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顾念慌乱垂眼。
“不是什么——唔——”
话没说完，姜清黎便伸手探入他嘴里，把那些彩色硬糖取出来丢进垃圾桶。
随着糖果砸落在垃圾袋中的一声声轻响，姜清黎开口：“最后问你一遍，是什么？”
抓着她裙摆的指节收紧，顾念抿着唇，罕见地在姜清黎面前出现抵触情绪。
姜清黎对他有这种反应并不意外。
顾念虽然是兽夫里年纪最小，相貌也最无害乖顺，却是最硬骨头的那个。
她松开手坐在他身边。
散落在四周的糖纸因为压力发出清脆声响，碾压少年紧绷的神经。
顾念以为姜清黎会生气，会质问，但她只是抽出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又给他擦了擦脸。
这种安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顾念精神紧绷，喘不过气来。
和他的紧绷相比，姜清黎倒是很平静。
她打开终端，进入聊天软件和林夕月发了几条消息，然后进入另一个界面，用指纹和面容解锁。
指尖轻点几下，她把屏幕转过来给对方看。
屏幕上，《离婚申请》四个大字晃得眼睛疼。
顾念此刻完全忘记了《星际婚姻法》规定过婚内一年不能提出离婚，他被吓呆了，脑中一片空白，只闪烁着两句话：
姐姐要离婚。
姐姐不要我了。
铺天盖地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袭来，巨大的冲击让他变得茫然，只知道呆呆看着姜清黎，眼圈湿润。
“就这样吧。”姜清黎挑眉，俯视他时神情淡漠，“我没有继续的兴致了。”
“不要离婚！”顾念慌乱膝行几步，抱住姜清黎的腰，眸中快速湿润，眼泪狼狈地滚落，“姐姐，不要离婚，求求你……”
他仰着头，昳丽的脸上哀求和不安交织。
几秒后，他无法忍受般，妥协开口：“是——”
话还未说出口，姜清黎忽然捧住他的脸，贴上的他额头。
雌性强悍的精神力冲溃顾念脆弱的神经屏障，他的精神领域被迫为她敞开。
姜清黎刚才没想真离婚，她真正的目的是进入顾念的精神领域。
之前夜临渊强行把姜清黎纳入精神领域，她问过对方，她是不是也能反过来强行进入其他人的精神领域。
夜临渊警告她不要轻易尝试，尤其是对高等雄性。
一旦对方排斥，精神上的创伤可能会要命。
如果一定要进去，先让对方崩溃，夺取掌控权。
姜清黎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有点紧张。
好在，顾念被“离婚”两个字吓坏了，对她根本不设防，所以她轻而易举就进来，并且短暂得到了这里的掌控权。
顾念的精神领域姜清黎来过几次，是一座漂亮的城堡，现在却满地荒芜。
有研究称，一部分高等级雄性天赋异禀，可以将精神领域随意塑型。
姜清黎觉得，她眼光还是不错的。
小兔子除了不太听话，各方面都很优秀。
姜清黎抬手，翻找他们没有见面那些日子的记忆。
她要亲自找到自己想知道的。
……
天色骤然沉郁，乌云密布，闷雷滚动。
暴雨以倾盆之势，狂暴地砸向海面，仿佛哀鸣咆哮。
直到夜幕降临，雨势逐渐疲乏，逐渐停息。
厚重云层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缝隙，金色阳光散落，被洗刷过的清澈海面架起两道彩虹。
环境污染严重的现在，哪怕是净化最好的上城区，也罕见双彩虹。
游轮里闷了一下午的年轻人拥到甲板上自拍个不停。
艾莉也拍了几张，奇怪地问：“清黎怎么还没好啊？都一天一夜了。”
她回想了下顾念跟洋娃娃一样漂亮乖顺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他有一天一夜的精力。
林夕月想了想：“可能，花样多？我之前看个报道，说兔类兽人的时长非常可观，享受啊……”
正说着，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艾莉转头往旁边一瞥，对上一双阴冷的金色竖瞳。
她魂差点吓飞，猛地收回视线，抓着问林夕月小声问：“什么情况啊？那个谁怎么来了？！”
“他其实已经来了半个小时了……”林夕月扶额叹息。
她说着，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眼。
不远处的沙发上，夜临渊已经收回视线，双腿交叠，姿态散漫地坐着。
游轮中午靠岸，姜佑臣因公务先离开后，很多参加宴会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送走几个朋友，林夕月一回来就发现夜临渊出现在视线里。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反正他就是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一出现，帝国皇家学院的学生全都变成了鹌鹑，自动缩到一边去，离他至少十米远。
而夜临渊丝毫不在意这些，静静坐在那，时不时看看终端。
片刻后，夜临渊抬眼，扫了这边一眼，那架势，跟领导要问话一样。
压迫感实在太强了，林夕月不情不愿走过去，畏畏缩缩问：“夜教授，您、您是来等清黎的吗？”
夜临渊盯着她两秒，似乎是想起来她是谁，嗯了声。
林夕月还是很仁义的，壮着胆子说：“那个……她上午给我们发了消息，说今天有事，一整天都会在房间，不要让其他人打扰。”
言下之意，夜教授你回去吧，这也没你事儿。
夜临渊微微挑眉：“和姜佑臣？”
这怎么还有姜佑臣的事儿？
林夕月奇怪，但不敢问，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呃……不是。”
夜临渊淡声说：“知道了。”
那就是和顾念了。
一天一夜。
也不怕死在里面。
修长指尖点了点真皮沙发扶手，夜临渊喉中溢出冷笑。
下一秒，他忽然顿住，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位置。
刻印在那处的标记正散发灼热刺痛。
林夕月想帮姜清黎找补几句，比如说他们其实是在房间里讨论学业和社会新闻什么的，却见夜临渊忽然起身，往外走去。
等等等等，他不会是要去抢人吧？！
姜清黎说过不能有人打扰，万一他们正在——
林夕月吓了一跳，赶紧跟了上去。
但夜临渊脚步飞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姜清黎房间门口。
他抬手，手搭上门把手。
还未动静，门却被人从里面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