这里，应该引入一个变构调节因子α，其活性与细胞内ATP浓度负相关，修正后的模型应该是这样……”
陈辉随手拿过一张草稿纸，笔下流出的不是演算过程，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简洁而优美的新公式，以及需要调整的参数范围。
葛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尝试将新公式代入实验数据，运行结果瞬间完美契合实验数据！
“天呐！太感谢了！同学你是生物系哪个班的？我请你吃饭！”
葛鑫欣喜若狂，他已经读了五年博士了，但一直没有达到毕业标准，这篇论文已经花费了他三年多时间，他卡在这个问题上已经一年多了。
要是再没有结果，要是这篇论文再发不了，他就真的要抓狂了。
没想到一次勇敢，换来的竟然是如此一份大礼！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葛鑫身后响起，他疑惑的回头，就看到自家老师正站在自己身后，顿时吓得亡魂大冒，因为论文的事情，老师这些天没少斥责他，他都已经快成惊弓之鸟了。
但现在，他老师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你导师是谁？”
刘教授再次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葛鑫的课题就是他提出，让葛鑫去研究的，他也知道葛鑫目前遇到的问题。
毕竟是自己学生，如果他有解决的思路，自然会提点学生一番。
他没有这样做，自然是因为他自己也没什么好的思路。
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就这样轻易的被一个学生解决了，他如何能不惊讶。
看着草稿纸上的公式，刘教授暗暗心惊，这思路不仅正确，而是直指问题核心，这其中展现出来的敏锐洞察力，不像是一个学生，反倒像是研究了几十年酶学的专家。
“我叫陈辉，目前还没有导师。”陈辉微微点头致意，便重新埋首于自己的研究中，仿佛刚才替葛鑫解决问题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蚊子。
“陈飞？”
刘教授根本没有将眼前的人跟那位大名鼎鼎的数学家联系起来，只是想到个更恐怖的事实，他没有导师，也就是说，他还是个本科生？
一旁的葛鑫也瞪大了眼睛，困扰了他一年多的问题，竟然被一个本科生随手给解决了？
他可是博五的学生，比眼前这个少年多读了八九年书……
一想到这里，葛鑫忽然低下了头，自惭形秽，尤其是在自己老师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
刘教授长叹一声，看了看自家学生，又看了看陈辉，不禁悲从中来。
当然，悲愤之后就是喜悦了。
自家的歪瓜裂枣竟然让自己发现了这么一个好苗子，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虽然这个问题的难度很高，眼前的少年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平，但搞学术毕竟不能只靠偶尔的灵光爆发。
他决定再多观察观察，若是这个小家伙能接受他的考验，他自然会向这个小家伙抛出橄榄枝。
陈辉并不知道刘教授的想法，如今他正在进行一项巨大的工程，他的学习远远超出了生物学。
他深入研究了材料学，为了设计药物递送系统、人工智能与深度学习，为了分析海量的基因组学和蛋白质组学数据，寻找隐藏模式、甚至量子计算，用来模拟复杂的分子相互作用和合成生物学，他试图从头设计新的生命程序来对抗癌症。
外人只看到他足不出户，越来越胖，但没人能看到，在他的大脑里，正在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横跨数十个学科的、极其宏伟复杂的知识大厦。
他不是在爬梯，他是在铸造一把直达云霄的巴别塔之剑！
……
华夏医学科学院，宋朝明提着一瓶国窖1573一袋酒鬼花生，径直来到刘吉守办公室。
“老刘，陪我喝酒。”
将酒和花生往办公桌上一放，宋朝明大喝一声，满脸郁郁之气。
“怎么了这是？”
刘吉守看着好友，没有去管桌上的酒和花生，“有事儿就说，有屁就放，还跟我玩这一套？”
“这次是真没事儿，就想喝酒。”
宋朝明摆摆手，直接打开了国窖1573的盒子。
“说说吧，啥事儿，能帮我肯定帮。”
多年好友，刘吉守怎么可能不知道好友的脾性，对方喝酒是真想喝酒，但定然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了。
“行。”
宋朝明提着酒瓶，开口说道，“我那个国家重点项目，卡在一个关键节点上了，就是一个关于EGFR突变体下游非经典通路的验证，团队里那几个博士折腾了两个月都没进展，急需一个计算和建模能力极强的帮手！
你手下有没有厉害的博士生借我用两个月？”
刘吉守张了张嘴，脸色灰败，他现在忽然也有点想喝酒了。
最后他只好长叹一声，“我手下那几个酒囊饭袋你又不是不知道，连毕业都成问题，还帮你，求你帮他还差不多，我还琢磨着让他们进你的项目组，看能不能漏两篇论文当毕业论文呢。”
“这不就得了。”
宋朝明拿出两个杯子，斟满两杯，自顾自的拿起一杯，一口喝光，拉过一把椅子，在刘吉守对面坐下，这才撕开酒鬼花生，咯嘣咯嘣的吃起来。
刘吉守也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他知道这位好友这次真的是来喝酒的。
“话说，你为什么不去数学院找他们帮忙？”
刘吉守吃着酒鬼花生，开口问道，“建模，这不是他们的强项吗，数学院那几个教授，在国际也都是一流水平。”
“别说了。”
宋朝明摆摆手，“那些家伙数学的确出神入化，但根本不了解生物，也不了解化学，还要费很多时间跟他们解释，并且，那些家伙，固执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跟他们合作起来实在太费劲了，很多时候还不如学生好用呢。”
显然，他似乎有过什么不愉快的合作经历，“反倒是学生，听话，懂变通，但是学生实力又不够。”
宋朝明郁郁的说道，抬手又喝了一杯酒。
“说起学生，我倒是想到一个人，他的生物化学不弱，数学也很强，说不定真能帮到你。”
刘吉守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人，正好，他也想找点事情来考验一番那个小家伙。
“哦？”
“是哪位教授的高徒？”
宋朝明放下酒杯，眼中闪过明亮的光芒，也是来了兴趣。
“他还没有导师。”
“没有导师。”
“嗯。”
“那不是本科生？”
“是！”
“老刘，你在拿我寻开心是吧？”
宋朝明都气笑了，“你不知道我这个课题的难度？你想让本科生来解决这个问题？你真当我手下那些博士生都是酒囊饭袋啊？”
“就算是酒囊饭袋，那也不会连个本科生都不如吧？”
“你先别急。”
刘吉守连忙抬手，一五一十的说道，“本科生跟本科生可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我手下那个学生葛鑫吧？”
“他这一年多一直在研究生物酶催化机制的动力学计算，昨天在图书馆，那个本科生，只用了几分钟就做出来了。”
“哦？”
“他现在在哪？”
宋朝明顿时来了兴趣，他知道好友那位博士生的研究课题，对那个问题也有所了解，如果那个小家伙真的几分钟就解决了那个问题，或许真能帮到他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