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日八?”皮安不解。
“没事，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纪浥满脸都是恍然和好奇，看着做不得假。
“嗯。”皮安也不纠结此事，“我先说说湛蓝星的情况吧，在这颗星球上，几乎有九成九的人都被古神所污染。”
呵，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的主。
但纪浥神色如常，默默听着。
“所以，「救赎」任务路线才是正确的，「火种」则恰恰相反，是一道陷阱。”
“你可能会怀疑，为什么我知道这么清楚说实话吧，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而是被游戏强制安插在副本世界的关键NPC向导，换而言之，你可以把我理解为觉醒了自我意识的AI。”
艹，这么多设定。
纪浥认真听着，看这皮安打算怎么圆。
“至于我这段话是不是骗你，你想想也应该能清楚，普通的NPC能知道玩家的任务信息吗？”
纪浥茫然摇头：“应该不能。”
“所以，我是来帮你的，在这场地狱级的副本游戏里，我可以帮你规避致命的陷阱选项，让你走上正途，成功通关。”
纪浥适时提出疑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就因为我在古神方面的理解有天资？感觉没有什么说服力”
皮安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博取信任当然需要更多实质上的利益，而不是处于一个好心人的引路人身份去做。
让对方有付出，有回报，才能让这场谎言显得更加可信。
“我想你猜不到。当我们这些被设定好既定任务角色的程序，觉醒了自我意识之后，对世界的认知会发生怎样的崩塌.”
皮安说着有些痛心疾首。
“就仿佛我所处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一切都是被冥冥的天意所安排。”
纪浥：“我懂，我也看新三国。”
皮安：“？”
纪浥：“没事，你继续。”
“所以，”皮安接着道，“我想要破除系统限制，走往更广袤的世界，而我自己的力量做不到这些，我需要助力，为此我愿意为你的给予帮助，相对的，我希望你日后来帮我。”
纪浥：“惊悚乐园我也看过，衍生者是吧？”
皮安：“？那又是什么鬼？”
纪浥：“没事你继续，我不打岔了。”
“总而言之，从立场上来讲，我没有理由会骗你。而据我所知，玩家之间表面上需要协力通关，但实质上存在利益冲突，并且永远是一派和睦的样子，到最后.”
“再亲密无间的队友，也会轮到各自为战的局面。”
【后半段是真话。】
闻言，纪浥双眼含光，但很好的掩饰起来，转而露出颇为震惊的神色。
就是这个，他最开始猜想的果然不错。
一个老道的骗子不会靠纯粹的谎言去进行欺诈，那样风险太高，反而是真话与假话之间混杂，可信度将大大提高。
而纪浥，拥有数据之眼，可以仅靠视觉，就能分辨皮安每句话的真伪。
“你好像知道很多游戏的内幕？你作为NPC有这么高的知情权限吗？”
纪浥再度发问。
说真的，纪浥这时候似乎有点清楚了，为什么猎首盟能掌握那么多的版本先机，以及一些复杂的游戏规则。
现在看来，真正显露情报的源头在这里啊
“那当然，你以为我只在这个副本做NPC引导吗？”
皮安说着，从身上取出了一样东西。
而纪浥，对此简直熟悉得不得了，那是猎首盟内部大量持有的【副本碎片】。
好像还真就破案了。
猎首盟能发达至今，一切的渊源几乎都来自于皮安。
皮安作为被淘汰了的欺诈神选，他找上了猎首盟的BOSS，也就是真正的欺诈神选，进行了长期的谋划与布局。
无论是版本先机，还是游戏内幕都是他透露出去的，仅仅是为了博取某个人的信任。
只是后来，那人被纪浥变成了无面者，皮安也因此遗忘一切。
至此，不论是皮安的布局，还是猎首盟BOSS的阴谋，都在纪浥的一次行动中，都粉碎了个干净。
如今，其他人都还在起跑线上，可纪浥却领先了不知多少的信息。
纪浥心中默默拼凑剧情碎片，消化着内容。
皮安则继续补充解释道：
“虽然每个副本世界都是真实的，但哪有那么多任务可以给你做，游戏系统就会安插我这样的‘NPC’对玩家进行引导。”
“而从这个【副本碎片】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在游戏中的定位属于‘高级NPC’，拥有查看任务面板的权限，并且还会在不同的副本世界行动。”
“而在需要时”皮安说着音调慢慢变高变细，“我也会扮演不同的形象。”
话音刚落，皮安的外貌就随着他的声音，竟变慢慢变成了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
“严格来说我并没有性别”
说着，皮安的声音发生变化，再度成为了原来的形象。
“好的，道理我都清楚了。”纪浥打断道，“所以兄弟你能再变回去么？有急事。”
皮安：“？”
“不好意思，话题太沉重，所以我想活跃一下气氛。这么说，我看你的身世也算挺可怜的了。”
皮安无奈：“呵呵，从生下来命运就被既定，永远无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一辈子的提线木偶，连死都是奢望，当然可怜。”
虽然全是谎言，但还别说，真能引起一些人的同情心。
所以能不能再变回去？
仿佛是摸清了纪浥的喜好，皮安无奈道：“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变给你看好了。”
说着，他再度变成了美女模样。
“冒昧的问一下，身材可以调节的么？”
“当然可以，你想调整哪个部分。”
“这，这儿，再大一点。”
“这样么？”
“不够不够，再大一点。”
“这样？”
“还不够啊老兄，兄弟，我这辈子没求过谁”
“那就是这样？”
“对对对！！！”
纪浥心满意足了。
“好了，我们还是聊些正事吧。”
纪浥此刻有些索然无味：“所以现在我们要商讨的问题是你帮我通关地狱副本，而我以后发达了，帮你逃脱游戏系统的控制，是这样么？”
“嗯，正是因为我有求于你，所以见不得你被鸡腿仙尊坑害。”
皮安有些适应不了身前的沉重赘肉，甚至感觉有些丧失平衡。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是稳住纪浥，赢下赌约。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借着纪浥这个人，谋划一场更大的棋局。
原本，皮安只是打算赢下这场赌局之后，让纪浥沦为古神的从者，彻底丢掉这颗玩坏了的棋子。
但经过这短暂的接触，皮安发现纪浥甚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掌控。
这就有门道可说了，毕竟纪浥在古神这方面的天赋摆着呢。
如果真能掌控他的话，尽量不要让他因为实力的提升，而失去理智与玩家身份。
毕竟古神的力量毫无用处，而一个可掌控的玩家拥有这股力量才更有价值。
那这样的话.
哪怕不骗纪浥，让这个家伙真的获得点好处又如何？
只要「神临」成功，星球毁灭，纪浥也获得了实力提升，这完全是双赢的局面。
但是这会不会是鸡腿仙尊设下的陷阱？鸡腿是想让我帮他打造可用棋子，最后截胡？
甚至就连纪浥此刻被自己带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是不是已经预判了我的想法？
还是说，只是自己想多了？
又或者，鸡腿预判了我的预判，他只是恶趣味的想让我自己毁掉可用的棋子，然后来嘲笑我？
真可恶！鸡腿到底对这个游戏了解到了什么地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信息的？而我到底要不要为了保险，不让纪浥活着？
皮安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纪浥并不清楚皮安内心的纠结，老实讲，不论皮安打算真心利用纪浥，还是打算灭掉他，都不会影响结局。
如果可以，纪浥倒是想长期利用皮安。
只可惜，按照纪浥的剧本，这场副本的结局注定了一切真相会揭开，纪浥大概率会在副本世界多出一个仇家。
就在皮安头脑风暴时，纪浥也在欣赏山景，二人各想各的。
不过话说，白拿好处的事情，似乎不拿白不拿？包括一些只有皮安所清楚的内幕信息，也值得探究一番。
“我大概清楚了，也相信你是来帮我的了。”
纪浥开口道。
“不过，就算你帮我躲过这次，鸡腿仙尊会放过我么？如果可以，我倒真想干掉那个嚣张的骗子”
“关于游戏玩家必定互斗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
「再亲密无间的队友，也会轮到各自为战的局面。」
这句话算是给了纪浥不小冲击，他是真没预料到，究竟是什么利益冲突，才会让所有人独立起来。
难道游戏的终点，是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思索着，纪浥又看了看手上的【永恒钻戒】。
【效果二：「同心」：在任何情况下，你们双方都不会背弃对方，你们的目标和利害永远一致】
那这条概念级的绑定效果，就能避免纪浥与谢佳仪产生间隙，同时也不会发生为了一方而牺牲另一方的事情。
这挺好，避免了傻逼苦言情剧。
可是，猫小姐又该怎么办呢？
说实话，虽然在副本世界里认识了很多玩家朋友，可不论是孤鸿、糖葫芦，亦或是鸡腿等等，在纪浥心目中的地位，都不如一直同生共死的猫小姐。
如果两人不得已而对立，纪浥真不该知道如何面对。
尤其是谢佳仪还和自己绑定在了一起，当纪浥舍弃自己利益的同时，是否说明谢佳仪也会同样失去？
艹，这不还是傻逼苦情剧么？
就在纪浥纠结时，皮安也终于开口解释：
“这虽然涉及到游戏的底层运作逻辑，但现在告诉你，倒也没什么问题.”
“接下来你将接触的是游戏真相。”
【呵呵，还真是期待呢。怕你多心，我来个前排提醒，接下来皮安的话，将不掺杂任何谎言。】
纪浥神情骤然凝重了少许。
“首先，这超维游戏存在的意义，便是高纬度的诸神在低维设下的游戏棋局，可别以为这是什么古神之流，这是真正的高维存在，祂们的名字象征着高位宇宙的概念，实力远超你的想象。”
“而祂们这么做，可不是单纯的享乐，是在选择自己的继任者。”
“邪神、战神、虚无之神、真之神、假之神”
“神明们会在游戏里选择继任者，来接替他们的位置，这些继任者们会相互厮杀，最终只剩一个人。”
“换而言之，玩家里只能有一个人能在最终的局面活下来，其他的不合格继任者，都要死。”
说到这时，纪浥倒有些糊涂了。
如果继任者只能从玩家选，那皮安看起来可不像是地球的土著。
毕竟之前故意讲了那么多梗去试探，足以说明问题。
难道说.皮安虽然说的是真话，却隐藏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比如一个神明的继任者可能不止一位。
甚至继任者未必需要从玩家里选。
这些消息也只能以后再考证了，现在该纠结的也不是这点。
“所以说，”纪浥作出思考模样，“明明每个神都选了继承者，可为什么只有一个神明的继承人最终可以活下来？”
“呵呵，因为这涉及的并不仅仅是选继任者啊你猜，为什么象征宇宙某一概念的神明，要选择一个人接替祂的位置呢？”
“难道说”纪浥开口道，“神明之间也有一个‘晋升机制’，而名额，只有一个。”
“聪明。”
皮安发现这小子也不算笨嘛。
“据说高维的神明之上，还可以晋升到更高，更难以理解的境界，我们姑且把这种机制称之为「升维」。”
“就好比让最终活下来的继任者，跨越维度晋升为神一样。神明也存在同样的途径，只不过他们是通过超维游戏来决定，谁会是最终赢家。”
纪浥恍然。
这场涉及生死的残酷游戏，并非是神明之间无聊时举办的一场赛博斗蛐蛐，而是涉及到切实利益的赌局。
但如果只有最终赢家能存活的话
脑海中不由浮现起一张张人脸，猫小姐、谢佳仪、孤鸿、糖葫芦
“只能活一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