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小奖项或许可以破例，但最佳导演、评审团特别奖、最佳影片金狮奖这三大核心重磅奖项，绝对不会颁给同一部影片、同一个导演。
也就是说，一旦陈凯隔拿下最佳导演，就彻底无缘最终的金狮奖最佳影片；反之，错失最佳导演，才有机会冲击本届最高荣誉金狮奖。
相比于最佳导演，金狮奖最佳影片才是电影节的压轴大奖、最高殊荣，份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是两人此刻最想要的终极目标。
全场屏息凝神，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西方颁奖嘉宾向来擅长调动气氛、制造幽默效果，此番也不例外。
先是说了一连串轻松诙谐的开场白，逗得全场观众笑声不断、氛围松弛，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缓缓揭晓最终获奖名单。
“让我们恭喜——李……”
一个“李”字出口，全场瞬间安静。
本届最佳导演入围名单中，唯有李按一人姓李，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李按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瞬间涌上复杂至极的神色，一半是获奖的激动与欣喜，一半是错失金狮奖的失落与遗憾。
拿下最佳导演，证明了他的个人功力，却也彻底宣告，他与本届最高荣誉最佳影片金狮奖彻底无缘。
“恭喜你，李导演。”
身旁的梁朝尾第一时间侧身送上祝贺，语气真诚。
镜头精准锁定李按，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按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扬起得体从容的笑容，起身与梁朝尾拥抱致意，随后在满堂热烈的掌声中，稳步走上颁奖舞台，接过属于自己的最佳导演奖杯，收获这份沉甸甸的荣誉。
“变了，完全变了，看来是蝴蝶效应影响了。”
程胜望着屏幕里登台领奖的李按，眼底掠过一丝深邃，低声轻轻喃语。
“什么变了？”身旁的曾莉耳尖灵敏，立刻捕捉到他的低语，侧过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程胜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的波澜，没有多做解释。
他没法解释。
只有他清楚，按照原本的时空轨迹，今晚的李按拿下的从来不是最佳导演，而是压轴的最佳影片金狮大奖。
如今奖项错位，李按提前摘走最佳导演，便彻底锁死了自己的冲奖之路，无缘最终大奖。
这细微的奖项变动，看似只是一场常规分奖，实则意味着整个电影节的结局，已经因为他的介入彻底偏移。
曾莉盯着他多看了两眼，见他神色平静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便压下心中的疑虑，重新将目光落回直播画面。
“程胜，既然李按拿了最佳导演，那他接下来就彻底拿不了最佳影片了是吗？”李晓冉转头看向程胜，精准问到了关键。
“嗯。”程胜微微颔首，语气笃定：“电影节核心三大奖项互不叠加，规则向来如此。”
就在这时，程胜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几下。
他快速扫了一眼身旁三女，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电视颁奖画面上，无人留意自己，便悄悄掏出手机，点开了聊天界面。
消息是陈虹发来的，一连三条，字字清晰。
【陈凯隔有机会拿到最佳影片。】
【阿胜，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陈凯隔肯定拿不到这个奖。】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跟徐姐都想你了。】
程胜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动，趁着无人察觉，快速编辑回复：【快收尾了，国庆之前剧组就能杀青，到时候我回一趟京都，老地方见。】
发送完毕，他清空后台，悄无声息收起手机，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舞台之上，李按握着沉甸甸的最佳导演奖杯，从容真挚地发表完一大段获奖感言，鞠躬致谢后缓缓走下舞台。
紧接着，本届威尼斯电影节倒数第二个重磅奖项——评审团特别大奖，正式揭晓。
本届入围该奖项的四部影片，清一色都是海外优质制作，没有一部华语片，竞争格外激烈。
当颁奖嘉宾念出最终获奖名单的那一刻，全场嘉宾、屏幕前的所有观众尽数愣住，满脸错愕。
又是双黄蛋。
此前最佳女演员刚刚爆出史无前例的三黄蛋，创下威尼斯多年纪录，如今评审团大奖再度并列获奖，双黄蛋落幕。
众人彻底看清，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是打定主意雨露均沾，把“分蛋糕”的艺术玩到了极致。
评审团大奖尘埃落定，全场气氛瞬间抵达顶点。
最后、也是全场最重磅、所有剧组和观众最期待的终极奖项——最佳影片金狮奖，即将揭晓。
台下，《阿黛尔的生活》剧组席位上，陈凯隔身体微微前倾，双目死死盯着台上的颁奖嘉宾，眼底神色复杂至极，紧张、期待、别扭交织在一起。
只因今晚为金狮奖颁奖的人，不是外籍评委，而是本届威尼斯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团主席——张国师。
这一刻，他的心里格外别扭。
陈凯隔向来心高气傲，骨子里自带出身带来的优越感。
他出身电影世家，自幼浸润在影视圈层，父亲是国内知名大导演，从小便接触顶级电影资源，起步远超同行，年少成名，早早站稳名导位置。
可张国师截然相反，纯粹的草根出身，无背景、无资源，一步一个脚印摸爬滚打，硬生生从底层闯出名堂。
公开场合，陈凯隔始终保持体面，从未直白轻视过张国师的草根出身，可私下里，他心底一直瞧不上对方。
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当年奥运会开幕式总导演的竞选。
他自认各方面资历、底蕴都更胜一筹，最终却遗憾落败，输给了草根出身的张国师。
这件事，让他憋屈了许久，私下时常吐槽组委会有眼无珠，放着家学渊源的正统导演不用，偏偏选一个泥腿子撑场面。
可风水轮流转，如今张国师身居高位，贵为本届电影节评审团主席，手握金狮奖的生杀大权。
而他，只是等待开奖的入围导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