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话下意识刚说出口，汤微就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令人遐想。
那种“你真好看呐”配上她此刻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调戏小男生。
她微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没来得及找补——
好在，
顾清已经完全免疫了这些客套话，并没有多想，面对称赞夸奖时，下意识开启多年苦修专用的客套表情，
抿唇，弯眉，靦覥，微笑。
干净，清秀，少年感十足。
像春日的阳光，像清晨的露水，像所有美好的事物集合在一起，对着你轻轻一笑。
汤微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是那种心动的漏跳，而是——
好乖的小孩……
她忽然理解了那些追星女孩的心情。
这种笑容，谁扛得住？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地踩在女性审美的命门上。
不是那种刻意的、油腻的、让人不适的撩拨，而是一种自然的、干净的乖巧。
汤微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每一个广受欢迎的偶像，都是茶艺必修课的精通大师。
什么角度好看，什么表情撩人，什么动作会让粉丝尖叫，早就刻进了肌肉记忆。
他们自己可能都不觉得是在“茶”，因为那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顾清此刻的笑容，就是这样。
不是刻意，是肢体记忆。
但知道归知道，扛不住归扛不住。
汤微看着那张脸，丹凤眼里泛起温柔的光，笑颜愈发浓郁。
“好乖的小孩……”她忍不住轻声感叹。
要不是害怕太冒失，她真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
与此同时，电梯外的气氛却没那么美好。
杜邦被一群女艺人围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章紫怡还在热情地说着什么，声音娇俏，眼神热切，恨不得把“我想和你合作”几个字写在脸上。
刘家玲也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偶尔插几句恰到好处的恭维。
周讯刚才也凑了过去，虽然话不多，但那态度明显比平时热络了几分。
杜邦感觉自己像一块被苍蝇盯上的肉。
他忽然有些理解顾清刚才面对自己时的感受了。
他强忍着维持微笑，只跟外面站着的黄炫和胡哥点了点头，简单应付了几句，然后匆忙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
一刻都不想多待。
看着杜邦匆匆离去的背影，
章梓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
刘家玲和周讯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回电梯。
一进电梯，
就看见顾清和汤微站在那里，一个笑靥如花，一个表情腼腆乖巧。
周讯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走到顾清身边站定。
桂伦镁也上前打了个招呼，态度客气而友好，说话自带弯弯女生那种温柔的腔调：
“哈喽，顾小帅哥~”
她拖长了语调，笑眯眯地问，“你和杰伦也是朋友吧？我看他INS发过你们打游戏的图片。”
顾清点点头：“纶镁姐好，杰伦哥我们确实经常一起玩游戏。”
“他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厉不厉害？”
桂伦镁眨眨眼，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他老是喜欢臭屁吹自己超强的勒，是不是真的啊？”
作为当年和周天王合作《不能说的秘密》的女主角，两人年轻时常有绯闻传出，至今仍是好友。
问起这话来，自然带着几分熟稔。
顾清想了想，尽量维持一下周公举在女生面前的形象：“杰伦哥的实力……在艺人里面肯定还是不错的。”
“那跟你比呢？”桂伦镁追问道。
“那肯定没我厉害。”
顾清利落地回答，一点不谦虚。
桂伦镁愣了一秒，随即笑得花枝乱颤，那笑声清脆又爽朗，引得电梯里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
刘家玲的目光落在电梯外那两位男士身上。
“诶，那个胡哥，黄炫，你们还不进来？干嘛呢？”
老胡站在那儿，表情复杂得像是调色盘。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家玲姐，要不你们先上去，”
他说，“我和轩坐下一班，人太挤了。”
“是啊是啊。”
黄炫连忙附和，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像是想把脸藏起来。
他们两个大男人，此刻的心态微妙得很。
刚才那一幕，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顾清一出场，
从刘家玲到周讯到汤微到桂伦镁，从上到下，从老到少，一个个跟被施了法似的，态度要多和蔼有多和蔼，笑容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男人也是会争风吃醋的。
更何况，他们两个各自还有“私人恩怨”。
胡哥想到刘师师，心里就发酸。
黄炫想到白居易，心里就发苦。
此刻让他们和顾清共处一室——不对，共处一电梯——那不是找罪受吗？
“电梯里上限十二个人，哪里挤了？”
刘家玲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招手，性子急得很，“快进来，两个大男人怎么磨磨蹭蹭的？还怕我占你们便宜啊？”
胡哥和黄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命。
得，躲不过了。
两人硬着头皮走进电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只求能和顾清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保持沉默到楼层。
可是，
“胡哥老师，炫哥。”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尊重。
顾清主动伸出手，面对前辈的态度依旧如常，态度自然又真诚：“初次见面，我是顾清，你们可以叫我小顾或是弟弟都成。”
胡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清会主动打招呼。
按说以顾清现在的咖位，比他只高不低。
就算不搭理他们，也没人能说什么。
可他偏偏主动伸手，态度还这么谦和。
胡哥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清逸秀出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你好，小顾。”
他握住顾清的手，“早就听说过你了，今天终于见面了。”
他又补充道：“我很喜欢你的《琅琊榜》，梅长苏演得特别好。”
这话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顾清演的梅长苏，确实是胡哥心中近年来最欣赏的古装角色之一。
那种病弱却坚韧、清冷却深情的质感，和他当年演的李逍遥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却同样让人过目难忘。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这角色似乎是在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只可惜，被顾清给演了。
顾清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哥。您的仙剑系列也是我心目中永远的经典，李逍遥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一捧一吹，胡哥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郁闷的心情消退不少。
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容颜如画，俊美秀逸，穿着一身汉服站在那里，和光同尘，恍若古画中人。
和电梯里所有人一比，都像是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
胡哥忽然就服气了。
好看到极致，哪还有什么特定的类型审美要求？
直接一张脸通杀！
他算是明白自己的好妹妹为什么缴械投降了。
先把小帅哥追到手，等他老了，不自然就成了魅力大叔吗？
这算盘打得……
“你好。”
一道闷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黄轩低着头，没有吃到正面的魅惑攻击，声音闷闷地回应了一句。
他依旧没有抬头，一个人朝着紧闭的电梯门，看起来颇为内向和认生。
顾清也不在意，只是礼貌地点点头，收回了手。
电梯上行。
刘家玲看着顾清，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长得好看不说，还这么有礼貌，对前辈尊重，对同辈谦和，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关键是身上那股子干净劲儿，在娱乐圈里太难得了。
“小顾，”她开口道，“等会儿你是想先回房间休息，还是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顾清看了一眼刘家玲等人，她们都穿着便服，显然是准备出去吃饭的。
他当然不会不识趣。
“家玲姐，我回去放一下行李，换身衣服，然后一起去吃饭吧。”
他说，“我肚子也正好饿了。”
“换什么衣服？”
刘家玲立刻摆手，“不用换，就这样穿去，多好看啊！”
“是啊是啊！”
桂伦镁也凑热闹，“顾清弟弟，穿这身出去超酷的！搞不好还有人找我们要签名呢！”
汤微也在一旁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觉得不用换，这身太适合你了。”
顾清想了想，也觉得换衣服麻烦。
而且……
他选择出席巴丽时装周穿马面裙，本来就不是随便选的。
前世，
就有一家国际时尚品牌的设计师，曾经光明正大地剽窃马面裙的设计，说是自己的原创。
事情闹得极大，甚至登上了国家新闻。
不少网友气愤不已，硬生生扒出了很多国外奢侈品品牌，早就在偷偷挪用、剽窃华夏传统文化的设计。
更别说隔壁邻居那两个剽窃大户，那更是从头偷到尾。
顾清要做的，就是打响第一枪。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人气高，影响范围广。
国内的年轻一代，十几岁到三十岁之间，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人。
到处都是他的剪辑和推送。
只要他穿着马面裙走红毯的照片和视频传回国内，顾清倒要瞧瞧，谁还敢光明正大地偷。
顾清点点头，“我回去放一下行李，马上就来。”
……
简单整理完后，一行人走出酒店。
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
周讯挽着顾清的手臂，论及众人的关系，他们俩算是最亲近的。
但一上车，顾清就后悔了。
周讯挨着他，贴得很紧。
顾清往左边挪一点，她就近一点。
再挪，再近。
几次下来，顾清整个人都贴在了车窗上，被挤得严严实实。
他无奈地扭头，看着身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周讯正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顾清：“……”
他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啊！
或许是《大如传》给顾清的印象太过深刻，他对周讯实在不存在什么特别的滤镜。
娇小干瘪的身材，淡眉，松弛的皮肉，肤色偏麦色。
烟酒都来造成的嗓音，周身都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年轻时矫正过的双眼皮，后遗症也渐渐明显，眼角的皮肉总给人一种很疲倦的感觉，丝毫没有年轻时的灵动与清澈。
幼态的脸颊，看起来又老又年轻，莫名有点令人不适。
这种堪比晚宴上富婆的热情，让顾清不由想起了李宾宾。
虽然都是调戏，他都不喜欢。
可在周讯和李宾宾中间硬要选一个——
顾清宁愿被李宾宾占便宜。
至少……不害怕。
“对了，讯姐，”
他实在受不了周迅那灼灼的目光，立马开口转移话题，“静怡最近还好吗？”
他掏出手机：“要不我给她打个视频吧，我还挺想她的。”
抱歉，静怡同学，只能靠你救我了。
顾清在心里默默祈祷。
周迅却按住他的手，掌心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感受着年轻人肌肤的光滑与弹性，表情颇为怀念与享受。
“弟弟，现在是国内凌晨四五点钟，”
她说，“哪有这么晚给人家女孩子打电话的？”
“呃……好像还真是。”
顾清感受着手背被紧贴的温度，有点寒毛倒竖。
偏偏二人关系还不错，想黑脸都没办法。
他忽然有点明白那些被富婆围着的模子哥的痛苦了。
网上和现实，是截然不同的。
发个弹幕，留个评论，喊着“姐姐包养我”、“姐姐踩我”的，到处都是压抑的哥们。
可真要换到现实中，
被你不喜欢的人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眼光紧盯着的时候，哪怕对方是个女的，你心里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享受。
正当顾清考虑，
如果周公子再进一步，自己就要严词拒绝的时候——
周讯忽然松开了手。
刚刚顾清言语间对张静怡的亲昵，突然让周公子没了世俗的欲望。
自家的小丫头，她还是挺喜欢的。
如果年轻时，
周公子自然是贯彻刺激，追求到底。
可年纪大了之后，她也干不出这种事情。
“弟弟，”
她挪了挪屁股，身子不再贴着顾清，只是挽着他的手臂，“你知道昨晚我们在饭局上聊你了吗？”
顾清心中舒了一口气，
“聊我？”
“对呀。”
周讯笑道，“我说你明天到，主办方派私人飞机接你，总裁亲自陪同。结果她们都不信，说我吹牛。”
顾清摇头：“讯姐，也谈不上私人飞机，就是品牌安排的行程而已。”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
周讯摆摆手，“能坐上私人飞机的艺人，整个亚洲有几个？GD算一个，你算一个。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她顿了顿，乐呵呵道：“你是不知道，当时章梓怡那个表情，啧啧……”
“梓怡姐怎么了？”顾清好奇。
“还能怎么样？”
周迅笑着说，“她家那位，不是老被你抢热搜吗？她估计是心里不痛快。
昨晚在饭局上，她还故意问我，说我叫你这么亲热，是不是把你睡了。”
顾清：“……”
“我看是她想睡你才差不多，”
周迅压低声音，“你可得小心点，离她远一点。这女人太恐怖了，小心真黏住你不放。
她的疯劲和拼劲，连我们都不得不服气。”
顾清有些不明白。
抢热搜，不痛快，把我睡了……这三个有什么联系的地方吗？
“不过姐还是放心的，”
周讯拍拍他的手，“有静怡在，你也看不上她这个老女人。”
言辞之辛辣，令人叹为观止。
“讯姐，我和静怡是朋友。”顾清忍不住提醒。
“懂懂懂，你们偶像可不能谈女朋友，是朋友就挺好的。”
周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过，静怡那小丫头对你有点上头太深了，你平时可要注意点，别把我家姑娘伤得太狠了。”
顾清：“……”
他懒得解释了。
说得再多，周公子也不会信。
咱们之间可是干净纯洁的同学友谊关系。
嗯……至少，顾清是这么认为的。
张静怡是不是这样想，那就另说了。
……
车停在一家法式餐厅门口。
这是刘家玲定的地方，装修典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和香料的香气。
等餐期间，众人也没闲着。
顾清成了拍照打卡的景点。
每个人都找他拍照。
刘家玲挽着他的手臂，拍了一张端庄大气的合照。
桂伦镁比着剪刀手，凑在他身边，拍了一张俏皮的。
汤微站在他旁边，要求最多，比着各式各样的花样表情，她还悄悄用手按了下顾清的头，算是过了一下手瘾。
“顾清弟弟，”
汤微拍完照，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吗，你在南韩可火了。”
顾清露出疑惑，“是吗？”
“真的。”
汤微点点头，解释了最近的遭遇，“连我上节目的时候，都被主持人问过好几次。”
她晃了晃手机：“这张合照，我回头发到韩网上，肯定能收获一堆点赞。”
顾清笑道：“谢谢汤微姐帮我在南韩宣传了。”
“那你要怎么谢我？”
汤微眨眨眼。
顾清一怔。
“哈哈，开玩笑的，弟弟，有空来南韩玩，我请你吃饭。”
汤微笑着轻摆玉手。
一顿饭吃得简单。
倒不是菜不好，而是大家都不敢多吃。
毕竟明天就要亮相秀场，谁也不想在镜头前显得臃肿。
顾清也是如此，只吃了点沙拉和牛排，浅尝辄止。
更多的，是聊天。
聊圈内趣事，聊合作可能，聊各自近况。
聊到尽兴，才回到酒店。
然而，顾清刚进房间，就收到了派对的邀请。
杜邦让人送来的请柬，烫金的字体，精致的信封。
顾清看了一眼，直接放回了托盘里。
不去。
他让赵雅回复：水土不服，初来乍到，生物钟没调整过来，很困，已经睡了。
说完，他真的倒头就睡。
管他什么派对，什么应酬，什么社交。
他只想睡觉。
这番“高傲”的举动，自然惹得LV一些高层不爽，可又无可奈何。
合约签了，货卖得确实好，他们还真不能单方面撕毁合约。
但……给点绊子还是能做到的。
已经有旗下的媒体开始编辑通稿，打算等明天的秀场结束，就好好“说明”一下顾清的无礼和耍大牌。
对此，顾清毫不知情。
他睡得很香。
……
翌日，晚间。
巴丽时装周秀场，正式开始。
巨大的场馆外，早已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和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不绝于耳。
穿着各式奇装异服的时尚达人们，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姿势，展示着自己的“态度”。
顾清的车缓缓停在入口处。
车门打开。
今日的他，依旧是马面裙的搭配，但上身换成了红黑色的胡服。
赤红的衣料上绣着暗纹，黑色的镶边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英姿飒爽，明耀照人。
快门声骤然爆发。
顾清下车的一瞬间，独特的文化审美，以及从未出现过的服饰搭配，让那些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那些原本还在红毯上磨蹭、试图多蹭几秒镜头的艺人，瞬间被遗忘。
这才是真正的吸引力。
顾清下车之后，微笑着，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然后迈步走向入口。
步伐似要带风，好似一朵红云，毫无慢吞之感，脚下的红毯似乎没有任何吸引力。
“慢一点！慢一点！”
有记者忍不住喊出声，却没有任何作用。
入口处，杜邦已经等在那里。
他看到顾清今日的扮相，眼睛亮得惊人。
那赤红的颜色，像是要把整个秋冬的萧瑟都点燃。
他张开双臂，又要来那套法式贴面礼。
顾清比昨天更甚。
他先伸出单手，挡住杜邦凑近的人，用左手轻轻拨了一下马面裙的裙摆，裙摆飞舞，在闪光灯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他退后一步，笑吟吟地握拳抱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抱拳礼。
那姿态，自带一股武侠侠气。
“功夫！”
“这是功夫！”
“Jetli还有 Jackie chen，他们在电影里都用过这个手势！”
记者们兴奋得几乎要尖叫。
华夏功夫，永远是老外最着迷的东西，没有之一。
杜邦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抱了抱拳，配合地搞怪了一下。
在媒体和公众面前，他只能强撑着笑。
但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顾清跟着杜邦，穿过人群，走进秀场。
场内，灯光已经调暗，T台在聚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两侧的座位上，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时尚界人士——杂志主编、时尚买手、富豪富商，还有各种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明星名流。
杜邦带着顾清，一路走到最前排。
那里有一个位置，正好在T台正中央，视野最好。
旁边坐着的，是几个欧美顶级明星——顾清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赫敏”艾玛·沃特森，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好莱坞的一线演员。
杜邦首先落座C位，然后伸手轻拍旁边的空位，笑容灿烂：
“我的Adonis，这是我为你留的位置。”
顾清走过去坐下。
那一瞬间，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震惊，有审视，也有不满和生气。
一个东方面孔，坐在最前排的C位，凭什么？
顾清从出道就是C位，对这些目光早就有了抗性。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浅笑，目光落在T台上，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开始的盛宴。
但杜邦显然不想让他安静。
老白男频频侧目，把脸颊凑到他面前说话。
顾清减缓呼吸频率，尽量减少吸入那种混合着香水味的体味。
“顾，你知道吗，你今天这身衣服，比我见过的所有模特都耀眼……”
杜邦说着，一只手搭上了顾清的膝盖。
顾清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杜邦。
他依旧在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
“杜邦先生，”
他说，“我听到了。你不用拍我的腿。”
然后，他伸手把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拿了起来，放回了杜邦自己的腿上。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哈哈，我没看错吧？他把手给拿开了？”
“这华国小子不怕得罪杜邦总裁吗？”
“星骚扰！这绝对是星骚扰！大新闻啊！”
对面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睛都亮了。
镜头疯狂闪烁，快门声密集如雨。
杜邦的脸色一僵，白色的脸都有点发绿了。
他哪敢想，顾清敢在公众场合把自己的手给拿开？
看着那些面红耳赤的记者，他罕见地沉默了。
身后几排的位置上，刘家玲、周讯、章紫怡、汤微等人陆续落座。
她们没看到前排的状况，但能察觉到相机的闪光疯狂地朝着顾清那边闪烁。
周讯看着顾清的背影，小声对刘家玲说：“嘉玲姐，你看，最前排，这算是名副其实的C位了吧？”
刘家玲难掩惊讶，点点头：“这孩子，确实有出息。”
章梓怡坐在旁边，没说话，但目光也落在顾清身上。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欣赏，有不甘，还有深深的羡慕和嫉妒。
总裁的左右两边，无疑是艺人眼中最重要的C位，也是最闪耀的位置。
顾清能轻松拿下，传回国内，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
而她当年闯荡国际的时候，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力气，才勉强挤进这个圈子？
汤微坐在更后面，那双丹凤眼一直没离开过顾清。
她忽然觉得，自己看顾清，是不是比看秀，带来的热度还要大？
秀开始了。
音乐响起，灯光变幻，模特们依次走上T台，展示着LV最新一季的设计。
秋冬系列的色调是经典的米色、灰色、驼色，温柔而内敛。
然而，
当这些颜色铺满T台的时候，坐在c位的顾清身上那团赤红的火焰，便显得格外耀眼。
那种红，不是张扬的、刺眼的红，而是一种温润的、内敛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红。
像是傍晚的晚霞，像是燃烧的炭火，像是深秋的枫叶。
所有的模特，所有的衣服，所有的色彩，都在衬托他身上的红。
不是故意的，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那一抹红，实在太独特了。
独特到整个秀场的人，都不自觉地会多看那个方向一眼。
艾玛·沃特森侧过头，看了顾清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顾清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位姐也是个妙人，未来背刺《哈利波特》作者被频频打脸，颜值也是崩坏得不要不要的。
顾清不想跟她有更多交流和接触。
艾玛微微一怔，然后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盯着他看。
这个小互动，被旁边的摄影师捕捉到了。
快门声，又密集了几分。
终于熬到秀场结束。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秀结束后，人群散去。
顾清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几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年龄少说有五六十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印花连衣裙，气场强大得像是自带聚光灯。
她走到顾清面前，递出一张名片。
“小甜心，拿着。”
她用的是流利的英文，顾清也能听懂大概。
顾清微微一怔，倒不是被对方一句小甜心雷得外焦里嫩。
而是这位大姨，居然是…安娜·温图尔，《Vogue》美国版主编，时尚界的“女魔头”，传说中的原型。
她居然主动来找自己？
安娜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专业而精准的欣赏，最终落在他身上那套衣服上。
“2015年的时候，我在你们国家办过一场‘镜花水月’的华服秀，”
她说，“很遗憾，当时没有邀请到你。”
她顿了顿，又道：“你的衣服搭配很有意思。东方的传统元素，西方的现代剪裁，融合得很好。”
她递过名片：“有机会来纽约，我们可以聊聊合作。”
然后，她转身离开，脚步如风。
顾清看着手里的名片。
《Vogue》美国版主编，主动来找他聊天。
这是多少艺人梦寐以求的事？
可他只是觉得头疼。
这时尚圈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
越看不上他们，他们就上赶着来找你？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