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贵族权力
两人有些头疼鱼人的问题，于是他们将目光转向了正在沉思的皮耶罗。
“皮耶罗先生，你觉得呢。”贝文问道。
皮耶罗抬头看了眼对方，没有回答，而是起身看向了在参议院的约克领地图。
这地图算是新地图了，包括了原本的约克领，还有伦德克士领，以及三位男爵领在内的，现在的约克领。
当然，更新的地图已经在绘制了。
普尼尔那边练兵的同时也在绘制那里的地图。
等到普尼尔出征归来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能再次更换地图了。
皮耶罗盯着新加上去的奥多村看了许久，然后才开口说道。
“现在南方已经被那些贵族们给立了长城，不止是阻隔了我们，也隔断了他们自己，那么，在南方边界防卫的战士们可以调动下位置。”皮耶罗说着，在奥多村靠向南面的地方点了一下。
“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堡垒，常驻一百名精锐战士以及一位骑士，在堡垒上装配修道院研究出来的强弩和投石机，将这周围给控制起来。”
“然后在这里，奥多村和堡垒中间的地方，这里可以开发成一个港口，我们的人可以乘上船，走湖面与南方的贵族们进行交易。”皮耶罗手指沿着湖岸划过，绕开了南面的长城，到达南方贵族的领地。
听了皮耶罗的话，贝文摇了摇头“先不说湖里还有食人鱼，只是这沿岸的航行距离就不是我们的那些小渔船能够支撑的。”
“我们是内陆领地，可不像曾经的柯莱公国那样，能够造出大船，而且湖里还有鱼人的痕迹。”
杰弗里若有所思，听了贝文的话，突然开口说道“萨尔瓦多湖是内陆湖，没有什么风浪，不像大海一样危险，而且现在修道院里有机械学科，请求他们的帮助的话，想要达到柯莱公国的水准或许不可能，但至少造出在萨瓦尔多湖里航行的船只是没问题的。”
皮耶罗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说道“至于那些食人鱼，商人想要取得更高的利益，自然是需要冒一些风险的。”
“好吧，这件事情确实能够去做，但前提是没有那些鱼人。”贝文提醒了一句。
皮耶罗坐回了座位上，说道“鱼人确实有些棘手，但鱼人不是狼人，他们也是能在金星底下生活的，有着自己的国度和文明的种族。”
“你想和他们谈判？”贝文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鼠道已经走了，但是鼠道离开之前的信息里，就有提到过那些鱼人的疯狂。”
“我可不认为和这些鱼人能谈得下去，再者说，教会可是将所有黑暗生物定为需要清理的对象，和鱼人谈判，教会能够答应么？你可别忘了，是谁让我们坐在这参议院里的。”
贝文摇着头，不看好皮耶罗的想法。
“就像贝文爵士刚才说的，那是能够击败柯莱公国的鱼人，而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领，就算普尼尔爵士的事情顺利，等到他结束的时候，我们的总人口数也只在六万多，我们可经不起这种国家级别的战争。”皮耶罗说道，而这话让贝文沉默了。
参议院里安静了片刻，最后杰弗里开口说道“不，我不赞同这样去做，我可以确定主教不会答应我们和鱼人谈判的。”
他的语气很是肯定。
皮耶罗和贝文看向了杰弗里。
“看看教会的圣典吧，即使我们认为这圣典很是理想化，但我们能够像教会所说的，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之后，也能够勉强的遵守教会的规矩生存。”杰弗里说道。
“而那些鱼人呢？他们和其他黑暗生物的区别也只是因为他们居住在深海里而已，依然是有着极为森严的阶级，上位阶级对下位阶级的压制是通过血脉的，无法克服的，甚至于上阶位的鱼人会和下阶位的鱼人有生殖隔离。”
“我们人类早就已经抛弃了这种极为原始的方法去掌握权力，虽然也是现在的这种制度，让那些平民真的被逼到极限了，也是能选择拿起武器对准贵族，但是修道院负责历史学科的凯勒布学者说过，我们人类的这种制度是所有种族里最为先进的制度。”
“而凯勒布学者说，在教会的控制下，现在约克领的制度比起其他地区的贵族制度要更为先进，虽然说我们算是利益受损的人，但仅仅看我们的生活，和之前比起来也确实要更加文明，在修道院那些学徒们的影响下，基层的生产力更为繁荣，而这些生产力也催生出了更多的，强壮的自由战士。”
“凯勒布学者和鲁道夫学者推算，再过两年，不算原本的侯爵领，只是现在的约克领就能拉出超过两千人的精锐战士，而且有着奥斯卡院长开发的投石车和弩车，在不动用宝具的情况下，这已经是足以媲美边境伯爵的战力了。”
“既然我们约克领现在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那么教会绝对不可能让我们去和那些更加原始的鱼人谈判。”
“那些鱼人可是无法用教会的圣典感召的。”
杰弗里说话的语气很是肯定。
而听了杰弗里话的贝文皱起了眉头“杰弗里爵士，你应该少去听修道院的课了，你可是一位贵族。”
杰弗里·萨克是一位男爵，是一片男爵领的领主，而在他的领地上有着近万人都算得上是他的私产，每一根草，每一棵树，每一捧泥土都是属于他的。
而现在的杰弗里·萨克男爵，只能坐在这参议院里，和那些之前自己能够随手捏死的乡绅们商讨怎么制定政务，怎么让那些平民们能够接受这些政务。
手下没有一个骑士，没有战士听从他的指令。
原本在他路过的时候就应该跪下来，不被允许看他的样貌的平民们，现在都敢偷偷打量他的穿着了。
这能算得上是一位贵族吗？
贝文认为这算不上是贵族。
贝文现在愿意遵守教会的规则，只是他认为自己是教会的囚犯，所以需要遵守教会的规则，而这都只是基于他要活着而已。
他坐在参议院里，尽心尽力的为教会办事，也只是因为这样能让自己的囚犯生活过得更舒适一些而已。
他认为，自己没有忘记曾经自己身为贵族的辉煌，可是看杰弗里的样子，已经被修道院给影响到了，所以他出声提醒了一句。
一旁的皮耶罗微微低下了头，轻轻露出个笑容，然后很快恢复，只是看着两人的对话。
“我当然知道我是贵族。”杰弗里叹息一声“所以我现在也是按照贵族的行为规范在做。”
“贵族就是权力，是权力的掌握者，是制定规矩的人。”贝文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些“那些学徒们制定的行为规范只是为了向我们抗议而已……”
“贝文，这贵族的行为规范是主教点过头的。”杰弗里直接出声打断了贝文，说出了这个他们三个都猜到了，但是没人敢明着说自己知道的事情。
“……”贝文陷入了沉默。
“贝文，贵族是权力者，但贵族的上面有更高的贵族，而更高的贵族上面还有着大公，有着国王。”杰弗里说道“权力是无穷无尽的，而贵族也是一层一层的。”
“贵族能掌握的权力，说到底也是因为贵族能掌握武力，而这武力也是自下而上的。”
“看看普尼尔吧，他堪比骑士，已经算得上足够强大了吧，但在黑暗生物袭击他的领地的时候，他也需要调集自己的骑士、战士来和黑暗生物作战，他也需要那些平民生产的食物和装备的供给，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自己的领地，自己的财富。”
“这在本质上是一场交易，贝文，平民们将支配他们的权力交给我们这些贵族，而贵族要用这权力去保护他们，让他们能活下去。”
“只是在之前，贵族掌握了自下而上的权力之后，却在以自上而下的方式执行权力，这是让交易失去了平衡。”
“用教会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的贪婪和欲望压在了平民的筹码上，让他们的负担变得更加沉重，而我们这些贵族被这些承担着我们贪婪的平民高高举起。”
“而现在，教会的存在拿掉了贪婪，让这个交易的平衡展现出来，那么作为贵族的我们，就应当履行这交易。”
杰弗里的声音缓缓停下。
贝文眉头紧皱，他说道“贵族的血脉是高贵的，贵族的血裔的诞生很是困难，我们作为男爵，能够有四位血裔就已经算得上是极限了，但也是因此，我们的血裔不论男女，都是优秀的，是完全超出那些平民的优秀。”
“而那些平民呢，以他们的生活条件，即使是即将步入老年的一对男女，他们都能在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生出三五个孩子来，而这些孩子即使是靠着啃食草根，他们大部分也都能存活，都能够长到成年，只是这样成年的人极少有优秀的，他们变得优秀这种可能性，比随意一个征召民兵成为骑士的可能性都要稀少。”
“看看那些乡绅骑士，往上翻翻，他们的先祖也大多是某个贵族的私生子，或者是破落的贵族；那些商人、自由战士、官员，往上翻翻他们也是某些贵族或者骑士的私生子。”
“杰弗里，这是贵族源自于血脉深处的高贵，是那些平民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并不是自下而上的，与平民的交易才有的权力，而是天生就流淌在我们体内的，高贵的血脉给我们的权力。”
贝文说着，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上，像是俯视一样的，看着杰弗里。
皮耶罗眯了眯眼睛，他准备之后让自己已经脱离的家族翻翻族谱，看看作为官员的自己是不是确实如贝文所说的那样，能和某个贵族搭上点血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