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北地之王
北地的王权很稳定，因为当至高王诞生的时候，仅仅一个晚上，所有的北地人都会团结在至高王的麾下。
北地的王权也很不稳定，因为至高王并非是血脉传承的，继承了至高王王位的人只能被称之为北地之王。
和那些侯爵们相比，北地之王也只是多了个统治者的宣称而已，所能直接管辖的领土只是比侯爵领大出一点。
而至高王的诞生并不稳定，或许只是某个不知名勇士，或许是某个小贵族，又或者是某个大贵族，所以当至高王死去之后，他的血脉传承下来的后裔或许不会拥有与本身地位相符的力量。
比如现在的北地之王，奥瑞尤斯·费尔南德。
接近六十岁的高龄让他的身体有些佝偻，他的眼神也看起来很浑浊。
他是在冻炉城堡里接见霍德和库珀的。
霍德没有丝毫畏惧的打量着大厅里的人。
坐在正前方王座上的奥瑞尤斯王，霍德感觉不到他身上有多么强烈的斗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坐在那里。
就连他两旁穿着普通皮甲的侍卫的存在感都要强过穿着高贵的王。
这是两个危险的家伙。
霍德心中确信。
按照绿地的评价，他们应该是属于四阶骑士，也就是北地的勇士，而且是极为接近五阶的人。
而在这两人之下，是左右各六名精锐战士。
霍德突然觉得，或许北地的人都小看了这位王。
“他们并没有小看我。”奥瑞尤斯突然开口说道，顿时让霍德的眼神看向了他。
霍德张了张嘴，但依然被奥瑞尤斯打断了，他说道“我并不能看穿你的内心，只是每个人见到我的时候都会如此想。”
“一个普普通通弱小的人，却能够在四十一年前，以十七岁都没有通过北地成人试炼的身份登上王座，并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死在王座上，这如何不会让人感到奇怪呢。”
“但事实上，只是因为他们五个，包括你的那位兄长在内，都不认为其他侯爵配坐上这个王座，所以才让我这个弱小的人坐在这里，至少如此弱小的我可以随时取缔。”
他的声音有着老人的沙哑，让霍德感觉他更像绿地的普通老人了。
但霍德可不敢真的相信他的话，能成为贵族的，没有真的蠢人，尤其是在北地之王这个位置上活这么久的。
“霍德·胡佛，见过伟大的北地之王。”霍德说着，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奥瑞尤斯，连鞠躬都没有。
奥瑞尤斯也没有在意，和他无动于衷的侍卫一样，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说道“霍德·胡佛，霍德，我似乎有些印象，你的母亲应该是叫波利娜？”
霍德回应“是的，波利娜·费尔南德，您的第三女。”
奥瑞尤斯说道“原来是她，上了年纪之后，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只是听到禀报说是胡佛家族的人来请见，却没想到还是留着我的血脉的人。”
说完，微微坐直身体，前倾着，仔细的看了看霍德。
他身体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嘎声，像是老化的身体动一动都很费力一样。
“哈，她生了个好孩子，你是一个真正的勇士。”奥瑞尤斯赞叹了一声。
然而霍德不为所动。
在约克领，被阿伽门农轻易的就击穿内心的他，并不认为自己配称之为勇士。
他极为坦诚的说道“我称不上勇士，我和一些人做了个交易，需要您的帮助，所以才来请见您。”
奥瑞尤斯脸上的表情顿住了。
北地人确实是崇尚强者，崇尚力量，但也不会直接到如此地步。
但他顿住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说道“是需要我的帮助？还是要把我给卖了？”
霍德心中居然没有什么惊讶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自己昨晚一夜没睡，最终想到的，直接了当的说明来意的方式确实是正确的。
他看着奥瑞尤斯说道“这要看您怎么认为。”
奥瑞尤斯靠在了王座上，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
霍德说道“绿地已经完成了统一，而且在绿地统治者的示意下，他们的商人已经和北地建立了密切的商业往来，这些事情您应该都知道吧。”
奥瑞尤斯说道“鼠道虽然被某个存在驱逐出了绿地，但是他们可没有放弃过探查绿地的消息，所以那些能够打听到的消息就不需要你来进行废话了。”
霍德眼睛眯了眯，问道“湮灭大君的消息呢，鼠道了解到什么程度？”
奥瑞尤斯眼神一凝，眼中的浑浊退去，眼神锐利得如同正值壮年的冰原狼一样，死死盯着霍德，说道“你在北地任何一个贵族那里所能了解的，就是他们给到的全部信息。”
霍德身体已经紧绷，沉声说道“集结北地的力量，就能够驱逐那些湮灭魔人？”
奥瑞尤斯说道“他们已经在准备至高王的王冠了。”
霍德说道“可是绿地的人告诉我，湮灭的强大超乎我们的想象，即使他们没有明说，但我能确定，他们是想等到魔人将北方王国灭亡之后，再以驱逐魔人的名义征服北地。”
奥瑞尤斯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紧紧盯着霍德，而霍德也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
片刻后，奥瑞尤斯眼中的锐利退去，再度变得浑浊，他说道“我能看到，你的话有着未知，但你对于湮灭大君的话是诚实的。”
“所以，未知的部分，就应当是绿地那些人的目的了。”
霍德缓缓点头，说道“绿地的一些人不屑于与我交易，而与我达成交易的是另一群人，他们希望我能够让您允许北地建立雇佣兵酒馆，并且认可这些人能够自由的在北地行走。”
奥瑞尤斯问道“仅仅如此？”
“仅仅如此。”霍德说道，说完深吸了口气，补充着说道“您应该知道现在绿地的情况，没有王，绿地的事情尽数由参议院和教会管理的，而与我交易的那位就是一位参议员，他的权力覆盖就是这些雇佣兵酒馆。”
奥瑞尤斯闭上了眼睛，头靠着王座，一根手指轻轻在王座上点着，嘴上说道“是的，我当然知道，在绿地，有着教会和参议院，而且在我的床头就有着教会的所有经典，他们是高尚的，而作为主要管理政务的参议员都是些自私者，所以与你交易的那位，自然应当是扩大自己的权力。”
说完之后，他点着王座的手指停下来，浑浊的双眼看着霍德，问道“你给他办完事情之后的报酬呢？”
霍德说道“三百精锐战士和全副的武装，还有五千枚约克金币。”
奥瑞尤斯说道“五千枚约克金币，真是大价钱，就连我一年所能收到的税金都只够换两千枚约克金币。”
霍德说道“他要的是整个北地的宣称。”
奥瑞尤斯说道“这并不值钱，他完全可以拿着剑，放在某个大贵族的脖子上，逼着他答应，北地的贵族足够强大，但是说到底他们也是人。”
霍德愣住了。
奥瑞尤斯继续说道“只是有北地之王点头的话，他们就不需要一个个去找那些贵族了，所以说到底，这些金币算得上是白送给你的。”
“这些报酬已经给你了吗。”
霍德摇头说道“没有，而且这些金币我希望他们能换成弩车，这些东西能够用在战争里面。”
“哈，看起来你已经在为之后的战争做准备了。”奥瑞尤斯笑了一下，说道“而且，你也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
霍德说道“您是否答应我的请求也不影响之后的战争，如果您能答应，我会带着弩车和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来参战，如果您不答应，那我将会以胡佛家族血脉的身份战斗至死。”
奥瑞尤斯的笑声弱了些，像是因为年老而上不来气一样，说道“你果然是真正的勇士。”
霍德默然，家族没了，被卖到绿地之后自己想要效忠的主人没了，被二次买下自己的教会驱逐，幸运的联系上的哥哥生死不知，唯一维系着他活着的也只是延续胡佛的血脉了。
然而北地都要被湮灭大君的军队给灭了，那自己即使留下来也不过是送死罢了，没有力量参与战争死了也不过是如同路边的一条冰原狼罢了。
而逃跑的胡佛家族血脉，还能称之为荣耀的胡佛家族么。
这样的勇士，能被叫做勇士么。
奥瑞尤斯浑浊的双眼看着沉默的霍德，继续说道“你是波利娜的孩子，也可以称得上是我的血脉，而我的那些血裔都无法称得上勇士，他们这样的人怎么能继承我的位置呢，不过或许是北地这片土地感念费迪南德家族的贡献，所以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孩子，你身体里也流着费迪南德家族的血脉，只需要你点头，你就可以成为霍德·费迪南德，当我死去之后，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说着，奥瑞尤斯抬了抬胳膊，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手背上满是皱纹。
“看呐，我的生命即将抵达终点，而到了那个时候，你将加冕为王。”
奥瑞尤斯的声音就像是带着食物的香味一样，而他霍德就像是饥饿了很久的人一样，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不过库珀努力让他振作起来的样子一闪而过，他最终还是说道“很抱歉，伟大的奥瑞尤斯王，我的归来也只是希望迎来一个荣耀的死亡，或许这能够让人在提起这场战争的时候，会说出胡佛家族的名字。”
说完，他想起从普尼尔提到英灵殿之后，库珀就一直和他有意无意探听圣堂教会和英灵殿的事情。
他有些带着释然的说道“而且这样英勇的战死的话，我或许还能进到那英灵殿里。”
奥瑞尤斯的眼神微眯，问道“英灵殿？”
霍德随意的说道“只是绿地的人说，英勇战死的人能够进入到英灵殿里，那里有喝不完的酒和吃不完的肉，那里的英灵没有寿命的限制，能够以自己最为强大的状态与过去和未来的英灵们决斗，以及歌颂各自的英勇事迹。”
“不过哪有这样的地方呢，或许只是绿地修道院里传出来的故事。”
奥瑞尤斯缓缓说道“这样吗……”
霍德点了点头，然后眼神认真的看着奥瑞尤斯，说道“我拒绝成为霍德·费迪南德，我选择以霍德·胡佛的身份战斗至生命终结，但是我想请求您答应他的需求，允许雇佣兵们自由的行走在北地，正如那个参议员和我所说的，这些人的力量也是可以团结起来，对抗湮灭大君的。”
奥瑞尤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可以，我答应了。”
霍德愣住了，这平淡的语气差点让他没有反应过来。
奥瑞尤斯继续说道“不过这几天我邀请你居住在冻炉堡里，过一段时间之后你再去给出他答复，你可以告诉他，你花费了很大代价才让我答应，以此证明你的价值，并且让他们将给你的报酬提高一些。”
霍德有些犹豫。
奥瑞尤斯抬起手，一旁暗处的侍者走了出来，搀扶上他的手臂。
奥瑞尤斯背对着霍德，向后庭走去，声音传来“我只是想要让流淌着我的血脉的你能够争取更多的利益而已，当然，这几天的时间里，你能够留下血脉的话我会更加高兴，我的孩子里面，可没有如你这样的勇士。”
“当然，你想要离去也可以随时离去，我不会阻拦，而且我所答应的事情，我会在三天之后发出命令，而且我会让鼠道的人将我的命令传递到北地每一片土地上。”
……
霍德最后还是选择了留在冻炉堡里。
绿地之行让他感到疲惫，吹着北地的寒风才竟让他感觉到了一些舒适，而且他到底是流着北地贵族的血脉。
“这位王很大方啊。”库珀小声对霍德说道“我先去感受一下这位王的友好，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也能保住性命。”
说完，库珀毫不客气的搂住了两个只是一前一后挂着绿地产的丝布的女人，将她们扑在床上，很快就响起了女人的欢笑和库珀的狂呼。
霍德摇了摇头，在女人的服侍下走进了水池中。
水池里面温暖的水和女人柔软的手的轻抚很快让霍德陷入了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