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阴神四境
浩浩长空上，一棍捣虚，洞穿天穹，血雨倾盆，万类同悲。
哀嚎、泪泣、哽咽、呜咽等，若有若无，隐约响起，不知从而来，不知往何去，在有情众生心头响起。
直透天地，为亿万山河染上一抹悲壮。
神仙殒命，还道于天，苍生有念，咽泣送别！
神仙俯瞰凡尘，至少开辟出了内景地，一身真气化为法力。
可一旦死了，一身修为便会散于天地，就连开辟的内景地，也会逐渐融于天地间，添一山，增一水。
相当于一场小范围的“帝流浆”，会使得其殒命之地，草木疯长，人兽强壮聪慧，无论练武成妖，几率都大大增加。
某种程度上来说，神仙死了，对天地而言，却无异于一次“施肥”，是件大好事。
所以杜氏族地附近，因为公孙天虚殒命，将很快变成一块宝地，顺风顺水，人丁兴旺，灵植宝树、精怪妖物等，将层出不穷。
与此同时，围拢、封锁水月庵的大小云舟，此刻好似受惊了的鱼虾，四下拼命逃窜，退开数十里，才纷纷停下来。
“刚才那棍子……是从水月庵里打出去的？”
杜兴武咽了口唾沫，忽然开口，看向宝贝女儿：
“乖女，你师门，还藏了一门这么强大的棍法？”
“没听师父说过。”
杜冰雁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琢磨片刻，小声道：
“能杀神仙的只有神仙，可我师门只有两位祖师在禁地闭关，长年不出……且大抵都是通玄境。”
若宗门真出过神仙，早就宣扬得天下皆知，成为激励门下弟子，鼓舞人心，口口相传的“典故”。
排除师门祖师的可能，那此刻宗门内的神仙，就只能是后来晋升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回返宗门的净月师太！
“师父在清源洞遗迹里，究竟得了什么仙缘，竟然连跨黄庭，通玄，直升阴神？”
杜冰雁想不通，求助也似地看向刘晟。
“先前那铁棒并非实物，而是凝气成兵。”
刘晟眼中异芒流淌，说出先前观察到的一个可怕细节。
若那铁棒，是实物，是法宝，是玄器或道器，一击打杀一尊神仙，还能说是借助兵器之威，情有可原。
可若是随意凝气成兵，就打出如此可怕的效果，就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远超那尊被他打杀的神仙！
同为神仙，也有高下之分。
刘晟从杜仁朢那了解过，阴神也有四境，分别为内景，外景，附体，显圣四境。
似杜仁朢、公孙天虚，以及绝大部分阴神，其实都仅仅开辟出了内景地，做不到凝气成兵。
是以，水月庵里那位，至少是外景境！
“凝气成兵，那不是比仁朢老祖还厉害？”
杜兴武皱了皱眉，神情罕见地凝重起来，眼中有了退意：
“乖女，你师门中，都有如此厉害的前辈坐镇，你就不必去了吧？
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给人家添乱。
我们就老老实实，在旁边观望算了？”
“……”
杜冰雁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本能地不想将从刘晟口中得知的，在清源洞遗迹内发生的事，讲给她爹听。
毕竟，那些事情太匪夷所思，而且事涉师门机密。
等事情彻底了结，得到真相之后，或许会合盘说出，绝不是当前。
她深吸一口气，目露坚毅之色，沉声道：
“爹，我作为水月庵真传，师门出事，终归不能做看客，不然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不过，我答应你，绝不会逞能勉强，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刻撤出来。”
不亲自去水月庵看一眼，她始终放不下心来。
毕竟，她自幼上山修行，在这渡过了十余年时光，一草一木，一楼一阁，都分外熟悉。
如今师父情况不明，一些师姐师妹殒命遗迹，作为宗门真传，总该做点什么。
倘若发生剧变，能救一个是一个，至少作为宗门重建的火种。
这位杜氏嫡女，终究不是悲悲切切，卿卿我我的凡俗女子，心胸开阔，格局够大，有情有义。
除了实力稍微弱了点……
不过能在二十出头，就修成黄庭，虽不如其先祖杜仁朢，但在同辈中，也能称一句“天骄”了。
“净月师太在那座佛岛上，究竟经历了什么？此刻主宰她肉身的，是那只被镇压在金纹净瓶下的黑爪吗？”
刘晟目光闪烁，没有插入杜冰雁父女间的争执。
反正这娘们性子倔，现在实力不在她爹之下，她爹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赢，最后大概率会依她。
至于他自己——
当然要进入水月庵一趟！
若他之前猜测对了的话，占据净月老尼躯壳的，是一头可怕妖物……
对他而言，那就意味着，一尊潜力巨大的化身！
他如今修为已至入道圆满，又有人元大丹在手，修为很快就能迈入黄庭境。
若是这宝丹的药效没有夸张，让他一步从入道圆满，提升到黄庭圆满的话，那他还能再添六尊化身！
而且，每一尊的实力，都将是老妖级（通玄），且都是最顶尖血脉，足以横扫一切同阶。
本尊、化身联手，战力怕是能直追阴神！
所以挑选炼成化身的目标，就十分关键、重要。
即便杜冰雁不提，他也会潜入庵中，探个究竟。
况且现在云台山附近的云舟，因为惊惧，全都逃开，让出了空间，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只不过，若是借用天赋“土灵”的效用，从地下穿上去……
刘晟眼中异芒转动，仔细打量远处接天连地的云台山，不由皱起了眉头。
水月庵于此开宗立派多年，各种防御阵法不知构建了多少，也不知是否有防御从地下渗入的？
他有“寸光”天赋，能破除封印禁制，倒也不怕，若效果不佳，直接提升到lv6，想来能破掉绝大部分法阵。
就怕造成动静太大，惊动了庵中的那位能凝气成兵，一棒打死神仙的可怕存在。
“爹，女儿心意已决，您别再劝了。”
这时候，杜冰雁和她爹掰头完了，见老父亲一脸担忧，便忍不住解释道：
“我知道一条秘道，位于宗门禁地之内，能直通水月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