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恩将这部落里的人都杀完了。
这放逐之地物资极为匮乏，这个小部落算上半大的孩子也只有不到百人而已，但他们之中四阶的勇士级别就有着八个。
这是极为夸张的比例了。
但没开启龙魂姿态的艾恩现在就已经是五阶级别了，而开启了龙魂姿态进行屠杀的艾恩是实打实的六阶。
不管是这些四阶还是平均水准在三阶的普通部落野人，对于开了龙魂形态的艾恩来说，也不过是一拳一个而已。
那个进行祭祀的部落萨满是最后一个死的。
死前的萨满眼神绝望，声音颤抖的说道“进入罪恶之地的人会招来灾难，那是最为残忍的灾难，是会葬送部落的，葬送所有的奥克人。”
“这是我的罪，我不该动了让她前往罪恶之地寻找部落出路的心，至少继续维持传统的部落，不会这么早就被灭亡。”
艾恩不想听这个疯癫的萨满在这里念叨，直接一脚将他的脑袋踩得粉碎。
这个时候泽克才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一个装订好的空白书，身上披着厚重的雪地熊皮袄。
比起现在脱掉外衣，只穿着内衬皮甲，裸露着双臂的艾恩来说，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绿地人。
而艾恩这个曾经的绿地商人，似乎已经适应了北地的生活，成了符合北地人心中所认为的王的姿态。
泽克说道“看起来这些人已经忘记了北地人的身份，而是自称奥克。”
艾恩看着赤裸内脏，失去生息的那位母亲，叹息的说道“我曾经都是出生在绿地的绿地人，现在不也成了绿地人口中的北地蛮子吗？”
“只是看着这些人的行为，我怀疑我做出想要将他们收于麾下的决定，是否是一个错误了。”
“他们的行为比起北地人来说都要更加的原始。”
泽克只是低头在手中的书页上写写画画，他的眼神甚至还在打量着地上脑袋被踩得稀碎的萨满，没有抬头的说道“您的决定自然是正确的，仅仅从他们刚才的表现上来看，他们就是合格的战士，驯化之后，绝对能够成为您手中最为强大的武器。”
“而他们的这种行为只是因为被您所看到了而已，在北地统一之前，靠着杀人取乐的，疯狂的人北地也不是没有。”
“甚至于不只是北地，在文明的绿地也会有这种情况，新约纪元开始还没多久呢，真正见过旧约时代那些残忍的贵族和教士们的人可还没有死光，甚至于在新约纪元之中，主的光辉下，照不到的地方依然和旧约时代一样。”
艾恩再次发出一声叹息，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所说的，当初第二次西征之前，有人主动的说让我吃他的事情，我现在都会在梦中回忆起来，那并不是美好的景象。”
“那像是在时刻的提醒我，本地人并不是像表面上的这样崇尚勇士，本质上来说也和这里做的这些事情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我们想要让这种事情不再在北地发生，那么就必须对这种事情表现得极为痛恨。”
“不管是心里平静，亦或是心中确实愤怒，至少在表面上要做出这个样子来，只有我们这些上位者表现出了对这种不文明现象的痛恨，才会让下面的人争相效仿。”
泽克继续平淡的说道“那您心中现在是平静还是愤怒呢？”
艾恩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看我这个样子的时候，认为我是真心的愤怒，还是表露出来的愤怒，也只有这一点才算是重要。”
泽克说道“我感受到了您的愤怒。”
艾恩没有回应。
泽克继续说道“但我也需要向您谏言，这些奥克人遵从着的传统，是最为古老，最为原始的传统，而这种传统之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臣服于强者，依附于强者，听从于强者。”
“在您对他们进行屠杀的时候，当您展现出最为强大的力量将他们的勇士一个个捏死的时候，他们那些人没有想着逃跑，只是跪在地上祈求您的宽恕，并且愿意遵从您为新的部落首领。”
“当您杀死一半人的时候，剩下的人甚至都没有反抗，只是疯狂的哀嚎着，然后跪在那里等待您将他们杀死，就仿佛您是他们的神，而您杀死他们是您的权力，他们无权反抗。”
“这是如此扭曲的信念，但这种扭曲的信念，对于您来说也是征服他们最好的情况。”
艾恩说道“即使如你所说，他们臣服于强者，依附于强者，但我并非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当有一天有最强大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时候，他们也会因为这个传统而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的牙齿对准我。”
“他们会像忠诚的疯狼一样，撕咬他们曾经的主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将他们放在我的领地里呢？”
泽克说道“人是可以被驯服的，就像是人类驯服了狼，所以有了猎犬一样，也像是绿地人驯服了北地一样，更像是您驯服了北地人一样。”
“这些奥克人也自然能够被驯服，将他们驯服成王国的忠犬。”
说完之后，泽克自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更正的说道“应该说是成为伊斯米尔的忠诚猎犬。”
“伊斯米尔，北方的巨龙，于天际翱翔，铺展的双翼遮蔽了天空，而大地之上，忠诚的猎犬为北方的巨龙驱赶着羊群。”
他的声音仿佛是在迎着大风高唱一样，显得极为空旷，这声音像是传到了更远的地方，余声回荡。
这是他开发出来的，属于北地人的吟游诗人唱法。
相比于绿地更偏向优美柔和的腔调，北地的吟游诗人们，唱起诗歌来极为的粗犷，就像是迎着北地的刺骨寒风，高歌北地人的热血。
而这种魄力、这种热血、这种豪放，并非是绿地那些从修道院里出来的吟游诗人能够唱出来的。
生活在本地的平民们，自然对这种唱法更加的感觉亲切，更为追捧。
也是因此，泽克在北地吟游诗人缺少魔法辅助的情况下，彻底的将绿地的那些吟游诗人们挤出了北地，掌控了北地从上到下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