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地下指挥中心的环形会议室内，铅灰色防辐射墙壁映着冷白灯光。
曹部长坐在左手边的首位上，对面坐着的正是张云超，两人各自的下面则是分数总装总参和科工委的高层们。
此刻众人前面的大屏幕上，一个3D的星图正在荧幕中央旋转，数以千计的光点中，十七颗猩红标记的卫星正掠过东亚上空。
“开始吧。”
只见曹部长先是看了眼会议室的最后排的某位秘书后，又跟张云超对视一眼，随即才指尖叩击桃木桌面，声音沉稳的宣布道。
“是！”
总参情报部周部长应声起身，激光笔的红点直接摄向星图核心：
“各位领导，过去72小时，我们锁定了这批长期游弋在东亚轨道的异常卫星。”
屏幕瞬间切出频谱分析图，电子沙盘同步放大伪装卫星结构图。
“第一组，六颗‘墓碑卫星’。”
周部长放大轨道参数：
“表面是1998年俄制Meteor-3M气象卫星残骸，但L波段合成孔径雷达发射特征与美军‘长曲棍球’侦察卫星匹配度99.7%。”
时间轴突然弹出密集的红色标记：
“黄泽岛盘古堆点火前七天，变轨频次从日均1.2次暴增至5.1次——这是今晨六时海南遥感站捕获的最后一次斜角扫描成像。”
画面切换成黄泽岛防波堤的微波热力图，岗亭轮廓纤毫毕现。
张云超看着这一幕眼神骤冷：
“盘古堆点火前一周，它们变轨频率提升300%。”
“正是！”
周部长调出轨迹叠加动画，猩红轨道线如绞索般收紧：
“第二组更危险——八颗‘渡鸦立方星’。”
画面切换为拇指大小的黑色立方体：
“打着‘瑞士教育机构’旗号，去年由SpaceX猎鹰火箭‘拼车发射’。”
他敲击键盘，卫星外壳虚拟剖开，露出微型离子推进器：
“变轨精度达军用级0.1角秒，每天四次掠过京津、成飞、酒泉上空，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轨道碎片计划’电子侦察单元，昨夜截获其穿透我5G基站伪装频段的原始数据包。”
空军将领一拳砸在桌上：
“狗屁民用！这是DARPA‘轨道碎片计划’的间谍卫星群！”
“最致命的是它们。”
周部长将三颗闪烁黑光的卫星标记为深红：
“第三目标群，‘哨兵-0型’，X-37B空天飞机秘密布设——美国国家侦察局绝密项目。”
卫星底部碲镉汞红外阵列被高亮标注：
“逆地球自转轨道运行，分辨率0.15开氏度，而且这颗卫星就在昨夜23:17分还向关岛传输17TB加密数据”
大屏幕突然裂变为频谱比对图，左侧是实时截获的跳频信号，右侧赫然是棱镜门曝光的NRO密钥矩阵。
曹部长突然抬手：
“证据链？”
“三小时前，海南遥感站截获其跳频指令。”
周部长调出密码学分析报告：
“密钥矩阵与2010年‘棱镜门’曝光的NRO后门程序同源。”
他环视全场：
“结论明确：这十七颗‘太空野狗’，全部由美国情报机构遥控！”
……
这场会议仅仅是周部长的汇报工作就足足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大量不为人知的“无主”卫星被一颗颗的揭露出来。
这些全都是他们最精锐的情报人员在付出了许多代价后才拿到的，每一条情报都可谓是来之不易。
最终，整理出“无主”卫星共五十四颗，有些是已经在启用中，传输过不少他们情报的，也有些至今都还在潜伏中，留作以后可能发生更重要的用途，不过……也没什么以后了。
是的，今天会议的目标正是这些悬在他们头顶的家伙。
之前他们不动手一方面是没有这个必要，有些卫星只是他们知道的，肯定还有在他们探测之外的，想要一举让敌人变成瞎子，除非真正撕破脸的大面积覆盖式打击，但轻易肯定走不到这一步。
更重要的是，之前尘埃之怒的技术受限，纳米虫群很可能变成太空霰弹枪，一旦“伤及无辜”，这就将变成一场国际纠纷，到时候肯定是他们理亏，没有这个必要冒险。
当然了，还有一个同样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成本。
大规模纳米集群炸弹的成本十分高昂，尤其是在研发之初，要是同时进行几十颗卫星的定向打击，其花费完全不亚于大规模动用核武器。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洛教授出国在即，除了他们的防伪措施肯定要做好外，硬实力的震慑同样不能少。
很不幸……这些“无主”的卫星被选中了。
当然了，也是因为如今他们的技术发展的越来越成熟了，之前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肯露面，是因为没到时候，现在是时候亮个剑了。
随着情报部的汇报结束，曹部长和张书记各自把目光看向了总装负责尘埃之怒项目的装备司司长，各技术部高层，以及科工委下属几个研究所的院士，教授，工程师们。
率先开口的是轨迹分析。
“目标轨道根数已迭代解算完毕。”
轨道动力学组的陈博士调出参数界面：
“‘渡鸦’立方星集群近地点317公里，‘哨兵-0型’逆行轨道倾角108.4度——均在‘LX-3’电磁加速通道极限射高覆盖阈值内。”
LX-3就是尘埃之怒项目针对卫星集群研发的武器流星的代号，如今已经迭代至最新的第三代了。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投影上瞬间构建出几十道淡蓝色弹道，与猩红轨道精准交叠。
“初速5.7公里/秒的‘流星’弹体，配合‘银弦’项目升级的实时变轨算法，末端定位误差可压缩至厘米级。”
能源组的李教授调出蜂巢结构模型：
“晶尘核心聚变效率经‘星河’团队优化后，能量逸散率从12%降至3.7%。”
她指向磁约束场模拟图：
“环形磁镜结构升级为多级偏振聚焦阵列，能将切连科夫辐射约束在±1.5°锥角内。”
屏幕上立刻呈现几十道细如发丝的EMP射线，精准贯穿虚拟卫星群。
“170吉瓦峰值功率经定向聚焦后，能量密度足以烧毁星载电路，但距目标50公里外的航天器电磁辐射暴露量低于国际太空安全标准阈值。”
材料组的赵首席展示纳米单元电镜图：
“采用当时洛教授提出的钇稳定氧化锆陶瓷基核壳结构，蚀刻速率提升300%。”
三维动画演示纳米虫群如银色潮水包裹卫星：
“通过预设晶格振动频率识别算法，集群优先攻击航天级铝合金与砷化镓芯片基板，对钛合金推进剂贮箱蚀刻速率下降85%。”
随着演示的进行，画面中卫星太阳能帆板如冰雪消融，但核燃料罐保持完整。
“功能性摧毁时间<300秒，可避免产生厘米级以上轨道碎片。”
王院士最终调出红色印章，他指向星图边缘的绿色光点：
“‘中星12D’民用通信卫星距最近目标仅82公里，但根据能量逸散模型与虫群扩散方程双重验证，其受损概率低于10。”
很快，在十几位专家的配合下，一个个参数被输入进系统，几十道虚拟的“流星”在星图上炸开银色光晕，如同为敌人提前鸣响的无声葬礼。
看到这一幕，曹部长，张书记，以及端坐在后面的那位秘书互相对视了一眼，均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在总装的牵头下他们成立了一个临时的专家组，对这次定向打击进行了几次精确的模拟演习，确保了一切万无一失后，张云超终于拿起手机给洛珞打去了电话。
“要不要来看一场流星雨？”
“嗯？！”
……
2011年11月3日，下午四点十分。
川西的某座试验场，平常寂静的好像空无一人的项目基地，此刻却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指挥中心的大厅里，弧形主屏幕上，浩瀚的星图铺展开来。
五十四颗被标注为猩红色的光点如同不怀好意的毒蛛，密集悬停在东亚上空的关键轨道上，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空气里是仪器低沉的嗡鸣和操作系统细微的提示音，好像在酝酿着雷霆一击。
洛珞站在主控台侧后方最佳观测位，一身深色便装，身形挺拔如松，那俊美且年轻的面孔和周围的一众最低也四十六七的专家学者和领导们站在一起十分的突兀，不过仔细看去他那清俊的眉宇间竟然难得地掠过一丝清晰的愕然。
距诺贝尔奖公布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并没有因为诺奖的消息失了本心，虽然初听闻时有些惊喜，但平静过后……也就还可以。
至于组织上对于12月的领奖会如何安排，他并没有多做询问，而是继续扑在了宁波的超算中心研发上，好像对此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事实上，他是对上面绝对的信任，毕竟按理说哪怕这个奖不亲自去拿了，组织上也不可能看着他出事，安保防卫措施怎么也用不着他自己操心才对。
然而，他却依然没想到，为了他一次出行，组织上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合着您之前说要看的流星雨就是这个？！”
洛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惊讶的探究：
“上面…就为了确保我月底去斯德哥尔摩路上不出岔子，居然…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领导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五十四颗卫星…动用‘尘埃之怒’实战打击？这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他自然清楚这种事绝不可能是张书记能决断的，必定是那位领导亲自下的指示。
他真的很难不感到惊讶，虽然知道自身价值，也清楚“影卫”的存在，但将一个国家级的天基反卫星武器系统，从实验靶场直接拉上实战的舞台，只为了清扫他出国领奖路上的潜在威胁——这手笔的力度和决心，超出了他之前的预计。
这已不是单纯的安保，更像是一次战略级别的武力宣示。
张云超闻言，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他双手负后，目光并未离开那布满红色威胁的星图，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阵仗？”
张云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像是在笑，眼底却淬着冰寒：
“洛教授，你太小看那些人暗地里的小心思了。”
其实他还有剩下的半句没有说完，也小看你自己的重要性了。
在这一个月来，他们的情报部门又有了新的收获，随着洛珞下个月出行领奖的消息确定下来，许多人的小心思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至于目标……不言而喻。
而他们当然不允许那些人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甚至……连想也不行。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字字铿锵，如同铁锤敲在钢砧上：
“这不是单纯的清除障碍，更是一次战略级的警告！一次面向所有潜在‘宵小’的武力亮剑！让他们睁眼看看，谁再敢把爪子往不该伸的地方伸，尤其是伸向我们的‘国士’……这就是下场！摧毁的不只是几颗卫星，更是他们自以为是的窥探胆量和侥幸心理，你的安全，值得这个‘阵仗’，也必须用这个‘阵仗’来震慑！”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之前为了研发的保密和你的安全，我们已经低调隐忍了太久，但岂能一直因宵小环伺而退？我们要你去的堂堂正正，更要你回的平平安安，这片星空下，该清理干净的，一点脏东西都不能留！这就是组织的态度，也是国家的意志！”
洛珞望着张云超眼中毫不掩饰的、近乎沸腾的守护与决心，那份因大手笔而生的惊讶，渐渐沉淀为一种复杂而沉重的了然。
他明白，他个人的行程安全早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而是与国家意志、战略威慑力紧密相连。
这也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技术演示，而是大国博弈在寂静深空中的一次雷霆宣言。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丝轻笑：
“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当初只能瘫痪一些电子仪器的尘埃之怒，如今进化成了什么模样。”
虽然尘埃之怒项目是他一手设计并参与研发的，但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随着当时的流星试验成功，他就“功成身退”再也没有管过，如今发展到了第几代，技术和威力到了什么阶段他也不清楚，还真有些好奇。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消息：
“各单位注意，目标轨道参数最终校验无误，‘LX-3’加速通道预热完毕，‘流星’弹体就位，60秒准备！”
随着命令落下，主屏幕上，代表加速通道的环形结构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能量洪流的低沉咆哮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抵中枢。
洛珞闭上了微启的唇，将所有的思绪压回心底，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即将迎来银色葬礼的星空，沉静如水。
张云超也重新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凝视着即将划破天际的毁灭之光。
“各单位，进入‘银弦’最终指令序列…启动！”
“3，2，1！”
命令如重锤落下。
嗡——！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震颤，仿佛远古巨龙的吐息。
主屏幕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模拟近地轨道环境的巨型电磁加速通道——瞬间被幽蓝刺目的能量流点亮！无数道粗壮的蓝白色电弧在环形管道内壁疯狂跳跃、汇聚，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嘶鸣，整个地下空间被映照得如同雷霆炼狱的核心。
澎湃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厚重的防护玻璃，也清晰可感。
“加速开始！初速…5.72公里每秒！”
指挥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真的很难不激动，在这个和平的年代，能指挥发射这么大规模的纳米集群炸弹，还是近地太空对卫星的定向打击，这是何等荣耀的事，如果不是这次机会，这辈子有没有下一次都不一定。
洛珞的目光牢牢锁定屏幕。
代表“流星”弹体的光点，不再是模拟推演中冰冷的轨迹线，而是一道贯穿星图的、带着惨烈尾焰的炽白怒矢！它以超越凡人想象的狂暴姿态，挣脱地心引力束缚，撕裂稀薄大气，直刺那片被猩红光点污染的星辰大海！
无声的宇宙中，第一颗“渡鸦立方星”在探测器的精密引导下，被“流星”以绝对精准的姿态贯穿核心！
刹那间，奇景降临！
没有爆炸的火焰。
取而代之的，是那颗卫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捏碎外壳！一层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细密六边形组成的晶格结构——“蜂巢之心”——在撞击点骤然激活、扩张！狂暴的撞击动能被这奇异结构以一种近乎魔幻的效率高速转化、压缩、激发！
嗡！
一道无形却让所有监控设备屏幕瞬间爆出雪花的恐怖脉冲，以撞击点为中心，呈完美的球形无声炸开！那是超越170吉瓦的峰值功率电磁风暴！它如同宇宙深海中骤然绽放的银色极光，瞬间横扫周围数公里空域！
主屏幕上，紧邻的三颗“墓碑卫星”和两颗“渡鸦”代表光点瞬间从猩红转为死寂的灰白！它们的电子“大脑”在EMP的绝对暴力下被瞬间烧熔、瘫痪，成了漂浮的金属棺材。
切连科夫辐射的幽蓝辉光在探测器捕捉的高清影像中一闪而逝，如同为亡灵引路的鬼火。
但这仅仅是葬礼的前奏。
瘫痪的目标体内，“流星”蚀刻的核心悄然洞开。
亿万纳米单元——比尘埃更细微的杀戮机器——如死亡的墨汁在真空中无声洇开。
它们并非漫无目的，而是遵循着演练过无数次的、刻入“银弦”计算核心的集群法则。
它们汇聚成流，精确地寻找到瘫痪卫星最脆弱的结构接缝、能量管线、散热系统。
侵蚀，开始了。
高倍显微视角在主屏幕一角展开。
坚固的卫星合金外壳，在纳米集群的覆盖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蚀刻出细密的孔洞。
关键的光学传感镜头被浑浊的尘埃覆盖、穿透；精密的姿态控制飞轮被无声分解、卡死；脆弱的太阳能帆板电路被蚁群般覆盖、蚕食…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种冰冷、高效、令人毛骨悚然的“溶解”。
被侵蚀的卫星表面，散发出一种黯淡的、不祥的灰败光泽，如同蒙上了死亡的尘埃。
一颗接一颗，猩红光点在星图上以惊人的速度熄灭，被标注为“结构失效”的深灰色覆盖。
……
指挥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主屏幕忠实地记录着这场发生在数百公里寂静深空中的银色葬礼，五十四颗猩红的威胁，在EMP的绚烂银光和纳米虫群的无声侵蚀下，逐一化为宇宙的尘埃。
“目标群…确认全灭！轨道碎片生成量低于预期阈值0.3%！”
负责系统监控的人声音带着狂喜大声的宣布道。
轰！
压抑已久的欢呼如同火山般爆发！掌声、吼叫、甚至喜极而泣的声音瞬间将指挥大厅淹没！工程师们激动地拥抱，参谋们用力捶打着控制台，曹部长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扶手上，脸上是难以抑制的震撼与自豪。
洛珞依旧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穿透欢呼的人群，凝视着星图上那片已然恢复纯净的轨道区域。
他的面容看似沉静如初，仿佛那场刚刚落幕的星辰葬礼只是数据流中必然的结果。
但微微收紧的指节，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刺目的锐利光芒，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当初他设计尘埃之怒方案时，确实是以这样低轨道太空站为假想目标来着，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实现了。
而且在他看来这家伙应该作为战略性武器主要起到威慑的作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实战的一天，而他还能亲眼见证。
这种看着自己的成果被发展壮大，应用到现实里效果还非常不错的感觉，确实很好。
“一切尘埃落定……怎么样，这场流星雨还不错吧。”
张云超同样难掩内心的激动与自豪，除此之外还有对洛珞的惊叹，尽管他感觉这种情绪用在洛珞身上的次数实在是有些多，他都快麻木了。
但这样的成果还是值得他再激动一下的，毕竟他可不会忘记尘埃之怒其实是洛珞的手笔来着。
“确实很壮观！”
洛珞点了点头夸赞道，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赞叹和惊讶，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这也是史上最昂贵的一场流星雨了吧。”
他可是清楚，单单是LX-3的制造和发射成本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更不用说还有化作飞灰的这五十四颗卫星呢。
这场流星雨烧掉的经费可谓是数以亿计，说是史上最昂贵的流星雨毫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