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夜其实是个心性娴静的人，极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刻。
但这并不意味着南宫夜不够果决。只不过是因为平时能让她过度上心的事儿真不多。
一旦下定了决心，便是真的想明白了。
黑影沉默了。
这是南宫夜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口吻和她说话。
黑影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但是看见了南宫夜那双决绝的眸子，知道无法改变对方的主意了。
诶。
黑影叹了口气，“你还是过阵子再下定决心吧，我还是觉得你冲动了。”
南宫夜道：“我在来之前想的很清楚。我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你应该明白的。当你生在农村的时候，你会经常跟隔壁家的孩子吵架，觉得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当你从农村背井离乡到了城市里的打拼的时候，你会觉得每一个农村的人都是家人。直到有一天，你在城市里生活了很久，你会把这座城市当做自己的故土，你会拿其他城市和自己的城市做比较，并且希望自己的城市是优越的。
直到有一天，你离开了祖国，去了国外。你突然觉得，城市的界限没有了。只要是祖国的人，都是自己的故人。
这个时候，你或许会排斥其他的国家。
可如果有一天你坐着宇宙飞船离开了地球，你高高在太空，俯瞰自己所在的星球。你会发现……国界的概念消失了，只要是这颗星球上的人，都是故人。”
顿了顿，南宫夜继续道：“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便如同离开了原先的那个星系，甚至宇宙。但是还能遇到一个同一个祖国的人。你知道这概率有多小么？”
黑影连连挥手：“好了好了，不要试图说服我。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南宫夜道：“我已经想好了。你出手不出手？”
黑影道：“你下山去吧。趁着最后七天，好好和对方见一面。”
南宫夜：“不用了。”
黑影：“如此你岂非太不甘心了。”
南宫夜倒是看的很开朗：“没什么不甘心的。我喜欢一个人，并非为了得到什么，只是因为我想喜欢他而已。我决定为一个人做点什么，也只是因为我愿意而已。”
说完，南宫夜抬起右手，掌心竖起：“来吧。”
黑影看着南宫夜许久，随后颔首：“是我小觑你了。”
然后，黑影也抬起右手，伸了出来，掌心竖起。
两个人的手掌，紧紧的合在一起。
南宫夜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就涌流而下。
慢慢的，南宫夜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而那个黑影，则慢慢的化作实体。一点点的显化出一个身穿白色襦裙的年轻女子。
她的外貌和南宫夜一模一样，脸蛋儿也是一样的。唯独不同的是眉宇之间的态度较为高冷淡漠了些。一袭长发俨然成了银白色。
踩着白色的云纹靴走出客厅大门，到了屋檐下。
有明媚的阳光倾洒下来，映衬出那张美丽的脸庞。清风拂动着裙角衣带，银白长发。
猎猎而舞。
白衣女子抬头看向天空的日头，陷入了沉凝。
南宫夜一生的记忆画面，一幕幕的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其中绝大部分的记忆都十分的模糊，唯独遇到陈陌之后……点点滴滴都分外的清晰。
其中不少画面，尤其的深刻。
待得看完了南宫夜的记忆，白衣女子才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取舍，你南宫夜也在最后时刻做出了自己的取舍。倒也算一生完满了。只是，那个少年，值得你如此么？”
不多时，鬼剑奴走了过来，拱手道：“主人，您出关了？”
白衣女子：“我出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鬼剑奴却道：“外人都只当主人在玉京山闭关百年，从未下过山。若是要让人知道主人出关，只怕整个大乾都要震动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主人呢。”
白衣女子淡淡道：“我白玉京做什么不做什么。只求一心，何需在意他人的眼光。”
鬼剑奴感到极大的压力，顿时连话都不敢说了。
白衣女子凝视天穹许久，终于开了口：“鬼剑奴，你去一趟宫里。找到那萧南风，代本座传一句话。”
鬼剑奴恭恭敬敬道：“请主人明示什么话。”
白衣女子道：“放了陈武，放过陈陌。”
“是。”鬼剑奴点头称是，随后转身离开了剑阁的院子。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白衣女子孤零零的站在屋檐下。
她如同石雕一般站着不动。
许久才喃喃自语，“从小夜的记忆里，可知姜红月竟然真的说服了北凉女帝。还把小北和幽灵船带回了姜氏府。这老女人倒是颇有手段。莫非是因为残阳镜的秘密么？”
“小夜的记忆里，记录着陈陌那厮得到了姜家祖传的红月镜。这可是涉及到双城境的秘密。倒也算是个奇人。”
“该传的话也传了，接下来就看萧南风是否会罢手了。”
“大乾百年，风云将至。双生魔……”
“陈陌是唯一拥有另外一个魔胎的人。”
……
皇宫。
寿康宫。
萧太后坐在椅子上看书。刘嬷嬷和徐福分别站在萧太后身后。
而站在萧太后身前的，正是鬼剑奴。
说完了八个字，鬼剑奴转身就走。
萧太后看着鬼剑奴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逐渐的凝固下来。
徐福道：“此獠好大的口气，竟敢这般跟娘娘说话。若是娘娘不喜，老奴这便去摘下他的脑袋来。”
萧太后开了口：“拧下他的脑袋有什么用。他也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个白玉京而已。那白玉京素来不干涉朝堂之事，只顾着闭关练剑。这一次不知因为何故，竟然出面了干涉哀家的事情了。”
刘麽麽道：“许是姜红月之前交代了什么。事已至此，娘娘有何打算？真要放人嘛？”
萧太后眉宇间带着一抹妖邪的笑容：“虽然白玉京和姜红月号称大乾的绝代双骄，但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如今的世道，早就不是当初了。那白玉京当自己是什么了？给哀家带句话，哀家就放人？这叫哀家和皇室颜面何存？”
徐福感觉到了萧太后的怒气，便小心翼翼问：“那……”
萧太后：“一切照旧，不必理会。”
“是。”
……
姜氏府。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西院的陈寅傅一家人虽然并不知道萧太后的那份信，但也晓得陈陌面临的压力非常大，便没有去东院打扰陈陌。也遵照着陈陌的吩咐，期间并未出门，只在姜氏府内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尤其是张茹，虽然她比任何人都担心陈武的安危，但却没有表现出伤心啜泣的模样，反而是最为坚强乐观的那个。
姜水寒得了空就去西院看望陈寅傅一家，看到大家坚强乐观的模样，倒是心头多了几分钦佩，也宽了心。
很快，小北就过来了。
姜水寒看到小北，本能就想跑。
小北立刻叫住姜水寒：“你别跑。让我骑下下再说。”
姜水寒有点尴尬：“小北，这不太合适吧。”
咔咔咔。
小北捏了捏拳头：“那就手底下见真章。这可是你说的。”
姜水寒一阵哆嗦：“算了算了，我服了你。去中庭可以吧。这里人多，就当给我个面子。”
小北：“这没问题。”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中庭。
小北骑在姜水寒的背上，游走了一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才跳下地来。然后找丫鬟去玩耍了。
“诶，这小祖宗啊……”
姜水寒抹着额头的冷汗，一阵唏嘘。
过不多时，一个姜氏府的子弟匆匆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家主，这是皇后娘娘托人送来的信。”
“快拿来。”
姜水寒一把拿过信封，拆开一看。
赫然看到姜嫣的笔迹：小陌的弟弟遭殃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如今陈武被关押在寿康宫内，看管严格。外人都进不去。营救的概率几乎为零。姐姐会继续想法子，但你要多多宽慰小陌。让小陌千万不要上当。莫要入宫。
看完信件的内容，姜水寒免不得叹了口气。
如果关押在宫里的其他地方，以姜嫣那皇后的身份，倒不是没有营救的可能。但如今关在了寿康宫……那就真个太难了。
毕竟当初姑姑的道行那么可怕，最终也喋血当场。
更别说其他人了。
很快，姜水寒把信件装入信封，递给那个弟子：“你去交给东院的小圆，让小圆挑个小陌出关的时间，给小陌看了。”
“是。”
那弟子点头称是，随后转身离开了。
姜水寒抬头看向天穹，面露愁容，“虽然这一次遭殃的是小陌，但以萧太后的狠辣。迟早也会对姜氏府动手的。这一次不过是个开始。”
“姑姑，我姜氏府，真难啊。”
……
东院。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陈陌一直在沉睡之中。
实际上一直在红月宫之中疯狂修炼。
陈陌不是个人了，不需要武技和功法，也不需要丹药。红色月华对陈陌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而红月镜之中储存着足够多的红色月华，可就是无法突破鬼帝和尸祖。
哪怕陈陌堆积时间都没有用。
尸祖和鬼帝的壁垒太大了。
虽然陈陌知道时间紧任务重，多少也有几分着急，但他很清楚……着急并没有用。
这一天，陈陌在红月宫里结束了修炼，然后走到了院子里，愣愣出神。
“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旱魃和鬼寇的极限状态，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尸祖鬼帝了。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陈陌在周围漫步，穿过回廊，来到了红月宫的后门。
之前陈陌从来没打开过红月宫的后院大门，这次心情烦闷，便顺势打开了。
开了后门，陈陌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嗯？这是……黄泉路？”
依稀记得当初第一次和南宫夜来这里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过的黄泉路，最后到了忘川河。
闲来无事，陈陌便顺着那条红雾弥漫的道路，不断的往前走。
“我记得最初和小夜来这里的时候，每往前走一步，身子就会迅速的衰老。最后俨然成了个老太太老爷爷。如今我成了红月镜的主人，倒是没有衰老的症状了。”
陈陌一步步的往前走着，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初和小夜一起走这段路的情景。
只是时过境迁，岁月轮转，物是人非。
走着走着，陈陌就来到了忘川河畔。
这条浩瀚的忘川河竟然还在，而河畔的彼岸花也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还要茂盛。
估摸着是因为干娘夺回了被罗刹妈妈抢夺的红色月华的缘故，让红月镜恢复到了鼎盛状态。彼岸花也就长的更加好了。
这里的彼岸花长的很高很大，快有五尺高了。
陈陌漫步在花丛中，最后到了河畔。
仍旧是当初的位置。
不同的是……河中的蛟蛇大妖都消失了，那个棺椁也不见了。
依稀记得当初小夜在这里杀了蛟蛇大妖的场景。
阴冷的风慢慢的吹拂过来，拂动着陈陌的长发和衣角。
陈陌一直在思忖自己突破壁垒到底缺少了什么。
首先，修行本就是勇猛精进的一个过程。
用大勇气，大意志力冲破一个壁垒，这个大方向是没错的。
但并非每一个人都可以冲破某个大壁垒。
总归需要一些东西。
或是所谓的明悟，或是所谓的其他。
就这时候，一阵大风吹来，吹落不少彼岸花的花瓣，这些花瓣洒落在地上，扑打在陈陌的脸上。化作了一道道精纯的彼岸花咒力量，流入体内。
嗯？
陈陌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彼岸花咒？
他回头，看见花丛里的花瓣纷纷飞扬起来，随风飘扬。有些飘落到自己身上的彼岸花就化作了最为精纯的血咒力量，流入体内，滋养血肉和精神。
极为神异。
“原来如此。其实干娘早就给我留下了突破束缚的办法。只是我之前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而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
“当我把视野从自己的身上摘出来，看向周围的时候……天地自宽。”
念及此，陈陌抬起右手。催动血咒的力量。
嗡！
河畔的无数彼岸花立刻受到了感应似得，纷纷脱落下来，化作一道道精纯的彼岸花咒，流入陈陌的体内。
紧跟着，便出现了一幕壮阔的场景：无穷无尽的彼岸花，化作花海洪流，注入陈陌的体内，化作道道血咒的力量。
哗啦~
万千血咒的力量，托举着陈陌的身体在空中悬浮了起来。
血咒的力量，化作溪流，化作涛涛大河。
催促着陈陌识海中的本命香炉疯狂的壮大。
轰隆！
本命香炉轰然发生了蜕变，从紫色变成了黑色。九炷紫色大圆满的本命香也在瞬间消失，随后化作了一炷黑色的本命香。
这黑色的本命香炉变得很大，黑色的本命香也变得格外壮硕，粗大。好似一棵小树苗化作了苍天大树似得。
鬼帝，成！
“果然，血咒才是突破这个世界的力量。虽然我不知道这血咒怎么来的。但能够穿透冥府，自然就意味着具备了打破这个世界的束缚的能力。”
陈陌双手合十。
血咒继续加持在全身的僵尸不死身上。
血肉，肌骨，内向和气血都在发生根本性的蜕变。
随着彼岸花咒的不断流入，僵尸肉身疯狂的壮大。
最后轰然突破了那个坚不可摧的壁垒。倏忽“轰隆”一声巨响，陈陌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发出鸣叫声。
筋骨齐鸣。
紫色的僵纹，慢慢的蜕变成了黑色。
自己的骨骼也发生了蜕变。
尸祖身，不化骨。
成了。
最终，黑色的僵纹烙印在了黑色的本命香之上，二者融合化一。
饶是如此，陈陌仍旧悬浮在半空，等到吸干了所有的彼岸花，才慢慢的落在地上。
陈陌长舒一口气：“原来这就是尸祖不化骨啊。我分明感觉自己的骨骼成了某种不会腐化的存在，没有什么东西能腐化掉我的骨骼。”
“鬼帝者，掌人间鬼魂，定人生死。尸祖不化骨，吸收地脉千年，天地同寿。”
陈陌感受全新的肉身和精神。
直觉精神几乎化作了某种尸体，而肉身是不会死的。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手握着力量，人的胆魄也是不同了。
但要说多么高兴，也是没有的。
主要是萧太后和双生魔给的压力太大了。
陈陌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
“我既然突破了尸祖鬼帝的大壁垒，接下来就不会有多大的壁垒了。只需要持续吸收炼化红色月华就好了。”
陈陌立刻盘坐下来，开始持续吸收熔炼红月镜之中的红色月华。
同时调开面板，发现魔胎的融合度提升了一个大档次。达到了惊人的10/10000。
虽然进度看起来很少，但相比之前万分之一可是提升了足足十倍的进度。
已经相当夸张了。
“外面还剩下三天的时间，在这里足足够我过十几年二十年了。就看接下来能够提升到什么程度了。”
……
三天后。
清晨。
陈陌在姜氏府的东院卧室里睁开了双眼。
和之前相比，陈陌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身上的气息变得越发阴冷暴戾了，眸子里透射出了精悍的光。
刷。
陈陌猛然坐了起来。
看了识海的本命香炉。
九炷黑色本命香，如同台阶一般，高低排列。
每一根黑色本命香之中都刻印着黑色的僵纹。
俨然达到了九炷大圆满的鬼帝，以及九纹大圆满的尸祖不化骨。
稍许动念，陈陌的身体便直接虚空悬浮起来。皮肤上出现了黑色的僵纹，灵魂出窍之后的精神灵体都化成了实体一般，刹那间让整个房间尸气滚滚，鬼气森森。
陈陌调开面板。
魔胎融合进度达到了惊人的：1000/10000
一番熟络了全新的道行等级，陈陌才收了功。
“按着时间，七天已经到了。”
“干娘一辈子也没突破武道宗师的极限，如今我已经到了这个极限状态，即便靠着彼岸花咒也无法突破。大乾这地方，唯一突破了武道宗师极限的应该是双生魔。萧太后供奉了双生魔，不知道是否也突破了。另外还有个可怕的白玉京。哦对了，干娘说过，那皇帝老儿也是个深不可测的。还有关在冷宫里的太上皇苏河图。”
“有可能突破宗师极限的，大概就是这么几个人了。如今我也算其中之一。”
“既然萧太后要我入宫，我去就是了。她无非是为了挖走我体内的魔胎。我给它就是了。这或许也是我唯一的机会。因为我在魔胎之中种下了足够强大的血咒。”
陈陌对这个事情经过详细的考虑。
首先，自己此刻的道行，和百年前干娘的道行是差不多的。那个时候的干娘能够凭借血咒强把魔胎送去冥府，等同于杀了魔胎一次。
干娘当初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应该可以做到。
但风险也是有的，毕竟那双生魔又发育了百年。
自己的血咒纵然能穿透冥府，但是否对如今的双生魔有效，还是个未知数。
“可这的确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我刚刚在忘川河畔尝试过，我发出的彼岸花咒，的确可以穿透冥府。这已经是极为可怕的力量了。”
“既然逃不过去，那就成全了那老太婆。给我多争取足够的发育时间。否则今日她抓了陈武，明日就会抓了小鱼儿……无穷无尽。”
念及此，陈陌不再犹豫。
“二弟，出来！”
制造一个二弟，需要折损十年寿命。
但尸祖不化骨，有的就是寿命。
消耗得起。
嗡！
随着陈陌动了念，旁边立刻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二弟。
连魔胎都给完美的复刻出来了。
这就是金手指的神奇之处。
陈陌打量了一番二弟，随后让二弟化作一个符纹刻录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开始考虑接下来的事情：“我让二弟入宫去，二弟肯定会死。而且这必须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的真身必须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好好发育个十年八年。争取突破了武道宗师的极限。再去宫里找那老太婆算账。姜氏府是不能待了。”
“整个大乾都是老太婆的，要想逃脱老太婆的法眼，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玉京山。”
“干娘之前去过玉京山，但那个白玉京敌我不明。我可以潜入玉京山，做一个普通的弟子。若是情况不对，就离开京城。去北凉。有了无尽寿命的尸祖不化骨，我可以不断的制作出二弟来，只要不被人知道，我是不会死的。总有一天，我会弄死那老太婆。”
收拢了心思，陈陌才落到地面，“我去找小夜说道说道。”
打定了主意，陈陌便出了门。
站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小圆看到陈陌出来，便很热情的迎上来：“少东家，你可算出关了。家主给你留了信，我去拿来。”
说着小圆跑进侧边的厢房，从里面拿了一封信过来。
陈陌拆开一看，是姜嫣的笔迹。
言明陈武被关押在寿康宫，姜嫣让自己不要冲动。
说起来姜嫣和姜水寒也是真的关切自己。
“我知道了。”
陈陌收下信件，“最近府上可发生其他的什么事儿？”
小圆摇头：“没有呢。少东家的家人情绪稳定，一直待在府上没出门。家主也多有关照。”
“你替我谢谢水哥，我出去一趟。”
陈陌留下一句话，便直接出了门。
他本想去跟水哥和家人告别，但转念想着若是开了口，想来大家都会阻拦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日把小武换回来才是有意义的。另外也可以给自己争取时间，顺便去宫里试探一番萧太后的虚实。
出了姜氏府，陈陌看见了街道上久违的热闹。
他直接去了镇魔司，找到陈昆。
“小夜可在？”
陈昆摇头：“南宫大人不在，但是给你留了信。”
跟着陈陌来到小夜入住的别院，果然在客厅的长案上留了一封信。
公子陈陌亲启。
刺啦。
陈陌拆开信封一看。
里面是小夜的笔迹：
公子，小夜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看这一句话，陈陌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继续往下看。
——妾身晓得公子表面暴戾，实际上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萧太后拿陈武威胁公子，只怕公子还是会去的。公子虽有化身之能，但面对双生魔只怕也九死一生。若公子决定前往，妾身给公子安排了后手，公子只管去就是了。
——妾身很喜欢公子给小鱼儿写的那首诗，真好。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落款：小夜。
虽然字里行间都很正常，可陈陌就是感觉一股浓浓的离别之感。
如果能够时常相见，又何必说什么但愿……人长久。
就是因为见不到了，才需要但愿。
陈陌立刻道：“陈兄，小夜去了哪里？”
陈昆摇头：“南宫大人没说。”
陈陌：“小夜离开多久了？”
陈昆：“快七天了。”
陈陌心头不妙，嘴上却道：“若是小夜回来，麻烦你第一时间……算了，当我没说。我先走了。”
自己此番入宫，真身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让陈昆来姜氏府报信也找不到自己。
走出了镇魔司的大门，已经到了晌午时分。
宽阔繁华的街道，随处可见的货郎，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声。
处处充斥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陈陌却感觉自己孤零零的。
到了人多的地方，陈陌做了一番安排。然后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到了黄昏时分，陈陌终于到了宫城的大门口。
这是陈陌第一次来到皇宫。
周围有一队队巡逻的威武兵士，城门口更是有一群穿着金甲的带刀侍卫守护，戒备极为森严。
咔嚓。
两个带刀侍卫看到陈陌过来，立刻架刀阻拦。
其中一人道：“没有太后和陛下特许，外人不得入宫。擅闯者死。”
陈陌笔挺站着：“有劳去通报一声，就说……陈陌，今日入宫。”
夕阳的余辉，洒落在陈陌脸上，金灿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