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兄还有何要求？我们还要赶路。”
谢宝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善。
都说牛笨，脑袋里都长满肌肉，可眼前这银角雷牛，却狡猾得很。
但愿不要再提过分的要求，否则……
“你……在威胁俺？”
牛妖鼻孔缩放，喷出浓烈白雾，眼瞳中有雷霆生灭，身周电光更浓。
“哞！”
它大吼一声，空中登时连劈数道电光，落于山脊、林中，登时打得岩石崩碎，林木起火。
声势吓人。
但它旋即一收气势，不甘地看了众人一眼，嘟哝道：
“再加二十头大精怪，三十头精怪。”
妖物眼中，人族的真形武师就是大精怪，脏腑武师是精怪。
这牛妖的附加条件，是除了合欢宗众人，还要留下二十真形武师，三十脏腑武师。
相当于把剩下的江湖散人，分掉三四成。
“不行！”
谢宝想也不想，一口拒绝。
卖掉合欢宗三个炼气士，已是极限。
这是因为他收到密报，知那秦霜、萧燕与晋王府有勾结。
秦霜实力强横，若能假借牛妖之手，将之与萧燕除掉，哪怕搭上彩玉夫人，相当以一换二。
赚大了！
事后，他还能有原因解释，不使人心涣散。
可若是再出卖这么多江湖散人，让那牛妖看破手脚，得寸进尺，就不好了。
所以，拒绝其实是为了让步。
他的底线是，十人。
最终，一人一妖达成协议，堪堪压在谢宝的底线上。
过程中，净月师太、赤霞子等人似有异见，不过在谢宝“传音入秘”的解释下，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一结果。
实在是，合欢宗本身的名声也不好。
他们这些正派早就看不过眼。
若是有能说得过去的借口，他们也不会从中作梗。
再说，他们三个炼气士，打不过，还不会逃么？
最多误了时辰，进不了清源洞遗迹而已。
那能怪谁？
毕竟，这妖物可是说了，是私怨！
所以说，人心一切，皆为算计。
吃斋念佛的和尚尼姑也不能免俗，甚至……执念更深！
只是令谢宝他们诧异的是，自始至终，合欢宗却无一人说话。
好似放弃了挣扎，默认了这个结局？
好生奇怪！
“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候，净月师太开口，手中念珠“啪啪”转动，满脸不耐：
“妖物和贱人，都不是好东西，最好同归于尽，死个精光！”
杜冰雁眉头紧蹙，深深看了合欢宗那边一眼，转身跟上自家师父。
死得好！
很快，其他人远去。
林子里，就只剩下一架独角铁马车，以及随扈四周的合欢宗弟子。
以及十名心惊胆战的江湖散人。
“滋~”
就在这时，牛妖身上电弧暴绽，半空中横掠一道虚影。
这头庞然大物，就已轻飘飘地落在了前方，压垮大片林木，地面焦黑。
刹那间，石裂地陷，脚步渐近，伴随着刺耳的电弧火花声。
不等众人反应，妖风乍起，电光忽如雨瀑落下，覆盖方圆数百丈！
“轰！”
“轰轰！”
“滋滋滋~”
霎时间，林间亮堂一片，碎木横飞，惨叫迭起，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
等到尘埃落定，场中只剩一片焦黑。
林木成碳，烂泥成陶，残尸焦糊，车架碎散一地。
“哞！”
牛妖眼中掠过一抹得色，张口一吸，遍地焦糊的残尸，便被妖风卷起，落入血盆大口，“咔嚓”几声，嚼碎吞下。
直到这时，它才慢条斯理地侧过头，眸中倒映出一个黑袍红脸壮汉。
他身量九尺，虎背熊腰，双眼暗金，一身筋骨浑似钢浇铁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手里握着把七尺有余的暗红长刀，妖异嗜血，煞气冲霄。
赫然正是虎化身的人形态！
紧随其后，是伥鬼秦霜。
一左一右，好似蝼蚁一般，挡在了银角雷牛面前。
后方十余丈，是神色难看的刘晟，与身形虚淡不少的伥鬼彩玉。
至于合欢宗的车架，以及谢媛等弟子，全都死在先前的雷暴之下。
这牛妖，强得离谱！
雷电攻击的速度，几乎瞬发即至，防不胜防。
而且这妖怪异常奸诈，喜欢偷袭！
先前若非伥鬼彩玉舍身相救，他即便不死，也得重伤。
这一战的主力，当是金眼血彪化身。
幸好启程前，花费巨资让其进入现世，否则今天就只能逃走了。
既然，这牛妖如此之强，那……
君子不立威墙之下，先撤？
刘晟心头一动，伥鬼彩玉就化作灰雾，钻入他眼中，接着头也不回向后疾奔。
同级情况下，妖物历来都比炼气士强。
因为其血脉更强，体魄更壮，还有血脉妖术防不胜防。
当然，人之所以区别于妖，在于会使用工具。
人能披挂甲胄，手握灵兵，使用符箓，吞服丹药，甚至还能多人结阵。
足以弥补先天上的不足！
当然，也有天赋出众者，可以单挑，甚至虐杀同级妖物。
但那都是凤毛麟角，同代翘楚，属于金字塔尖的盖代人物。
恰恰，金眼血彪身具穷奇血脉，虽然成分杂了一点，但的的确确是上古十凶之一的血裔后代！
这种级别的血脉，在妖怪的世界里，也属于T1级别。
打身具夔牛血脉的银角雷牛，应该能五五开，即便不敌，也能打个四六。
加上旁边有个入道小成的伥鬼秦霜，胜算应该有七成。
“小爷先藏于暗处观战，关键时刻，再化身为妖偷袭，给于致命一击。”
数里外，刘晟停下脚步，一番合计，彻底镇定下来。
谢宝自以为的一番算计，实则上是成全了他。
人少才好，人少才好放开施展。
唯一要顾虑的是，那些人可能会躲在远处偷窥。
而且，这牛妖的实力，出乎他预料……
“轰！”
就在这时，远处高空忽然拽落一道雷霆，撕裂夜幕。
电光呼啸，纵横数里，如虬枝，似龙蛇，落下如网，蔓延半边夜空。
成片林木崩毁，块块山岩裂解粉碎，地面焦糊发黑，飞沙走石。
即便刘晟藏身处，也受到了波及。
可怖，可怕！
就在这时，平地骤起阴风，好似刮骨之刃，迎上落下的雷霆电光。
“吼！”
霎那间，一声虎啸冲天而起，震惊百里。
天地间，忽而亮起一片腥红，妖艳夺目，绽放沛然杀机，如凝实质。
刘晟眼瞳剧缩，张大嘴巴，瞳孔中倒映出——
一道赤色身影，手握血刀，硬顶着砸落的道道电蛇，冲至银角雷牛近前，猛地拔地而起，举刀——
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