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为何是圣人
大地轰隆隆的震颤，让城内的人很是恐慌。
杰瑞德已经去外面维持秩序去了，作为雷蒙德大公的近臣，同时也是勋爵的杰瑞德现在在黑岩城还算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杰文则是继续翻看柯莱家族留存的历史记录。
学者们是博学的，但他们对于记录的事情更多的是注重于知识和运用，即使是修道院历史学科里面，也多是从宏观角度来记录的信息。
但是柯莱家族所留存的，是一整片公国的土地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记录，如某个时间遭受了海啸或者洪水，而后做了什么调度，这里的生态如何恢复，这些涉及到具体的政事上的操作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这些资料里面也补足了修道院历史学科的一点点空缺，也如同现在这样，让杰文终于知道了那一点原因。
他很是欣喜，然后在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雷蒙德大公。
此时外面的地震已然停止，对方身上没有穿着铠甲，只是简单的布衣，就站在杰文眼前。
杰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张了张嘴，问道“教会输了？”
雷蒙德摇了摇头，说道“不，教会赢了。”
杰文有些疑惑，如果教会赢了，为什么雷蒙德会是如此放松的状态呢。
雷蒙德没有解释，而是继续开口述说“我的父母是一卵同胞的亲生兄妹，也是因此，作为他们血脉结晶的我是柯莱家族血脉最为纯粹的人，我自幼便天资过人，在十岁的时候，我已经能够打败所有的同龄人了，负责训练我的骑士说我需要放缓脚步，因为我的身体要跟不上我的力量了。”
“但是这怎么可以呢，在我出生起，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必须要成为最强的人，只有成为最强的人，才能够统合绿地三公国，建立属于绿地的王国。”
“所以我没有停止，我听说过北方王国有成人试炼，是杀死一头冰原狼，于是我前往了北方，在野外，杀死了一群冰原狼，我又听说，北方成人试炼之上，有属于勇士的试炼，那是等同于骑士的强大勇士。”
“于是，我在北方王国锻炼，最后在十四岁的时候，完成了勇士的试炼，这个年龄，在北方王国的历史上也是少有人能够完成的。”
“在我的试炼完成之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是胡佛家族的人，他也刚刚完成自己的勇士试炼，我们相遇之后，没有一句交流，直接打在了一起，然后我被他打败了，那也是应该的，他比我大四岁。”
“我没有气馁，我反而更加兴奋了，我想将他当做攀登的对象。”
“然而他说，我败了，所以我应该成为他的奴隶，向他效忠，向他献上生命，他说，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强者拥有一切。”
“我还在家族的时候，家族的长辈们也都说，我们柯莱家族能够统治这一片绿地最大的土地，正是因为我们强大，所以我认为他说的很对，于是我拿出宝具差点杀了他。”
“我说，现在我比你强，所以你应该向我效忠。”
“然后他叫人了，我被他家族的勇士给赶出了北方王国。”
“当我回到家族的时候，家族的人为我的成长欢呼，他们认为，我可以完成柯莱家族的宿命，一统三公国。”
“绿地的三位大公家族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求力量，我们一直在等待着，有某一个绝对强大的人能够统一这片绿地，有传说，这片盛产食物的绿地，将会成为一个统一整个世界的帝国的心脏。”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传说而已，最终的结果也无非是强的人拥有一切，支配一切，就像北方王国停止了扩张，因为他们的王不够强，就像南方的奥特林斯曼帝国停下了扩张，因为他们的皇帝不够强，而当统治如此广袤土地的人不够强了，那么他们国度里必然会出现动乱。”
“所以我一直认为，强者才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于是我一直追求着最强的力量。”
“直到那些鱼人走到公国城下，直到我能够穿着裂空，不动用宝具的情况下都能够杀死深潜者的时候，家族依然不给我宝具，我才开始疑惑。”
“明明公国如此强大，却还是被鱼人攻入腹地，明明只要给我宝具，我就能将那些鱼人给驱逐出去，但是父亲依然没有给我宝具。”
“于是城破了，最终叔祖带着我，汇聚了公国主城的剩下的宝具躲到了这里，而在这里，我继承了大公的爵位，我学会了如何接引地脉的力量，我觉得我无比强大，可以轻易杀死鱼人的探索者了，但叔祖说不够，还远远不够，于是，我开始吃掉宝具的力量。”
“一个，两个，三个，可是叔祖一直说不够，远远不够，既然不够强大，那么我继续吃宝具，直到足够强大为止，可是直到我看到了教会的圣典，直到我知道了叔祖做的事情，我才发现，似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得到一切。”
“杰文主教，您能够解答我的疑惑吗？”
雷蒙德最后看着杰文，认真的问道。
杰文看着雷蒙德逐渐透明化的身体，明白了现在雷蒙德的状态，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您所说的，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可以得到一切，这在某种意义上是正确的，确实只要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就能够支配世界，但是要多强大的力量呢，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比这个世界更强大吗？”
“所以按照您的想法，众生都应该被这个世界给支配才对，而这个世界所降下的意志，应当是不断前进，不断发展的时代。”
“可是，最终的结果是，这个世界的发展停滞了，止步不前，如今的世界与现今已知的五千多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雷蒙德的脸上有着恍然，他问道“所以，是因为我这样的人阻挡住了世界的发展吗？”
杰文没有回应。
雷蒙德脸上笑了起来，说道“正如同我本该是最强大的，而他们应该依据我的意志行动，但叔祖和那些贵族却因为自己的私欲而阻止了我的意志吗？”
“正如这个世界本该前进，本该发展的，却因为我这样的人的私欲而阻挡了世界的发展吗？”
“原来是这样啊，教会的力量来源……”雷蒙德的声音跟随着他的身影逐渐消散。
杰文有些沉默，也正是因为他得到了这个答案，才明白主教为什么要让乔治骑士跨越如此距离去取回教国的立国文书，为什么将教国的泽采尔称之为教国的圣人。
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是杰瑞德爵士，他跑了进来，说道“地震已经停止了……”
他脸色有些紧张的看着杰文。
杰文说道“事情也已经结束了。”
杰瑞德张了张嘴，没敢问出来，不过杰文仿佛已经知道他想问的事情一样，说道“雷蒙德大公已经死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杰瑞德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头有些眩晕，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颇有些讨好的问道“那么，杰文主教，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杰文深深的看了眼杰瑞德，说道“不用着急，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天的时候，请你去整合黑石城的骑士和战士们，然后让现在领地里剩余的贵族们全部来黑石堡垒里。”
杰瑞德有些无助的说道“可我只是一个勋爵，我也只带了一位骑士过来。”
杰文说道“明天的时候，会有人帮助你的。”
说完之后，杰文没再理会杰瑞德，直接躺在地上，闭上双眼睡了起来。
动用启示对于杰文来说还是很消耗心力的。
杰瑞德看着很快入睡的杰文，也不敢打扰，只能退了出去。
休息？这个时候他怎么睡得着。
于是，第二天他得到骑士汇报有个穿着铠甲的小姑娘，拖着一个大东西走进了黑岩城的时候，也只能满眼疲惫的去迎接。
“你的大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奥利维亚对着身前弯着腰，近乎要将自己视线放在奥利维亚眼神之下的杰瑞德说道“这里，从此之后，是教会的地盘，所以，你们要听话。”
“是，是的，杰文主教已经给我了吩咐，让我整合黑岩城的骑士和领地的贵族。”杰瑞德连忙说道，然后看了眼后面被黄金裹着的，被奥利维亚用一根绳子绑着腿，拖行的人形东西，试探着问道“那这个是？”
奥利维亚说道“他死了，但是他的身体还没死，要送到埋葬机关里去。”
杰瑞德说道“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让一些劳工来搬运。”
奥利维亚说道“他的身体现在不是普通人能见的。”
顿了顿，接着说道“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
杰瑞德连连点头，然后叫自己的骑士将奥利维亚引到堡垒里去。
直到奥利维亚的身影远去之后，他才直起身体，看着有些躁动的，属于雷蒙德大公的骑士，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些威胁的说道“所以，你们也看到了，大公已经死亡，而现在这里已经被教会纳入统治，或者说你们想要反抗那位吗？想想之前的地震。”
骑士们互相看了看，最后，当初艾恩来时，和杰瑞德搭话的骑士说道“我们要求能够保证大公血脉的生存。”
杰瑞德心中松了口气，说道“当然，教会的圣典你们也应该去看看了，看完就知道，对于这些小孩子，教会从来不会苛责。”
骑士微微低头说道“如此，乐意为您效劳。”
杰瑞德终于放下了心，然后就是一股亢奋，他说道“杰文主教要求领地里所有的贵族都来见他，聆听主教宣读主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