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你去乐山吧，那里有大佛，你让他走，你坐那
“请进，费尔曼先生，真是贵客临门。”陈阳热情地起身相迎，殷勤地将这位身材高大的日耳曼人引到沙发旁坐下，并亲自沏茶。
费尔曼领事没有过多寒暄，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后，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陈部长，我这次来，是希望能从您这里获得一些特别的援助。”
“哦？请讲，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内，一定尽力。”陈阳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态。
“我们需要稀土，还有大量的钨砂矿。”费尔曼压低了些声音，“数量很大，而且，需要尽快，通过最可靠的渠道运出。价格方面，可以优渥。”
陈阳微微动容……
稀土和钨砂，都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尤其对于现代军事工业，钨砂是制造穿甲弹的核心材料，稀土则涉及合金、光学、电子等多个关键领域。
德国如此急切地通过非正式渠道私下向他这个“合作者”求购，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陈阳可以肯定，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商业采购。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借此短暂的时间飞速思考。
德国在欧洲的动作他心中有数，元首的野心昭然若揭。
现在，他又要如此大规模搜刮战略物资，只能指向一个可能，战争，将由准备期进入了实质阶段。
未来的德国将会上演军事上的奇迹，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欧洲。
白色计划之下，27天攻占波兰，紧接着，一个小时拿下卢森堡，三个小时拿下丹麦，五天攻占荷兰，十八天打垮比利时，三十九天拿下法国，在短短六年时间内，德国一口气消灭了欧洲三十二个国家，巅峰时期更是无人能敌……
要不是后期将目标转到苏联身上，整个欧洲都被他们所统治……
所以，现在跟这样一个国家搞好关系，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至于将来的事情，呵呵，陈阳随时能抽身走人。
打定主意，陈阳轻轻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费尔曼先生，您是知道的，这些物资，尤其是指定品级和数量的稀土与钨砂，管控非常严格。”
“日本方面对此也有大量的需求，操作起来，难度很大，风险也很高啊。”
“而且，您应该清楚，我这个位置不方便做的太明显。”
“所以……”
费尔曼似乎早有预料，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机密的口吻：“陈部长，我理解您的难处。”
“但请相信，这笔交易的成功，对未来德日关系的巩固，乃至对您个人……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我想听并不是这些，”陈阳起身缓缓走到窗边，然后，又踱步回来，看着费尔曼道：“岩井机关收到消息，贵国外长里宾特洛浦即将代表元首，出访莫斯科，进行一场历史性的会谈。”
“费尔曼先生，我可以答应你帮忙筹集物资，让你可以向本土交代，作为交换条件，你是不是需要对我坦白一点，”
费尔曼眉毛微挑，“陈部长，你想知道什么？”
“很简单，我想知道，里宾特洛甫外长访问莫斯科，是不是要跟对方签署合作协议。”陈阳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费尔曼身子一震，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部长，你好像想多了……”费尔曼很直接的否认了陈阳的话语。
陈阳微笑道：“费尔曼先生，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德国外交部长，在这个敏感时刻，亲自访问意识形态上水火不容的苏联？”
“我敢肯定，这绝不是普通的外交活动！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德国正在试图与苏联达成某种战略性的妥协！”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陈阳盯着费尔曼一字一句说道：“自然是为了免除东线的后顾之忧，然后……”
“然后，将战争的矛头将毫不犹豫地指向西方！欧洲这个巨大的火药桶，即将被点燃！”
费尔曼舔了舔嘴唇，此刻，被陈阳以如此轻松的语气道破德国的作战意图，费尔曼感到自己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让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那抹职业性的微笑都没有丝毫改变。
深吸一口气，费尔曼仿佛在权衡巨大的风险，实际上是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陈阳，眼神变得“坚定”而“富有深意”，缓缓说道：“陈部长，你不应该呆在运输部，你应该去接手情报机关！”
“费尔曼先生，看来我没猜错……”没有否认就是承认，陈阳突然笑了，“这么说，贵国确实需要未雨绸缪，既然此事如此重要，关乎两国友谊与未来大局，我愿意尽力一试。”
“第一批物资，我可以想办法从‘特别库存’中调拨，当然，数量可能无法完全满足您的要求，但可以作为一个开始。”
费尔曼点了点头：“非常感谢，陈部长！具体的交易细节，我的武官会与您的人秘密接洽。”
“先别急，物资不是问题，但这个价格，你看合不合适！”陈阳将报价写在稿纸上，轻轻推到费尔曼先生面前！
“增加六成，陈部长，你这是落井下石！”费尔曼脸色铁青！
“哟，不错嘛，费尔曼先生还会用华夏成语……”
“不过，你说的不大准确！”陈阳收回稿纸，缓缓说道：“如果费尔曼先生可以给我两个月筹备时间，将交易放到十月份之后，我可以原价出售。”
“但你要的太急，而且你也清楚，你要的这些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
“我帮你弄到你想要的物资，价格翻倍都很合理，你相不相信，同样的价格，英美会抢着要！”
费尔曼顿时语塞！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考虑这趟交易的价格是不是适合！
“五成，我最多只能增加五成，”费尔曼最终报出了一个令他极度肉疼的价格！
“看在我们这么长时间合作的份上，成交，”陈阳装作大方的说道：“其实这趟生意我都不赚钱，纯粹就是帮费尔曼先生的忙！”
“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跟我做朋友，费尔曼先生，你赚到了…”
不赚什么钱？就是朋友帮帮忙？贪婪的华夏人……
费尔曼嘴角抽了抽，半晌还是客气的说道：“那就多谢陈部长了，我先回去准备资金，希望尽快能看到我要的东西！”
陈阳起身道：“那是当然，我做事，您放心…”
送走费尔曼后，陈阳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欧洲即将大乱！世界的重心将发生偏移！这对于深陷华夏战场，并且与德国结盟的日本意味着什么？
当然，这个消息对于陈阳的价值不大，不过，对于情报机构，那就是一份大礼。
陈阳走到桌子边上，抄起电话，“摩西摩西，请接梅机关副机关长办公室，我找晴气庆胤…”
沪市，午后…
午后的咖啡馆内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时钟指向两整，悬挂在门头上的铃铛发出一记叮当脆响，沈清瑶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今天，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藕荷色旗袍，外罩薄纱小衫，头戴网纱帽，妆容精致，衣着时尚，步履从容。
缓缓走到陈阳身旁，沈清瑶双手抚平臀部衣袍，悠然的在陈阳对面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姿态优雅。
“陈部长今天好兴致，约我来这种地方。”沈清瑶微微一笑，眼神柔和！
陈阳搅拌着杯中的咖啡，低声道：“沈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有笔大生意，需要你的渠道帮忙。”
“哦？能让陈部长称为‘大生意’的，想必非同小可。”沈清瑶端起咖啡，不动声色。
“德国人想要一批钨砂矿，量很大，要得很急。”
“货源你来想办法从特别渠道‘调剂’，我要三千吨，之后的出货，转运我负责，现在北上物资停摆，运输重点放在华北那条线上，我肯定，在短期内，华北方面会大幅提升运力。”
沈清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千吨钨砂矿？在这个时间点？
她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走私，德国人怎么突然间要货量增加了五倍，之前他们交易从来没超过六百吨，现在开口要三千吨？
难道是德国正在进行一场大的计划。
可是，这种情况陈阳怎么会告诉她？
沈清瑶甚至有种感觉，陈阳像是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
难道，是想通过自己让组织上的人知道？
这，似乎不合理，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想来想去，沈清瑶也不明白陈阳在做什么打算：“陈部长。”
她轻轻放下杯子，“短期内增加如此敏感物资的出货量，风险有多大，您比我清楚。”
“我那边的人手线路，压力会非常大。而且，最近风声很紧，日本人，还有特高课，盯得比以前更严了。”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陈阳身体前倾，靠近沈清瑶低声道：“我们谈点实际的，这次价格，可以在我们上次谈的基础上，再上浮三成。”
沈清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陈部长，我知道您开出来的价格已经到了极限，不过，我们也要正视短时间筹措钨砂矿石的难度！”
“我们仓库里还有一些，但远远达不到您的要求。”
“我只能承诺，您要的第一批货，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后续的量，短期内要凑齐，难度太大了。”
陈阳冷静的看向她：“沈小姐，费尔曼那边催得很紧，这件事，不能有任何拖延。”
“我明白，陈部长。”沈清瑶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略显脆弱的动作在她身上很少见，“但您也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
“日本人封锁得厉害，矿区控制严格，我们的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一点一点收集，坦白说，效率太低。而且……”
“最近山区扫荡得厉害，不少原来的运输线都被破坏了，熟悉路线的老乡……”
“也牺牲了不少，人手折损，线路受阻，这收集难度，比我们预估的要大得多，光是维持现有的秘密运输网，就已经让我们焦头烂额了。”
“陈部长，用你的话说，钱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我们总不能为了钱连命都不要吧！”
“哈哈哈，”陈阳突然笑了起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沈小姐还真是个美人，不，应该是美国人！”
“像美国人这么懂得谈判。”
“好，我现在出最后一口价，按照之前谈判的价格提高四成！”
“多加的一成就当我给你们的辛苦费，务必要在规定时间内交货！”
沈清瑶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但并没有答应下来，而是继续说道：“陈部长，您应该也听说了，最近日军在太行山地区推行‘治安肃正’，实行的就是‘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很多村庄被夷为平地，百姓流离失所，缺医少药，挣扎在死亡线上。”
“您要求我们增加出货量，可以。”
“但我希望，陈部长能看在同胞之谊的份上，额外增加对华北受灾地区的物资援助。”
“尤其是药品、纱布、粮食，这些都是救命的！您的运输部，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能救活成千上万的人。”
“沈小姐，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陈阳嗤笑道：“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你想要做慈善，大可以用自己的钱去购买足够的物资救济灾民！”
“而不是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要求我出钱！”
沈清瑶蹙眉道：“可这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条人命啊，您作为大老板，就忍心看着他们流离失所？”
陈阳放下手里的咖啡，盯着沈清瑶道：“沈小姐，其实我有个建议！”
“待会我们谈话结束之后，您出门右转，去火车站买一张到四川乐山的火车票！”
“下了火车后往南走，一直走到嘉陵江边上，那里有尊大佛，你让他起来，你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