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沉重而残酷的，尤其是当纪浥知道，大多数人注定会死亡，这给了他一些不真切的感觉。
自己也会死么？还是.会成为游戏里唯一的胜者？
此时，皮安并不清楚纪浥在想什么，不过他觉得自己大抵可以拿捏住纪浥的心理。
“放心，这不意味着你会死.当然，我不是在给你灌鸡汤，说什么你一定会成为冠军之类的话。”
皮安现在的女人形象，仿佛更具诱惑力，在循循善诱地引导纪浥：
“你知道所谓数字生命吗？将人的意识上传到终端，就可以保证其在另一种形式的状态下存活。”
“当然，我要说的东西并没有这么抽象，毕竟在程序中的意识，对一般的人类而言，实在是太陌生了”
纪浥装作恍然领悟的样子：
“我好像明白了，就比如说如果我彻底将身心投靠古神，成为他的信奉者一员，那我虽然会丧失玩家的身份，但我不会死于这场争斗当中。”
“没错。”
皮安很高兴纪浥能有机灵的一面，真正的庸才，其实是很难以利用的。这人能匹配到地狱级副本，说明他没有那么差。
反正之前没有见过，只会无脑莽的玩家匹配到地狱级副本的先例。
“除了这条途径之外，我还知道很多很多都可以在保留意识的情况下，失去玩家身份。当然，这也会失去你在原本世界的身份，成为一道所谓‘数字生命’。”
“但请安心，这种求生方法，本质也只不过是从一处居住地点换到另一处而已。”
对此，纪浥当然知道。
不论是宋婉瑶，还是失去玩家身份的无面者，他们都是纪浥亲眼见证过的，向死而生的案例。
‘说起来’
提到宋婉瑶，绕不开的则是伪人相关话题。
“如果以保有记忆的伪人形态生存下去，似乎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不，与其说是重生，不如说是生命的跃迁或进化，伪人虽然在各个方面都在尽力的模仿人类，可他们的身体结构也注定了这种生命形态更强大。
但是，伪人作是神明产物，纪浥对它们仍算不知根底，有没有副作用尚未可知，也不能贸然作为求生的备选路线。
倒不是假定自己一定会死在游戏中，但起码他可以提前做足准备，安置一些自己认识的朋友。
‘话说回来，这样的重磅消息要是传出去，那些玩家们岂不是个个都要急于摆脱玩家身份？’
纪浥思索间，皮安再次给了他一道定心丸：
“放心，依据现在的游戏版本进度，没个十年八年的大概也决不出结果，现在不用着急找后路。毕竟——我也需要你玩家的身份不是？”
如此一来，纪浥几乎就不存在不合作的理由了。
在利益方面的互相绑定，在任何时候，都是绝佳的合作基础。
渐渐地，纪浥陷入沉思状。
皮安则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心中暗自盘算利弊。
纪浥这人，是杀是留？
最终，皮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纪浥有利用的空间。
不论纪浥是鸡腿随意设下的赌局，还是处心积虑安置下来的陷阱。
以皮安的能力，足以策反任何人，也足以欺诈任何人。
鸡腿，你对自身的骗术极端自信，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只不过我没有你那么自负莽撞，硬把弱点暴露出来挑衅，想让我因此这自乱阵脚，做梦。
我会赢下这场赌局，也会借此一举将鸡腿打至谷底。
想到此，皮安都不由嘴角勾笑，此刻他不想控制表情，现在谁又能知道他笑容的深意？
“老哥，你变成女人这样对我笑，是打算勾引我吗？”
皮安：“.”
“哈哈，开个玩笑。总而言之，我也认为咱们两个合作是互利互惠的双赢局面。所以，我没有理由拒绝。”
纪浥说着，站起身环顾这栋老旧的酒店房间。
“话说，你特地把我约在这里，应该不是单纯的喜欢这种破败的环境吧？”
纪浥在进门之初，就已经看到了屋内的一些陈设相当可疑。不过，他现在才佯装出惊讶的样子，开口道：
“这布局，这陈设好像与沟通古神的某种仪式有关，你打算现在就让我在这里完成「救赎」任务？那我其他三个下落不明的队友怎么办？”
皮安微微一笑：“好眼力，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觉察出来了，我正打算和你说。”
“毕竟合作，就需要诚意.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你之所以选择做任务四，一来是认为这个路线更容易通关。二来也是想凭此获得好处力量，至于信仰.呵呵。”
纪浥也是借坡下驴：
“嗯，你也知道我是玩家，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异世界文化，怎么可能真的发自内心的去信仰。不过，这古神力量的确诱人，所以我才想冒险试一试。”
皮安则是点头：
“有一句话我不是骗你，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或许真可以善用古神的力量，而不像其他本地土著一样被污染。”
“所以，我打算先给你点见面礼，聊表诚意。”
原来如此，最终还是决定利用自己的线路么。
纪浥心中不由感到一丝好笑，他这可真是连吃带拿了。老实说，如果不是为了拯救湛蓝星，纪浥是真想和这种人合作。
现在嘛，捞一笔是一笔，干完这票就算是把皮安得罪死了。
“是什么东西？”
纪浥好奇问道。
说实话，纪浥还真想不到从古神那里，可以获得什么有价值的好处。
获得些微古神力量吧.聊胜于无，几乎没有价值。
而如果过多的承载古神之力，理智值可不够用，迟早要疯。
从现场布置的环境来看，多半是某种承载力量的仪式，看着不像好东西。
可皮安接下来的话，却是立即勾起了纪浥的兴趣。
“你知道什么是第二职业么？”
纪浥闻言一愣，双眸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从没有听说过，好像也从来没有一个玩家有过第二职业。难道你”
“没错，我可以赋予你第二职业，就在这里。”
纪浥脸上的惊讶，很快就转变成了欣喜若狂。
如果说之前的所有表情都是他的演技，那么现在，终于算是他的真情流露。
第二职业，双职业玩家！
这个东西的诱惑力，甚至都要比所谓的高阶转职路线更有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数据之眼也在明确地告诉纪浥——皮安可以用做到这些。
“获得第二职业，在此时此地？”
“没错。”
皮安很高兴纪浥能露出了这么兴奋的表情。
以他的手段甚至无需谎言，只需要凭借足够的利益驱动，就能让一名玩家对他唯命是从。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
先前，他赋予了某人大量的【副本碎片】。
等等这个某人是谁？好像有点记忆不清，应该是叫「今天指定不行」的那名玩家吧。
不想了。
总而言之，先拿下纪浥，再利用他干掉鸡腿仙尊，才是正途。
想着，皮安站起身，外观也从身姿丰腴的美人变回了原本平平无奇的男人模样。
他走向陈旧的书架，从高处取下了一本厚重的红色外皮的书。
然后，将书页翻至六百六十六页。
那一张页码的文字被红色阵纹覆盖，从痕迹上来看像是被血液浸染的，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按理来说不会如此鲜艳。
皮安微微一笑，又合上了书：
“说来也是一个巧合，在一百年前，曾有一帮年轻人想要去沟通古神，接触这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
“于是他们找啊找，寻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可惜这些内容里面非常纷杂，有用的没用的一股脑地掺在了一起。”
“最终，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拿着各种仪式流程、咒文信物，在这个房间里召唤古神你猜最后发生了什么？”
纪浥：“发生了什么？”
“他们成功了，的确召唤出来了东西，但与古神一脉的力量毫无干系，而是魔鬼。”
【嘿，这可真是一个惊天大巧合。明明两者之间的力量体系几乎不曾交叠，甚至他们之间也不会碰面。】
【偏偏让一帮子瞎搞的人，连接到了地狱，这几率甚至都比中彩票还要低。】
数据之眼吐槽着，同时将许多复杂的信息摆在一侧，让纪浥同步理解事情的始末。
所谓魔鬼，来自于地狱。
在上一条时间线，那两百多个超凡者里似乎就有恶魔契约人。
不过当时的情况，纪浥没心思去纠结每个人的力量体系根源，权当是一种凭空出来的设定。
现在想来，那二百多人几乎每个人都不平凡，他们的背后，大抵有着更深的可探究之处。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地狱在哪里，纪浥在看过数据之眼解释过后，还是不太理解，而对于魔鬼云云，也是纪浥第一次接触。
“这是要多出一个什么职业，驱魔人？魔鬼代言人？话说我有的选择吗？”
纪浥向皮安问道。
他对这个完全陌生的力量体系，感到了一丝茫然。
多，未必就是好，如果第二职业限制太大，说不定反而会成为负担。
【放心，即使不能及时转职，你也不会因为第二职业而影响了等级的提升，看过斗罗大陆么？】
‘够了不用说了，你的比喻已经很形象了。’
纪浥真怕数据之眼要把武魂、魂环拿出来水一遍。
但纪浥还是没改变自己的想法，如果第二职业对自己硬实力的提升没有太大帮助，那他也只是从一个普通的弱鸡，进化成了花样多的弱鸡。
“放心，这第二职业并不会限制你。”
皮安仿佛猜出了纪浥心中所想。
“单从职业的选择来说，甚至要比你第一次进游戏时，可选的职业还要多。并不是因为你召唤了魔鬼，你就要从事地狱相关的行业。”
皮安耐心解释道：
“当初那个亲身召唤出魔鬼的年轻人，听到魔鬼可以满足他的愿望后，他并没有选择索取什么举世无敌的力量。”
“那是？”纪浥疑惑。
“他许愿，想要一次重来的人生，因为他觉得他这辈子过的太糟糕了。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这下纪浥是真的好奇了，不过还是提出了一个猜想：
“魔鬼把那人塞回他妈肚子里了？”
“.”
皮安沉默了一会儿后摇摇头：“并不是”
“魔鬼真的做到了逆转时空，将他的意识送回过去，而那个年轻人凭借着提前预知后来的历史事件，真的改变了命运，他白手起家，成了当时最年轻的富商之一。”
“而后，在他26岁那个夜晚，他如往常一样，在某些不怎么干净的场所娱乐。结果.在他索然无味的那一瞬间，意识又回到了原本的时间线。”
“大起大落，从无到有，然后从有到无，崩溃的年轻人在三天后选择了自杀。”
“从他自杀前的遗书里，年轻人讲述了这个故事。在里面中，他还盘算了一下自己在进行召唤魔鬼仪式时，是26岁生日后的第十三天。”
“而他的第二人生结束，也是同样的时间节点。”
“只可惜，他以为失去了一切，却不曾想自己那一段宝贵的经历，足以让他在归回后，在那个年代再度建立属于他的商业辉煌.”
听完这个故事，纪浥也感到了些许唏嘘。
“所以你想告诉我只要我对魔鬼说出想要第二人生，他就能让我重新选择一遍职业吗？”
“没错，你很聪明。”
皮安应声道：
“不但你能重新选一遍职业，你选择的这个职业，也会保留继承在当前的角色数据中，同时也不会影响你现在的任何数据内容。”
“简而言之，从结果来看，你就是会凭空多出一个职业。”
纪浥又有了疑惑：“那我的脑子里岂不是要多出一段游戏经历？直到我的时间节点走到现在？”
“理论上是这样，所以为了第二职业，你可能要多一段两三年的人生回忆。”
‘其实也就几个月而已。’
纪浥心中暗道。
在皮安看来，纪浥不像是新人，这倒是好理解，毕竟哪个新人短时间能升级这么快。
“另外有一件事，我还需要麻烦你。”
皮安淡淡道。
“在那几年时间里，我想你多多去接近鸡腿仙尊，在他成长之前，了解他的所有信息，这对以后你对付他很重要。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呵呵，就说皮安怎么白给个第二职业，以为人还挺好。
没想到在这等着我呢。
皮安啊皮安，你真是被一个编造出来的竞争者吓破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