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来来来，尝尝我们家老婆子的手艺，我当年就是吃了老婆子做的饭，就已经暗暗决定，这辈子不可能是别人了。”
京城，四合院门口，钱老热情的笑着招呼陈辉进屋，四合院堂屋中已经摆上了香喷喷的饭菜，的确是让陈辉食指大动。
陈辉也有些尴尬，他倒不是有意来蹭饭的，只是好巧不巧的，他到来的时间正是饭点。
他也没想到，钱老约他商量重要事的地方，竟然是钱老的家里。
钱老看出了陈辉的犹豫，笑着说道，“我故意这个点叫你过来的，这桌饭菜也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就不用推辞了。”
“快来吃饭吧，趁热吃。”钱老的妇人也来到小院，笑盈盈的招呼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直听说陈教授是个年轻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跟我孙女小雅一个年纪一样。”
“夫人好。”
陈辉礼貌的打招呼。
钱老指着院子旁边的洗手池，“走走走，去洗个手就吃饭吧，至于事情，不着急，我们吃完饭再慢慢谈。”
既然钱老都这样说了，陈辉自然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钱老是苏州人，钱老的夫人也是苏州人，桌上的自然是正宗的苏菜，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大煮干丝。
狮子头原汁原汤，浓而不腻，大煮干丝刀工精湛。
这手艺，去五星级酒店当大厨都足够了，怪不得钱老赞不绝口。
吃饱喝足，钱老带着陈辉在小院中闲逛起来。
“华夏建国也已经快百年。”
“无数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才有我们今天的美好生活。”
钱老走在前方，缓缓说道，眼中满是追忆的神色，“世界上像我们一样遭遇的国家和民族有不少，但能够走到我们今天这个地步的，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
“所以我一直觉得天佑我华夏，当年若不是那个人力挽狂澜，或许历史将会被改写，而今天，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未来同样会被改写。”
钱老说完已经回头看向陈辉，“我想代表大家，对你说声感谢！”
说完他竟然向陈辉微微躬身。
陈辉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钱老同样摆摆手，笑着说道，“你放心，国家不会忘了你的贡献，我们也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想要做什么就大胆的去做，剩下的，我们来给你兜底！”
这句话说得豪气干云，是对陈辉的承诺，也是对自身的自信，如今的华夏，的确拥有无限的兜底能力。
“还有你之前提的行星级粒子对撞机，你回去整理一下，把方案报上来，我们尽快投入建设！”
拖了几年时间，钱老终于有底气说这句话，当这句话脱口而出时，钱老竟感觉很是畅快。
“好！”
陈辉也很是振奋，没想到钱老今天叫他过来就是为了当面给他一个承诺，还有行星级粒子对撞机的事情。
正好如今他也完成了癌症的研究，是时候该回到正轨，进行下一步研究了。
“好了，我也没其他事了，陪老头子我逛逛？”
钱老心情大好，“我带你去看看这一年多华夏的变化。”
说着他就要再次出门，准备带陈辉重走上一次的路线，去景山公园万春亭俯瞰这座已经发生巨大变化的城市，他想带陈辉去看看那颗永远明亮的星星广寒宫……
“好。”
陈辉欣然同意。
两人才刚走出小院，忽然一个中年脚步匆匆的一路小跑过来，来到钱老身边，看向钱老身旁的陈辉，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汇报。
陈辉识趣的对钱老说道，“钱老先忙，那我们改日再约。”
钱老却摆摆手，阻止了陈辉离开，“稍等我片刻，今天不管什么事儿，这星星我们看定了！”
然后才看向秘书小蒋，“说吧，陈教授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对他说的。”
小蒋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姑苏城的事情出现了新的状况，我们研发出来的特效药并没有生效，反而加重了病情。”
“继续保持封锁，隔离，再派专家过去，尽快找到治疗办法。”
钱老神色一肃，立即作出决定，“你先去会议室，通知赵老他们，我们开个临时短会。”
说完他才再次看向陈辉，“抱歉，人命关天，今天我们恐怕是去不成了。”
“钱老去忙吧，不用担心，让峰哥带我去就行。”
陈辉看向远处巷子口的戴亚峰，戴亚峰也是地道的京城人，对附近还是很熟悉的。
钱老转身走出两步，忽然转身，“小陈，你也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这件事或许你也能帮上忙，待会儿开会跟我一起过去吧。”
“开会就不必了，麻烦钱老将相关数据给我一份，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
“当然，如果能去到一线，应该会更有帮助。”
陈辉原本也是准备试试的，如今他的生物等级也来到了6级，他还是有些自信的，人命关天，能帮一点是一点。
“不行！”
钱老斩钉截铁的说道，“远程支持没问题，你绝对不能去一线。”
开什么玩笑，如果陈辉因此出了什么意外，那要怎么算？
他现在甚至都有些后悔多提了一句。
“没问题，我先看看一线采集到的数据吧。”
看到钱老那郑重的模样，陈辉哭笑不得。
“好，我们先回去。”
说着两人就快步回到四合院中，陈辉则是被另一位秘书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中。
没有让陈辉多等，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有一台电脑放到陈辉面前，其中就有这次事件涉及的数据。
生物医学家们通过对病毒样本进行分析，得出结论，这是一种新型冠状病毒，结构清晰，传播途径明确，他们已经在进行杀死病毒的尝试。
但在不断的尝试中，他们发现，不管他们怎么杀死这些病毒，他们总是能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卷土重来，仿佛他们根本不是外来者，而是原本就在病人身体里一样。
所以只要病人还活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病毒生成，这才让这次事件一直得不到控制。
无数一线数据从电脑进入陈辉脑海，他的双眼中满是各种汉字和符号，以他的记忆力，这些东西只要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可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般来说，发现一种新型病毒，生物学家们会采集到样本，再培养纯净的毒株，最后通过灭活疫苗、mRNA疫苗等，研发出疫苗，让人体产生对这种病毒的抵抗力。
可这一次，他们的确这样做了，也起到了效果，然而，这些病毒就像是杀不死的小强一样，根本灭不完，一直在患者体内进行拉锯战，反而因为疫苗的介入，迅速消耗了病人的有生力量，让病人状况变得更加糟糕。
临床验证的效果如此糟糕，他们自然不可能推广，眼看着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很焦急。
凌晨一点，钱老刚跟其他几位老人开完会，走出会议室，看到旁边小会议室中灯火通明，停下脚步，迈步来到小会议室门口，正好看到在对着电脑认真分析数据的陈辉。
他张了张嘴，想要让陈辉先休息，但犹豫片刻后还是悄声离开了。
他现在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陈辉这么年轻，却能做出那么多的成果，这份努力和专注，功不可没。
走到小院中，他伸手唤来秘书小蒋，“让厨房准备好夜宵，陈教授要是饿了，随时给他端上去。”
“明白。”
小蒋点头，对陈辉同样是心生敬意，从他将数据给陈辉，足足五个多小时，陈辉就一直坐在电脑前，时不时的在草稿纸上演算，以陈辉如今的地位，还会为了病人如此用心，殊为难得。
“当真是国之栋梁啊！”
钱老再次感慨一声，然后走进卧室，开完会他就已经头晕脑胀了，要是再不睡觉，明天恐怕就要倒下了。
岁月不饶人，他终究是不年轻了。
会议室中，陈辉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钱老提供的所有数据他都看了一遍，但他一时间也没有好的想法，这并非什么高深的问题，那些一线医务人员和科学家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更加疑惑。
就像是一道数学题，你题目理解没问题，做题步骤没问题，最后得出来的结果却是错的，这就很有问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闭上双眼，浩如烟海的数据在陈辉脑海中走马灯般的浮现，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正在对这些数据进行分析。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已是凌晨四点。
会议室外的小蒋眼皮沉重，都已经开始打起了瞌睡。
忽然，会议室中的陈辉睁开了双眼，眼中有明亮的光芒闪动。
陈辉打开电脑，调出了全国病例分布电子地图，虽然他清晰的记得这些数据，但他还是准备再确认一番。
红色的感染点主要集中在姑苏城，但并非均匀弥漫在整个城市，它们像一簇簇诡异的火焰，在几个特定的社区和街区猛烈燃烧，而与之紧邻的其他区域却只有零星的、可追溯的交叉感染病例。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圈出那几个高密度爆发点。
“空气传播的病毒，边界怎么会如此清晰？就像……就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只在这些地方撒下。”
他将病例数据与城市人口密度图、交通流量图进行叠加。
结果显示，爆发点并非人口最密集或流动性最大的区域，排除了常规的传播因素，那个不合逻辑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咕咕……咕……
院外公鸡昂首高歌，天际泛白，陈辉也依旧没有得出什么头绪。
轻叹一声，他准备先休息几个小时再来研究，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陈辉起身往会议室外走去。
忽然，刚刚起身的他抬头看到了会议室墙上贴着的一张世界地图，这是一张泛黄的纸质地图，是老人们最喜欢贴在墙上的款式。
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击中了他。
他几乎是跑着回到电脑前，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接入了一个权限极高的人类基因地理分布数据库，这是一个汇集了数千万人基因样本信息的科研数据库，他尝试将疫情地图与MGC2基因簇的频率分布图进行叠加。
那个在流行病学地图上模糊的幽灵轮廓，此刻变得无比清晰、精准。
高爆发区的边界，与MGC2基因簇，尤其是其亚型MGC2A在当地人群中的高频分布区完美重合，重合度高达97.3%！
屏幕上的图像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迷雾。
姑苏城的东南旧城区，那片被称为河谷遗民后裔聚居的地方，红色的疫情爆发点像鲜血一样，几乎完全浸染了代表MGC2A基因高分布的蓝色区域。
而一街之隔的新开发区，蓝色褪去，疫情也随之戛然而止。
这不再是流行病学，这简直是一幅精心绘制的狩猎地图！
这次的病毒，有古怪！
虽然陈辉心中已经有90%的把握，但他还需要分子生物学上的铁证。
他立刻调用了首批重症患者的病毒基因测序数据，普通的分析报告只标注了与已知冠状病毒的差异位点，结论是自然进化可能。
但陈辉不信。
他启动了自己编写的深度序列分析算法，对病毒基因组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扫描，尤其是那些通常被认为没有功能的非编码区。
算法运行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一段看似冗余的序列中，标记出了一个异常复杂的二级结构。
这段结构像一个精巧的锁扣。
陈辉的生物信息学知识告诉他，这极有可能是一个特异性启动子。
它的结构特征表明，它需要与一种特定的宿主细胞蛋白质紧密结合后，才能高效启动下游基因，即病毒的毒性基因的表达。
原来他们的敌人根本不是病毒，而是这段看似无害的基因表达物质，它与人体MGC2A基因表达的某种特殊蛋白结合后，便会迅速生成致病的病毒。
这才是病毒不断被杀死，却又不断生成的原因！
如果不能解决这种看似无害的基因表达物质，就永远无法解决病毒。
陈辉走出会议室，看向正在打瞌睡的小蒋，“给我准备一间生物实验室，我需要进行细胞实验。”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实验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