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有关陆君的来由？
面对古月娜的催促，陆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似乎是一片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带。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暗沉沉的、仿佛浸染过龙血的土壤，踩上去有种异样的松软感。
稀疏的植被顽强地生长着，但大多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机的灰绿色，形态也颇为怪异，扭曲盘结，不似外界植物。
站在他们落脚的这座小山包上向远处眺望，视野却被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淡灰色雾气所阻碍，无法及远，更添几分神秘与压抑。
更让陆君心神不宁的是，他那刚刚突破至神元境的精神力，在此地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无需刻意探查，一股股苍凉、死寂、夹杂着无尽不甘与怨念的残留龙威，便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视野中，仿佛浮现出无数巨大的龙族尸骸，它们横陈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嶙峋的骨架暴露在空气与时光之中，有些甚至半埋在泥土里，龙首仰天，似乎仍在发出无声的咆孝。
这片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英雄末路、辉煌崩塌的极致悲怆。
陆君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从踏入龙谷这个小世界后，那股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压制着他精神本源的虚弱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魂力运转畅通无阻。
然而，这并未让他感到丝毫喜悦。相反，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悲伤情绪，如同无形的蛛网，牢牢缠绕在他的心头，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
望着那些在精神感知中无比清晰的龙族尸骸，一股难以抑制的哀恸涌上鼻尖，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热。
为什么它们死后，连一具完整的尸身、一座像样的坟茔都无法保有？
为何要曝尸于此，承受风霜雨露、时光侵蚀？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到近乎真实的共情，让陆君感到一阵恐慌和荒谬。
他用力摇晃着头，试图将这不合逻辑的情绪甩出去。
“什么鬼？”
他在心中呐喊。
“我明明是冰渊剑的器灵重修成人，跟这些不知道死了多少万年的龙族能有什么关系？”
“它们死了就死了，弱肉强食，宇宙法则，我为什么会感到如此沮丧和悲伤？”
陆君自认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他重承诺，讲义气，对认可的人愿意两肋插刀。
但这份对陌生龙族尸骸产生的、近乎本能的深切悲悯，远远超出了他正常的共情范围，诡异得令他毛骨悚然。
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来东大陆，各种光怪陆离、超出理解的事情就接踵而至？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沮丧和悲伤气息，如此明显，连一旁的古月娜和舞丝朵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你、你怎么了？”
舞丝朵小心翼翼地搀扶住陆君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和那股低落的情绪，忍不住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就连古月娜也皱起了眉头，紫眸中满是关切：
“陆君，你的状态很不对劲。实在不行，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稳住心神。龙谷深处，我自己去就行。”
“我，我没事。”
陆君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同时将自己感受到的异常说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一进来这里，我被压制的虚弱感就消失了，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但是……但是我看着这些龙族的尸骸，心里就堵得慌，莫名其妙地感到非常伤感……”
此话一出，连古月娜都愣住了，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对啊，你莫名其妙的伤感什么？”
古月娜下意识地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疑惑：
“该伤感、该悲愤的应该是我才对吧？我可是龙神的半身，是龙族的君王，巅峰时期的龙族称霸宇宙，何等辉煌？”
“这些都是我的子民，我的战士……如今却沦落到埋骨异乡、尸骸遍野的下场……”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了某种荒诞的可能性，紫眸眨了眨，带着一丝探究和玩笑的意味看向陆君：
“喂，陆君，你该不会……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我们龙族的盟友之一吧？”
“毕竟那都是几百万年甚至更久以前的往事了，谁知道呢？”
“笑死。”陆君自己被这个猜测给逗乐了，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几百万年前？那时候我恐怕连概念都不存在呢，还跟你们龙族是盟友？”
“古月娜，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
“说来也奇怪。”古月娜却并未放弃这个话题，她纤细的手指轻点着下巴，秀眉微挑，继续深入分析，“你对自己诞生之前的事情，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比如说，你这柄超越超神器的冰渊剑究竟从何而来？”
“身为器灵，又是如何孕育、如何拥有如此高度智慧的……这些总该有个源头和过程吧？”
“可为什么你看上去，对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完全是一片空白，仿佛凭空出现一样？”
陆君沉默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身世之谜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要告诉她，我上辈子在地球上被一辆百吨王大卡车送了份穿越套餐，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斗罗大陆的婴儿，还被冷遥茱老师捡了回去？
古月娜却不管他的沉默，抚摸着光滑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说实话，陆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真的……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
“就好像，你以前是个了不得的、非常非常厉害的家伙，然后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变故，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创，最后迫不得已，才将残存的本源意识躲进了冰渊剑里休养生息，直到时机成熟再重修成人……”
“这种感觉，尤其是在进入龙谷之后，接触到这些古老的龙族气息，就变得越发明显和强烈了。”
“你自己……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到吗？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你？或者让你感到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