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流涌动
“原来如此，李植的情况，我虽没见过，不过却在典籍中读到过，恐怕他是千年难遇的剑道之天才，乃是‘天生剑体’之人！”
常平安将自己所了解的内容尽数讲道：“这种‘天生剑体’的天赋，绝非一般人所有，乃是天生修习剑道的好苗子，几乎能和天下所有灵剑心意相通，无论是不是他所炼化的灵剑！
“如此天赋，殊为难得，还望曲掌门定要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一定一定！”
曲之翁闻言，笑得牙不见眼，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但很快，他又收敛了笑意，皱起了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了几息，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试探着问道：“常道友，听你所言，这‘天生剑体’似是极为罕见，而涉及什么‘灵剑’、‘炼化’之语，这‘剑道’只怕说的也是仙道之中的‘剑道’罢？”
“正是仙道。”常平安虽然不明白为何这样的好事，反而令曲之翁一脸忧色，但还是诚恳地解释道：“虽说‘天生剑体’只是意味着他的体质不一般，有常人所没有的特殊天赋，并不能代表他根骨资质上佳，但只要有这种特殊天赋，就算根骨资质太差，总也比旁人修得轻松。”
“那如此上佳的天赋，是否……”
曲之翁说着，咬了咬牙，甚至将太岳剑捧至身前，补充道：“是否能拜入白石仙宗门下？老朽愿以门派至宝太岳剑相赠！”
说着，曲之翁生怕常平安误会，急急地解释道：“若真如常道友所说，植儿体质如此特殊，老朽怕留他在太岳剑宗，终泯然众人，不得成道，如此，不就浪费了这般天赋了么！”
“呃……”
常平安对曲之翁如此拳拳爱徒之心的情谊有些感动。
但当初仙缘大会召开前，师父早就通知过所有人，今后一切白石仙宗收徒的“流程”，都要走仙缘大会，不可通过门中弟子、掌事、掌教乃至长老等相互介绍的方式收徒——包括常平安他们自己，有朝一日将来想要收徒继承自己的衣钵，也必须从通过仙缘大会试炼的人选中选择。
所以，曲之翁这般提议，虽然确实让常平安心动，却到底还是拒绝道：“白石仙宗今后收弟子，都以仙缘大会为准，家师更是明令禁止我们私下收徒，若是李植道友当真有意，不妨参加下一次仙缘大会……
“不过曲掌门也不必妄自菲薄，太岳剑宗虽然比不得白石仙宗，但如今细细算来，也是天下第一个转为仙道之门派的，已是胜过其他门派一筹，如何就算浪费了李植道友的天赋了呢？”
见常平安拒绝了自己，曲之翁说不上是惋惜还是高兴，只暗自松了口气，收起了太岳剑，附和道：“常道友所言甚是，老朽真是为师为长者，关心则乱，教常道友见笑了。”
……
就在常平安于太岳剑宗进行“涉外教学”进行得十分顺利友好的时候，慕容如烟也没有闲着。
慕容如烟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平定县的事以后，终究还是没能接手苇泽关。
慕容真朱笔御批，要求纥石烈将军派兵轮值，算是临时将苇泽关纳到了顺天军大营的职责范围内。
甚至连平定县，慕容如烟都没怎么保住——
慕容真确实采纳了慕容如烟将平定县空置的良田作为牛具税田分给此次“平叛”的顺天军将士，但却还在其中硬塞了前阵子和南楚国小规模摩擦时，打了一场小胜仗的东平军的一些将士！
如果说顺天军的那些人还会感念是慕容如烟这个邢国公主为大家争取了牛具税田的话，东平军的人可就完全不会在意慕容如烟是谁了，顶多听几句“传说”，知道这位乃是“仙人”，但建立政治或军事上的同盟，算是彻底没戏了。
慕容如烟可谓是不甘心到了极点，但确实也没什么办法。
如果说，她是当今萧国天子的女儿，那或许还有一争之力。
偏偏她和萧国天子是兄妹，还是一直不大亲近的那种，那就真是地狱开局，任何手段都很难在这种大义和政权都不占理的情况下施展了。
于是，慕容如烟玩了个以退为进，当即就以“避嫌”的名义，请辞“邢国公主”的封地！
“……伏惟陛下圣德广运，威加海内，臣妹蒙恩受封邢国，本应夙夜兢业，以报天恩。然近日平定县事毕，臣妹自省才疏德薄，于军政要务多有疏漏，更恐久居封地，徒惹物议，有损朝廷清誉。
“昔者，陛下以骨肉之亲赐臣妹邢国食邑，原为体恤宗室，示天下以仁和。然臣妹既无经纬之才，又乏安邦之能，若再忝居其位，恐致封地政务懈怠，军民离心。况今顺天、东平诸军将士分授牛具税田，乃陛下洪恩，臣妹若仍据邢国之名，反使将士疑为权争，徒增朝野纷扰。
“为表臣妹赤诚，亦为全陛下用人之明，今斗胆请辞邢国公主封地，退归闲散。愿陛下准臣妹以布衣之身，于白石山内静修己身，亦不敢再以宗室之名干预朝政。若他日国有征召，臣妹必当竭尽驽钝，以报陛下今日成全之恩。
“臣妹慕容如烟泣血再拜，谨奏……”
如果单纯是为了平定县和苇泽关一事请辞，那这封奏折，或者说“请辞书”，就是把慕容真架在火上烤，指责对方为人君者却无容人之量，连一个公主都要猜忌。
但，这封“请辞书”偏偏递到御案上时，递的恰到好处。
彼时正值太后以告病而不许慕容真侍疾探望来要挟慕容真，因为慕容真平定县一事，拿着铁证如山的口供，借口小国舅白山塞里涉嫌谋反将其下狱。
就连大国舅也因为此事，不得不称病避嫌，一时间，白山太后于朝中再无可靠的亲信能用，对诸般政事耳聋眼瞎起来。
但话又说回来，那些口供毕竟只是说平定县所攫取之不义之财供到了白山塞里手中，并未明确说是听白山塞里命令谋反的。
况且慕容真毕竟和白山太后是亲母子，不好真杀了大小国舅，此时做出一番声势浩大的模样，以后再状似顶着压力给白山塞里免罪，也是为了逼迫两位国舅请辞，吐出手里的政权来。
而白山太后这一手，就逼得慕容真有些难受了。
虽然萧国乃是靺鞨人所建之国，许多规矩并不似南楚国那么极端，但为了方便统治，一代代萧国君主还是大力推行了以孝道为主的君父臣子之理论。
白山太后所为，简直是逼着慕容真认错！
但一国之皇帝，贵为天子，能认错吗？
当然不能！
于是，慕容如烟这封“请辞书”，来的是恰到好处！
明面上，这封“请辞书”是在指责皇帝你猜忌心太重，连一心一意为国奉献的皇妹都要疑心，皇妹帮你平定了叛乱，没想到你不给赏赐就算了，甚至还要明褒暗贬地剥夺我手里的权力！你看看你是个当皇帝的样子吗？
但实际上，这也可以理解为打白山太后的脸。
太后啊，您看看，为了您那两个倒霉的弟弟，儿子我都背上了不能容人的骂名！更被言官指着鼻子骂不堪为君，就因为我拖着平定县造反一事迟迟不肯定罪！这都是为了您这只图一己之私的太后啊！
于是，慕容真一边暗骂了慕容如烟几句小狐狸，一边当起了老狐狸，暗示众人拼命宣扬这封“请辞书”。
然后，在撑了数日之后，慕容真先是同意了慕容如烟对邢国公主的请辞，然后扭头又将其封地改在了辽西，并将其封号又提了一级，为镇国大长公主，又称辽国公主。
一般来说，“大长公主”的封号，都得是皇帝的姑母才能有的殊荣，鲜少有皇帝的姐妹得这个封号的，因为这个封号更多代表了辈分。
只有南楚国，爵位泛滥以后，才有过将皇帝的姐妹封为“大长公主”的先例，但也不多，只有两例而已。
最关键的是，慕容如烟这次不光是“大长公主”的封号，还在前面挂了个“镇国”的名头，古往今来都只有前周国一例——那位也是先帝驾崩、新帝即位以后，因有拥立之功，方封的这个封号，无论是功劳和政治权柄，都远非慕容如烟所能比。
不过，名头和封号上极尽殊荣，别的方面待遇就要差一些了。
比如辽西那地方，鸟不拉屎、荒无人烟，虽然曾是靺鞨人起家的地方，却实在荒凉得可怕。
而且慕容真非常吝啬地只划了一块和从前的邢国差不多大小的区域作为慕容如烟的食邑——依旧是没有政权的那种。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慕容如烟的野心，慕容真划定的这个位置非常特殊。
辽西之地，就在渤海国的旁边，和渤海国隔山而望。
所隔的那座山，就叫“白山”，也正是白山太后的娘家氏族、白山氏的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