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夜秘【日万求订】
夜色笼罩了苏拉玛，
因为一万年来没有访客，城里更没有旅馆这种服务性建筑，塔莉萨把被关起来的艾利桑德的府邸收拾好，让德伦一行暂住。
“实在不好意思，由于准备不足，只能委屈你们暂住这里了。”塔莉萨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脸上的傲色却掩饰不住。毕竟艾利桑德的住所，是全城中最豪华最精美的。
艾萨拉脸上一副勉强的样子：“算了，虽然比不上我原来王宫漂亮，在这个小地方，我只能将就一下吧。”
“德伦大人，要不要我带给参观一下，精灵建筑的文化美感？”她又挽上了德伦的胳膊，一副讨好的样子。然后德伦马上又被奥妮克希亚挽上另一条手臂，黑龙冷笑道：“我家的德伦，我自然会照顾。”
看着争风吃醋的女王与巨龙，其余人都见怪不怪了。连塔莉萨都没有再感兴趣。只是上前对艾萨拉说：“关于白天的提议，我还需要跟城里各位长老商量一下。明天再答复你们。可以吗？”
“哦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又不着急。好不容易出来玩一下，如此美景怎么不多呆几日呢？”德伦听到翻译后，毫不在意地说。
塔莉萨明白他的意思，该着急的人是他们夏多雷们，魔力饥渴正在折磨着他们。
她屈身行了一礼，躬身而退。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
“好了，大家晚上有什么提议吗？继续昨天的烧烤派对？”德伦跟大家商量起来。在充满敌意的城市里，他们根本不会吃当地的食物与饮水。反正他们自己带了够的补给。
众人也没有意见。大家各自动手，很快在漂亮的精灵庭院中烧起了烧烤的篝火。
当德伦一行在庭院中享受烧烤时，在城市另一边，一座守卫森严的秘殿内，苏拉玛真正的权力核心们正聚集一堂。长桌旁坐着的，有暮色卫队的高级将领、首席奥术师们的代表、以及掌管魔力酒分配和城市运转的各位官僚。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令人意外的是，白天刚刚被塔莉萨下令关押的大奥术师艾利桑德，此刻竟平静地坐在塔莉萨身旁的主位上。她脸上没有了白天的暴怒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某种肉眼可见的恐惧。
塔莉萨并没有解释她为何在此，与会者们也心照不宣，这本身就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两位奥术师白天的行为都是在表演，一个演强硬派去试探外来者的实力，另一个演和平派继续与外来者沟通。
塔莉萨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掌权者，将白天发生的一切，从德伦一行人入城，到暮色卫队被轻易击溃，再到艾萨拉提出的“精灵议会”构想，原原本本、不加修饰地陈述了一遍。她没有隐瞒己方的惨败，也没有夸大对方的条件，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
“……情况就是这样。”塔莉萨最后总结道，“艾萨拉，这位上古时期的女王，提出了一个方案。她主张所有精灵种族团结起来，组成一个议会，共同应对未来的挑战。作为交换，她暗示有能力解决我们面临的魔力枯竭危机。而那个名为德伦的短生种男人，居然表现出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她。他的地位还在艾萨拉之上。这实在难以想象。”
她的话音刚落，秘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荒谬！”一位年长的奥术师拍案而起，胡须因激动而颤抖，“一万年了！我们苏拉玛依靠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存续至今，凭什么现在要听从一个早已成为历史尘埃的女王，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短生种的摆布？与外界联合？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自我催眠还没醒吗？”另一位相对年轻的暮色卫队指挥官冷声反驳，“力量？你今天没看到我们的‘力量’在别人面前多么不堪一击吗？现实是，没有魔力之源，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会变成城外那些游荡的枯法者！是守着所谓的‘独立’饿死，还是抓住可能的机会活下去，这很难选吗？”
“活下去？像乞讨一样接受施舍？”一位负责内政的女官僚尖刻地说，“那个艾萨拉，嘴上说着团结，最终目的还不是想重新骑在我们头上？加入她的议会，苏拉玛还能保持自主吗？恐怕最终会沦为她的附庸！”
“或许……我们可以用更‘巧妙’的方法。”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响起，那是掌管某些隐秘事务的官员，“他们再强，也是血肉之躯。魔力酒虽然紧张，但调配一些……‘特别’的药剂还是够的。只要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神器自然能拿回来，也能逼他们就范。”
这个提议让一部分人眼中闪过意动，但更多人则露出厌恶或恐惧的神色。
“你是在找死！”塔莉萨厉声呵斥，“白天的情况你看得还不够清楚？那个月神祭司一击就击溃了整支卫队！用毒？你以为那位人类的大法师会察觉不到？一旦失败，我们将面对的不是谈判，而是彻底的毁灭！更何况今天他们根本没有接受我们提供的食物和饮水。他们不是傻瓜，绝对在防范着我们使用毒药。所以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
会议陷入了僵局，主张继续隔绝、主张务实合作、主张冒险一搏的各方争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吵闹声中，一直沉默的艾利桑德缓缓站了起来。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这位统治了苏拉玛上万年的“大表姐”，此刻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争吵，解决不了问题。”艾利桑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我，艾利桑德，担任苏拉玛的大奥术师，守护这座城市一万年。我自认竭尽全力，试图让我们的文明在封闭中永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其中有她的支持者，也有她的反对者。
“但今天的事实证明，我错了。我的骄傲和固执，差点将苏拉玛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们面对的敌人……或者说，我们面对的可能盟友，其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旧的道路，已经走不通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所以，我在此宣布，辞去大奥术师的一切职务，并将所有权力，移交给塔莉萨。”
秘殿内一片死寂。连塔莉萨都愕然地看着她。
艾利桑德转向塔莉萨，眼神复杂，但语气坚定：“塔莉萨，你比我看得更远，也更懂得变通。苏拉玛的未来，就交给你来决定了。无论是加入那个精灵议会，还是寻求其他的出路……由你全权负责。我会回到我的囚牢，让那些外来者安心。”
说完，她竟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径直向殿外走去，身影消失在华丽的廊柱阴影中，将所有的重担、所有的分歧、以及那渺茫的希望，一并留给了愣在原地的塔莉萨。
塔莉萨站在原地，感受着所有目光的重量。艾利桑德的“甩手”与其说是支持，不如说是将最艰难的抉择彻底抛给了她。现在，再也没有缓冲，没有退路。她必须独自面对德伦和艾萨拉，为苏拉玛的命运，做出一个注定会充满争议的决定。
长久的沉默后，塔莉萨缓缓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坚定。
“散会。”她只说了两个字。“明天我代表苏拉玛去找艾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