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纪元终结
时光如指间沙，悄然流逝，距离纪元大破灭越来越近。
九天十地的灵气早已不复往昔的充盈。
昔日缭绕仙山的灵雾变得稀薄如纱，奔腾不息的灵脉逐渐枯竭。
诸多下界位面更是早已开启初步重衍，山河崩塌，沧海桑田。
无数生灵在破灭之力的边缘挣扎，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末日降临的苍凉。
陈胜的诸多化身，此刻正散落在各个下界，置身于一处处破灭景象之中，看着生灵寂灭、文明崩塌，万物终结。
……
一处濒临破灭的小千世界，天穹裂开巨大的沟壑，混沌气流倾泻而下，带着不可抗衡的伟力，瞬间便将陈胜一道身着青袍的化身吞噬。
那道化身未曾有半分挣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的瞬间，无数关于终结之道的感悟，如同涓涓细流汇入陈胜的本源神魂。
历经无数次化身陨灭，他对终结之道的领悟早已深入骨髓。
对“终”与“始”、“灭”与“生”的认知越发通透，心境愈发沉稳如古井，不起半分波澜。
……
岁月悠悠，终至最后一次蟠桃宴。
瑶池殿宇早已不复往日的金碧辉煌，琉璃瓦在破灭之力的侵蚀下失去光泽。
十方地仙界的本源正在崩溃，九方天穹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塌。
那股源自纪元轮回的破灭之力，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个九天十地。
无数底层仙人面露绝望，有的蜷缩在殿宇角落瑟瑟发抖，有的试图驾遁光逃离，却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碎片，化作漫天光屑。
仙乐不再，歌舞无存，唯有死寂与绝望在空气中弥漫。
反观那些仙王、仙君，虽身处绝境，心境却依旧平和。
他们修行无数岁月，心境不俗，虽不敢说笑对死亡，却也能坦然面对终局。
善元仙王端着手中的玉杯，杯中琼浆早已失去往昔的仙灵之气，却依旧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释然。
覆海仙君望着殿外崩毁的天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过往岁月的追忆。
李玄身着月白道袍，手中玉杯微微倾斜，敬向端坐于最中央那道身影。
他面容温润，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赴一场寻常的宴饮：
“师兄，若有来世，李玄愿为师兄鞍前马后。”
其余八位弟子也一同上前，对着陈胜深深行了一礼：
“此生能拜在师尊门下，得传大道，无憾此生……”
话音未落，破灭之力骤然加剧，那股力量，难以言叙，无法抗衡。
“师兄，我等先走一步！”
“师尊，我等先……”
李玄等人的身影如同冰雪消融般，先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陈胜端坐于辇上的身影也开始逐步消散。
帝袍上的十二章纹失去光泽，冠冕上的垂珠不再晃动，周身的帝道玄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只是他执掌九天十地，本源未绝，他消散的速度便相对缓慢，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波澜。
就在此时，那座心界之门，突然从虚无中浮现，悬浮于殿宇中央。
门户光芒流转，一道白衣身影从门中飘然踏出，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心界道韵。
陈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道友未死？藏于心界之门中，连我都未能察觉，好手段。”
太昊悠悠一叹，声音中带着几分怅然与疲惫，却也有着一种解脱：
“证道之路，九死一生，我苦心布置，这才能道陨而灵不灭，此乃我耗费数万年心血创造的避劫法门。”
他抬手轻抚心界之门，门户微微震颤:
“心门位格极高，难以彻底炼化，不过，这本就是我的本体，我若一心隐藏，道友自然难以发现。”
陈胜微微颔首，他却没想到太昊居然是心门之灵托生，他语气依旧平静：
“道友藏于其中，隐忍至今，所求为何？”
心门不愧是此界的第一至宝，太昊的身影在心门庇护下，消散的速度同样缓慢。
他望着殿外彻底崩毁的天穹，眼中露出几分自嘲：
“我自创这代死避劫之法，本觉有三成概率能躲过此次纪元破灭，待下次轮回开启，再寻超脱之机……”
“如今看来，终究是井底之蛙，小觑了纪元轮回的伟力。”
陈胜恍然，不再多言，只是静静聆听。
太昊却将目光转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
“道友问了我两个问题，我也想问道友一个问题，道友为何不合道？”
陈胜轻轻摇头，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愿尔。”
太昊显然没料到会是如此简单的答案，他愣了片刻，随即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怅然，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算计到头，终成空，罢了，罢了，道友，我先行一步。”
说话间，他不再借助心门庇护，主动松开了与本体的联系。
身影在破灭之力的侵蚀下迅速消散，化作漫天光屑，融入混沌之中。
陈胜抬手一引，摄取了太昊消散前逸散的一丝残念。
念头中蕴含的信息流转而过，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恢复平静：
“真不愧是运朝大成者，果真布局重重。”
太昊留下那合道秘术，并非单纯的传承，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
太昊盼着陈胜合道天地，从而代替心门镇压寰宇，这才是他真正的“求减做空”——借他人合道之力，缓解自身本体的压力，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这也是太昊自己不合道的根本原因，旁人合道，或许还有一线超脱的机会，可他的本体是心界之门，与此界本源联系过深。
一旦合道，便会彻底沦为世界的一部分，再也没有超脱的可能，只能彻底沉沦。
在太昊的计划中，陈胜若是合道之后尝试超脱，无论成败，都会引发天地秩序的紊乱。
而他便能借着这秩序紊乱的间隙，挣脱心门的束缚，即便不能超脱，也有几分希望脱离此界的掌控，寻得另一条生路。
陈胜轻轻摇头，心中没有波澜。
在他看来，太昊的这些布局，都有些理想化，在渡劫道君的伟力之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不过修行之道本就是在绝境中争取一线生机，太昊能做到这一步，已然算得上惊才绝艳。
“道友，走好。”
陈胜喃喃低语，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十地的本源彻底崩毁，发出一声震彻混沌的巨响。
破灭伟力席卷一切，陈胜的身影也终于彻底化作漫天光点，与天地同灭。
……
与此同时。
九阳界，本源火山之中，岩浆翻腾，烈焰冲天。
一尊金翅大鹏翼展遮天，通体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金色翎羽。
每一片翎羽都如同用万载金精锻造而成，折射着九日的烈光，璀璨夺目。
它的鹰钩喙锋利如神兵，闪烁着寒芒，一双金瞳紧闭，眼缝间隐隐有黑色符文流转。
此刻，大鹏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
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狂暴火属性能量，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疯狂涌入他的体内，金色翎羽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
岩浆池中的岩浆剧烈翻腾，掀起数十丈高的火浪，却在靠近他三尺之地时，被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终结道域强行湮灭。
“轰！”
金翅大鹏紧闭的金瞳猛然睁开！
刹那间，两道金色光柱自瞳中射出，直刺天穹，光柱所过之处，空间瞬间泯灭，化作虚无。
“终结第五卷，成了！”
陈胜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带着难以言喻的畅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终结道则彻底爆发，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领域。
领域之内，一切能量都在飞速湮灭，岩浆停止翻腾，火焰不再燃烧，连光线都被强行终结，只剩下纯粹的寂灭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