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仙？”
广场上，张承道端坐在远处正中一张朴素的桌案后，问道。
唐小鱼茫然地抓了一把空气，就好像在寻找刚刚突然消失的冰晶女妖似的。
迄今为止，她已经三百二十一岁了。
头发可以染黑，声音可以作伪，脸上的苍老也可以用面具覆盖，但活过的岁月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这是一个谁都无法想象的岁数，也是一个谁都无法相信的年龄。
她不出名，江湖上几乎没有谁听说过她。只有一些宗师、大宗师，或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内门弟子，或许还知道她的存在，却也只是知道她的存在，并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守墓人。
她是第六代守墓人，守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秦王墓。
为了一个约定，也为了天下，守墓人代代传承。
他们拥有超过常人许多的寿命，也承担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责任。
唐小鱼这次过来，其实也是抱了死志的——如果那位传说中的白石仙人所修的仙法真的是血魔功的话。
可没想到，一切都和她想的截然不同。
至少血魔功绝不可能做到刚刚那样逼真的“幻境”，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胸口被蛇妖攻击后的隐隐疼痛，也记得刚刚摸到的冰晶女妖的手的触感。
冰冰凉凉的，还很滑，像一块玻璃，或是抹了香油的陶瓷。
而且这场“试炼”，实在太过古怪。
“长生？逍遥？还是……力量？”
煌煌之音震荡在天地间，也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都是，也都不是。
“仙之一道，去伪求真，哪怕你追求的是口腹之欲，只要心诚、道正，亦能成仙。是以修仙先修道，炼体先炼心，如是而已。
“此番试炼，也正是让诸位试道、炼心、问诚。”
张承道一边说，一边暗自打开了角色栏，一个个翻看着突然多出来的那几十张角色卡。
“而诸位能闯过两层试炼秘境，也证明了实力，如此，就——卧呃！？”
正装模作样的张承道，在翻看到一张金色名字的角色卡时，差点没“卧槽”出声，硬是凭借厚重的掌门包袱和神仙包袱，才克制住了。
不“卧槽”不行，因为他突然看到，这张名字为“唐小鱼”的金卡上，境界一栏中，竟然写的是“筑基期”！
不过，等张承道再仔细看时，就发现在这个“筑基期”的后面有一个括号，括号里还有两个字：“装备”。
“筑基期（装备）”是个什么鬼东西！？
顾不得许多，看到远处众人疑惑的目光时，察觉自己停顿了太长时间的张承道连忙轻咳几声，接着将刚刚那句话补了上来：“呃咳咳，就进行最后一轮试炼了。”
其实，所谓的最后这轮试炼，只是走个过场，让张承道好人为评分，把一些灰卡和绿卡刷下去，只保留蓝、紫、金。
就像眼前这些人，虽然蓝卡不少，甚至还有一个金卡、一个紫卡，但大部分还是灰色的，没有收的必要。
说完，张承道一挥手，众人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像之前石桥上那样的秘境入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一个一个来罢！”
张承道指了指唐小鱼，说补充道。
唐小鱼犹豫一瞬，还是迈进了秘境。
她必须拜入这个什么白石仙宗，至少得想办法搞清楚，所谓的“修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踏入秘境，周围的景色忽然变了，成了一处黑漆漆的地宫。
长明灯每隔数丈燃着一只，用微弱的烛火照着地宫，却令四周显得越发阴森可怖了。
“你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黑暗中悠悠响起。
唐小鱼一惊，努力想往说话的方向看去，好分辨声音的主人，却怎么也看不清。
“你们把我困在这里，没用的，血魔功还是让我传了出去，等到血魔功现世之时，就是我离开之日……”
唐小鱼心底一阵慌乱，大声反驳道：“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
“我没死，你们有谁亲眼看到我死了？你们这群蝼蚁，不过是将我困在这里罢了，我的寿命与天地齐，我等的起……除非你杀了自己，粉碎血魔珠……你舍得吗？你们守墓人，世世代代，有谁舍得吗？”
那道苍老的声音穷追不舍地蛊惑着唐小鱼：“或者，你自己吃了它，用掉它……我说过，只要足够多的修为，铸成金丹，就能破开秦王墓，真正成仙成道、长生不老……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你看，你现在知道了，这世界上真有神仙，也真有妖怪，就算是为了守住秦王墓，你也该用掉血魔珠，对吧……”
唐小鱼听着对方的低语，忍不住从怀中取出一颗仅拇指大小、血一样颜色的珠子，抚摸着它，犹豫不决。
她的样貌越发苍老，脊背也越发佝偻，双眼也越来越浑浊，状若已垂垂老矣，似乎连手中的血魔珠都看不清了。
“不……”
唐小鱼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将珠子收回怀里，喃喃自语道：“修仙先修道，炼体先炼心……你的魔功，绝不是仙道……我辈守墓人，誓终生守墓，不可生贪念……”
珠子被唐小鱼收回怀中的一瞬间，她的头发又变回了黑色，腰也直了起来，连脸上的沟壑也没那么多了。
也在这个时候，唐小鱼才发觉，周围根本不是什么地宫陵墓，而是黑漆漆的一片虚无。
刚刚的那一切，又是幻境！
意识到这一点后，周围的黑色瞬间破碎，她重新回到了白石仙宗的广场之上，那位白石仙人正立于自己面前，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唐小鱼，若你有心向仙道，以后就是我第四位亲传弟子了。”
唐小鱼看了眼张承道的白发，又看了眼他好像二十来岁年轻人的面庞，忍不住心生嫉妒。
修仙……莫非真能青春永驻？
“弟子愿拜入白石仙宗门下！”
唐小鱼说着，当即就要跪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了。
“本门并无跪拜之礼，无论对内对外，作揖礼即可。”
张承道随口一解释，满意地看着角色栏这张新金卡里，关系后面变成了“师徒关系”。
才几十连就出金了，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