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猛然瞪大了双眼，一手捂住嘴巴，弓着身体，发出了一些干呕的声音。
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慢慢被铺展开的，完整的人皮，被一股力量承托着，漂浮在半空。
“泽采尔的遗蜕，已经被逼迫到这个地步了啊，连圣人遗蜕都无法庇护。”柯里昂叹息着说道，然后包裹漂浮着，将泽采尔的皮重新遮挡着包裹起来。
虽然艾莉丝在离开教国前，被任命为教国圣女，但这个圣女的称呼也只是称呼而已，连泽采尔的名字都记不住的她，怎么能直视这遗蜕呢。
现在只是干呕都已经是柯里昂为她过滤了一些影响的。
柯里昂静静等待着，他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知道少女现在是多么的难受。
片刻后，艾莉丝终于缓过劲来了，她双眼充满着困惑，皱着眉头，问道“泽采尔？是一个人吗？泽达圣城……是和达克斯牧首有关系的人吗？”
她说着，眉头越发紧皱，但双眼里逐渐变得迷茫起来，问完了问题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呆愣住了，眉头开始逐渐舒缓。
看着她的样子，柯里昂开口说道“泽采尔是一个人，而且是达克斯的兄弟。”
艾莉丝浑身一颤，放松了一些的眉头骤然紧皱，双眼的迷茫褪去，转而是疑惑的眼神，看着柯里昂。
“牧首还有一位兄弟？牧首和三贤者都没有说过这件事情。”她说道。
“他们有和你讲述过，教国建立的历史吗？”柯里昂问道。
“那是自然，这是教国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且我是第一个完全背诵下来的人。”艾莉丝微微昂起头，有些骄傲，然后说道。
“在很久之前，达克斯牧首也只是个放羊的平民，但是统治达克斯牧首的是一个邪恶的贵族，他夺走了达克斯牧首的羊，还将牧首绑在十字架上鞭挞，并且让手下的骑士杀死了牧首。”
“那个邪恶的贵族以为牧首已经死了，但是在七天之后，牧首复活了，那是受到了主的感召。”
“主告诉牧首，这个世界是邪恶的，是罪恶之地，而牧首是被选中的圣人，是要带领渴望善的人建立地上天国的圣人。”
“主赐予了牧首力量，让牧首能够杀死邪恶的贵族，解放了被邪恶贵族奴役的平民。”
“然后牧首带着这些平民穿越罪恶的深渊，到达主所选定的，地上天国的所在，于是牧首建立了教国，带领我们杀死那些邪恶的贵族，净化世间罪恶，迎来真正的地上天国。”
少女眼神带着崇敬与虔诚。
柯里昂沉默着，最后开口问道“那么你觉得你现在所生活的教国，是地上天国吗？”
“那当然不是，那里还有着罪恶，只有将这些罪恶清除干净，将那些邪恶的贵族们一一钉在十字架上，才能够真正的迎来地上天国。”艾莉丝毫不犹豫的说道，说完，她抚摸着小腹。
“这是牧首的血脉，是教国的未来，当他出生的那一天，地上天国就会真正的降临，那里没有饥饿，没有病痛，没有战争灾祸。”
即使是柯里昂说过，她孕育的并不是牧首血脉，但她依然在话语里这样强调着。
“你一路前来应该看到了吧，在约克领，已经没有了饥饿，没有了战争和灾祸，虽然依然有着病痛，但是教士们会为病痛者医治，你认为，这样的约克领算不算得上地上天国呢。”柯里昂继续问道。
“当然不算。”艾莉丝毫不犹豫的说道“只有牧首才能带领我们建立地上天国，那是主的指引，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只有教国才会是地上天国的所在。”
她的声音狂热，她的信仰是如此的坚定，坚定到即使柯里昂的话几乎是否定她的信仰的时候，她也不屑于去争辩，只是强调着自己的信仰，只是坚信着自己的信仰一定会实现。
柯里昂陷入了沉默，只是默默的看着，最后开口问道“教国三贤者让你来圣堂教会求学，有告诉你，应该学习什么吗？”
“……没有。”艾莉丝听到柯里昂的问话，逐渐恢复过来，摇了摇头，说道，顿了顿，然后补充着说道“三贤者们让我过来之后听从教会的安排，当然，我自己个人来说，更想要学习该如何去战斗。”
“牧首在为了地上天国战斗，我作为主的虔诚的信徒，自然要拿起武器，与牧首一同去战斗，去为了迎来地上天国而战斗。”她说道。
柯里昂点了点头，说道“那么我会让人安排你到修道院进行学习，你将会主修生物学科，那会让你明白人体的奥秘，能够让你更好的，挖掘人体的潜力，这个学习时间是一年。”
“之后会安排你去教会学科深造学习，那是只有侍奉主的人才能够学习的学科，所以在明年，你将以教国圣女的身份进行学习，而这个时间也是一年，也就是说，你求学的时间是两年，你可以接受吗？”
“两年吗？”艾莉丝有些犹豫，最后小声问道“教会学科的学习能够教会让我战斗吗？像骑士那样的战斗？”
“不，教会学科的学习主要是针对教会经典的解析，以及聆听其他已经在小教堂传教布道的教士们的经验。”柯里昂说道。
“那我可以不学习教会学科吗？”艾莉丝试探着问道。
“为什么？”
“因为会有三贤者专门为我讲解教国的经典，内容是圣典还有泽达文书，以及教国历史，而且我想，跟随牧首一起战斗的时候，我会也会更加清晰的体会到主的教导。”艾莉丝回应着“还有，传教的事情会有牧师去做。”
柯里昂沉默着，这次他的沉默有些久了，艾莉丝逐渐有些害怕的缩起脖子。
直到她在想是不是将身体缩起来了会更安全一些的时候，柯里昂开口了。
“可以。”他说道。
“感谢您的理解。”艾莉丝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天真而又开心的笑容。
“那么，你将要选择的生物学科需要一年的时间，如果你觉得你还有多余的精力，可以考虑选修其他的学科，具体的内容你之后会在修道院了解到的。”柯里昂说道。
“好的，我会努力学习的，我可是能够用最快的时间背下教国历史的。”艾莉丝用力的说道。
“我已经让人在时钟塔之外等候了，她叫梅莉雅，梅莉雅·伯克，是为教会工作的人，你们年龄相仿，之后的一年你就和她一起居住。”柯里昂说道。
送走艾莉丝之后，柯里昂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果然是教国的疯狗。”时钟塔大门处传来了一声嘲笑。
奥斯卡走了进来。
“靠着魔法隐身在一旁偷听之后，为什么还要走出去再走进来。”柯里昂说道。
“因为门就在这里。”奥斯卡说道。
柯里昂沉默以对。
敲响钟声的时候，奥斯卡的灵被他带着办了一圈事情，而那个级别的神秘，怎么可能是奥斯卡能承受的呢。
即使是柯里昂护住了他，依然让他迷失了。
柯里昂之后将他从迷失里拉了出来，而代价就是他那一段记忆尽数被柯里昂摘去了。
这件事情在奥斯卡恢复过来之后大为懊恼。
他留在那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看到神秘，接触神秘，而不是接触完了之后，被柯里昂将那一段记忆摘去。
那他承受着危险跟随还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离开那时候的时钟塔，好歹能记下一些外界的变化。
修道院里的那三个老东西一点用都没有，让他们在敲钟的时候，好好注意变化，结果自己第二天回去修道院之后，被三人一阵臭骂。
说是白白熬了一个晚上，只听到了钟声，其他的什么都没感觉到，累的他们三个老头子够呛，怕是会因为奥斯卡的这个要求折去寿命。
听得奥斯卡大为恼火，他可是和柯里昂在一起的，那清晰的断片感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为了找回那段时间的记忆，他使用魔法将自己的魂灵给拆开，一点点的翻记忆。
然而柯里昂出手，怎么会留下其他痕迹呢。
所以找了几天，直到需要他出面宣布学徒们毕业的时候才出来。
刚刚把拆开的魂灵拼好，并且因为没找到被挖去记忆的痕迹的奥斯卡脾气极为暴躁……
不过，柯里昂的手段完美，但魔法是有代价的……
“这是教国的圣人遗蜕，不能给你研究。”柯里昂直接说道。
“那可太遗憾了。”奥斯卡叹了口气“亏得我感觉到动静之后过来一趟，结果只是看了个蠢货疯狗的发言。”
“她是教国的圣女，至少她的理想是崇高的，你应当对她保持尊重。”柯里昂说道。
“可是您主动让她修习教会学科，她居然拒绝了，我无法想象，这个消息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嘲笑她。”奥斯卡说道。
教会学科的学徒，虽然现在只有几个主教指定的孩子，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学科的学徒毕业之后最起码也是主持小教堂的教士，而到现如今，约克领权力场上的人，没有不知道这样一个身份的强大和好处了。
看看阿伽门农的祖母吧，参议院召集部分乡绅商量建立新城事宜的时候，其他人都站着，而阿伽门农的祖母被参议院安排了一个座椅。
这就是地位的象征，而地位是通行证，也是可以转化为权力的，而权力可以传化为武力。
靠着自己一个人能杀死多少敌人呢？
有了权力，带上军队杀回去比起一个人回去来说才更快，更好。
再者，教会可是有着多个圣器的。
“她刚来约克领不久。”柯里昂说道。
“那她在了解了教会学科的重要之后，向您提出想要修习教会学科呢？”奥斯卡接着问道。
“她是教国的圣女，是信仰坚定的圣女。”柯里昂只是说道。
“哈。”奥斯卡只是耸了耸肩，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蠢货疯狗之类的话了。
“既然你来了，我也不用放白鸽给你带话了。”柯里昂说道“里奥和维多他们回来的时候，带了些弩。”
“那是他们在狼人国度遇到的一位教士发明制作的，而且他们将弩开发出了一种强弩，能够安装在城墙上，进行防守，只是因为要返回约克领，所以他们没有带上。”
“你带着你的学徒看看能不能明白其中的原理，逆推出弩的制造原理，同时试试看能不能用更好的材料制作更好的弩。”
“他们那里毕竟是被狼人包围的地方，条件有限。”
“弩吗？”奥斯卡说道“这东西比起投石车来说怎么样？”
“威力要差，但更适合单人使用，你尽快去开发出来，之后装配给圣堂武士和骑士们。”柯里昂说道。
“好吧，您的意志。”奥斯卡点了点头“不过这个东西需要保密吗？”
修道院有很多研究出来的东西都被传出去了，有些传播的有限，还有些是保密的。
比如奥斯卡给普尼尔测试的投石机。
虽然在他们用着只是投掷石块，但其实奥斯卡开发了人造石球，上面镶嵌着储存了魔力的宝石。
而把这个用投石机投掷出去的话……
反正普尼尔应该会觉得投石机的品味绝对超过男爵，至少得是伯爵级别的品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