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也没多想。
毕竟从这半年的情况来看，女帝的确在帮助白玉京重铸剑心。虽然每次分配给白玉京的时间不多，但也算信守承诺。
不似那种大奸大恶之辈。
更何况，女帝这般高高在上的绝世人物，也不屑于搞什么坏东西。
陈陌便应下了，“我换身衣服就去。”
说着便迎接白玉京入了房间，然后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身体面的袍子穿上。
待得衣服穿好，白玉京还主动过去给陈陌理顺了上身的褶皱，顺便给陈陌挂上玉佩和香囊，最后拿了个青玉发簪，踮起脚尖给陈陌插好。
陈陌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般的伺候了。
更何况如今伺候自己的还是大乾剑圣白玉京，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小夜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了。”
白玉京剜了陈陌一眼，“伺候自己的男人哪需要学习，只看愿意不愿意。你好歹是大乾仅次于萧太后之下的第二强者。如今到了北凉，去见女帝，得体面些才是。”
陈陌嘴里带着笑容，心里却在想：第二还是有点夸张了。
第三差不多。
毕竟白玉京的剑心正在恢复。
如果萧太后是个半步尸解升仙的高手，白玉京和对方的实力是差不太多的。
念及此，陈陌开了口：“第二夸张了，我在你之下。”
白玉京眸子里多了许多温婉柔和，“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很快就会在我之上。我还指望着可以依靠你。”
说罢，白玉京静静的依偎在陈陌怀里，“那女帝虽然性格豪放，但咱们毕竟是外来客。该少的礼数少不得，帝王家，大多心思叵测。”
陈陌伸手揽着白玉京的纤细腰肢儿，感受着滑腻的绸缎面料，轻轻抚着，“知道的。有你在侧时刻点醒，我便是想放肆也放肆不得。对了，你的剑心恢复的如何？”
白玉京轻声喃喃道：“女帝指引我走了另外一条路。”
陈陌愣了一下，“另外一条路？”
白玉京道：“嗯。女帝指引我不要重铸原来的剑心，而是用现在的感悟，重新走一条剑道。”
陈陌最关心的倒不是成不成，而是是否有危险，“可会很危险？”
白玉京道：“修行之路，本就千难万难。哪里会没有危险的。不过我感觉这个法子可行。我现在的感悟比当初要高的多，起点也更高。若是走出了另外一条剑道，或许会突破以往。”
陈陌道：“那敢情好。指不定咱们最后双双破了此世的束缚，一起做一对逍遥快活的仙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羡鸳鸯不羡仙，我看多半是酸溜溜的。若是鸳鸯也是仙，岂非更美好。”
白玉京抬头横了眼陈陌：“你倒是个会画饼的。好了，快去吧。别让女帝等久了。”
说完，白玉京踮起脚尖，在陈陌脸上亲了一口。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已经很久，但白玉京脸上还是浮出两朵霞云。
陈陌指了指另外半边脸。
白玉京脸色更加通红了，“你真是欲求不满。”
陈陌笑道：“我家小夜的吻，再多都不够。岂能满足。”
白玉京推开陈陌：“你且先去，等你回来，再赏你。”
“那可要赏更多才行。”陈陌也不含糊，打趣了一句便出了门。
夜下的道宫，月明星稀，因为地处的高，山风呼啸，多了几分冷意。山顶上也没有其他人，陈陌越过偌大的院子，朝着道宫大殿走去。
临近大厅的时候，隐约听见里头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
一个是女帝的声音，另外还有个愤懑的女声。叽叽喳喳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但言语间似乎对女帝很不满的样子。
这让陈陌心头感到十分好奇。
这里不是只有女帝一个人住么？
她在和谁说话？
陡然间，陈陌想起了之前来这里看到满地的棋盘，还有散落一地的棋子。
很显然……女帝似乎有个棋友。
莫非这个棋友，玩不起？
就算如此，这棋友未免也太放肆了吧。竟敢对女帝如此不敬？大声谩骂的？
看来这个棋友也不简单。
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交谈声便消失了。
依稀看见大殿里亮着灯火，一个穿着红色修身袍子的女子笔挺的站在大厅中央。这女子穿着的袍子很像旗袍，紧紧包裹着一副玲珑曲线的身材，而且开叉还很高，露出里面的白皙大长腿。脚下穿着绣花鞋，虽然不是高跟鞋，但是大长腿实在太长了，竟然穿出了比高跟鞋还要好的效果。
她长发飘飘，头戴金钗，配合红色的袍子，更显得美艳孤傲。
像一朵熟透了的玫瑰花。
“女帝阁下。”
陈陌走了进去，拱了手。
“你来了。”女帝入座旁边的长案，大长腿一翘，裙摆张开，白皙可见。
真是胆大，丝毫不忌讳陈陌是个外人。
女帝似是看出了陈陌的疑惑，便拿起茶壶一边斟茶一边道：“可是觉得我的行为十分大胆，不符合此世的女德？”
陈陌：“不敢。”
女帝慢慢把一杯茶推倒陈陌跟前，“我也是早年和白玉京相处的多，她跟我说她经常做梦，梦境里是个不一样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女人和男人平等，穿着打扮都十分开放。我觉得很有道理，美女嘛，自然要让人看见才好。不然岂非辜负了这么好一个身子。”
陈陌听了这话，便觉得女帝也是个不一般的，“女帝阁下思想先进，理当如此。好东西就该展现出来。”
女帝深以为然：“你能说出这话，可见你也是有个格局的。深得我心。我在北凉也在推广男女平等的律法，但是女性还是不太放得开。我也知道个中原因，这世道的治安终究不如白玉京梦境里的世道好。不少匪徒惦记，尤其是臭男人心怀不轨。一些没本事没地位的女人若是穿的太过开放，难免招来祸患。”
陈陌一愣，“是这么个理。”
女性的穿着打扮，和社会的开放程度有关，也和治安有关。
不然迟早遭来祸患。
不过女帝……不存在这个担忧。
普天之下，谁TM敢打女帝的主意？
不想活了啊。
女帝淡淡笑道：“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最近悟道的效果如何？”
陈陌没想到女帝如此关切自己的进度，虽然感觉不太对，但还是如实说出：“我每日重走通天梯。每日都有不同的感悟。大圆满的道行倒是有所加固。但距离突破壁垒，却仍旧很遥远。不知女帝阁下可否告知，这通天梯是何物？竟然如此神奇？另外，随着重走通天梯，不断加固大圆满的道行，最后是否有可能突破束缚？”
这些猜测，困扰陈陌许久。
他自己琢磨过，也和白玉京讨论过，但都是猜测。
到底如何，也只有女帝才可一锤定音。
女帝凝视陈陌片刻，随后笑道：“早就知道你会有这些疑问。我找你来，便是和你分说清楚。你此前在大乾的皇宫里，见过萧南风的接骨木，应该知道接骨木意味着什么。”
陈陌听闻女帝松了口，顿时来了兴趣：“听闻是接引灵魂升天的升仙树？”
女帝道：“不错。接骨木的确有接引灵魂升天的功效。不过那是双生魔借用了我北凉三十六重天的法子。你可晓得你脚下这棵树是什么？”
陈陌道：“白玉京和我说过，叫还道树。莫非这还道树也是升仙树？”
女帝笑道：“不错。还道树非但是升仙树，还是最为纯正的升仙树。这是我当年在幽灵船上发现的种子，还有一本书册。书册讲述的是道门三十六重天的经文，种子长大后……就成了现在的还道树。”
幽灵船？
陈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敢情道门三十六重天的说法，以及这棵大树都是来自幽灵船。
难怪女帝要拜那幽灵船。
想来这幽灵船的来头之大，超出了陈陌的想想。
幽灵船毕竟是女帝的秘事，陈陌也不好多问。
女帝忽然凑近了些，一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陈陌：“你就不想知道幽灵船的秘密？”
陈陌道：“这是女帝阁下的秘密，我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岂不知晓得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
“哈哈哈。”
女帝忽然豪放大笑，“你倒是个懂事的。我喜欢这样的性格。”
陈陌没接这话，选择战术性喝水。
女帝双手托着下巴，凝视着陈陌，“我好像知道白玉京如此出色的女子，为何唯独对你情有独钟了。也罢，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你加固的道行，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没有必要重走通天梯了。继续这么做，无非是浪费时间罢了。”
陈陌这才接话：“还请女帝阁下明言。”
女帝道：“因为无论你重走多少次通天梯，都不可能突破束缚的。武道宗师，尸祖不化骨和鬼帝，就是这个世界的极限。外力是无法突破这个极限的。我怎么跟你解释这个呢……对了，白玉京说过，她梦里的世界，有个叫着重力的东西，你知道吧？”
陈陌大感吃惊：“女帝阁下竟然知道重力，实在令人钦佩。白玉京也和在下说过，我大概知道。”
女帝：“你知道就方便解释了。此世无法突破武道宗师，就类似白玉京梦中世界的重力。任何东西都无法摆脱重力。但是有一种叫做火箭的东西。它的速度一旦突破一个极限，就可以摆脱重力。冲出星球之外。你要想突破尸祖和鬼帝的极限，也需要这个火箭。你可知道这世界的火箭是什么？”
这女帝有点牛逼。
一个古代人，竟然能接受这些新知识。
也是白玉京教的好。
这交流起来就有点意思了。
陈陌摇头：“还请女帝阁下明示。”
哈哈哈。
女帝十分开心：“原先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还看不透彻。都是白玉京给我讲了那些我才知道。这世道的火箭，就是那艘幽灵船。”
什么？
幽灵船……才是突破此世极限的关键？
陈陌吃惊不小。
女帝继续道：“我本来也不至于如此惊才绝艳，是因为年幼的时候发现了一艘幽灵船。上去过，结果受到感染。就成了双生魔。”
陈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帝：“女帝阁下，是个双生魔？”
女帝道：“嗯。其实当初还有一个人也去过那幽灵船，成了另外一个双生魔。不过此獠被我干趴下了，早年逃亡离开了北凉，去了大乾生事。也就是你在大乾知道的那个双生魔。”
陈陌只觉小心脏跳个不停。
这些信息太过炸裂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竟然是双生魔。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合理。
一个双生魔，把大乾搅的鸡犬不宁。
更何况是北凉女帝？
难怪这女人能够在二十岁的时候一统北凉十六国，登上大位。
原来是双生魔。
只不过，女帝给自己的感觉……和大乾的双生魔完全不同。
女帝似乎看出了陈陌的好奇，便笑道：“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双生魔很恐怖的外貌？哈哈哈，其实是被我打成那样的。双生魔虽然是魔，其实外貌没那么可怕。你看我不就很好看么？”
“……”
陈陌好一阵无语，“女帝阁下的确很好看。”
哈哈哈。
女帝哈哈大笑：“你说萧太后吸收了双生魔？”
陈陌点头：“是。”
女帝摇头：“不可能的。你们不了解双生魔。双生魔不可能被人吸收炼化。那萧太后迟早会在阴沟里翻船。或者她真有什么我都不知道秘宝。若真如此，那算这贱人造化好。”
陈陌已然感到几分悚然。
就这时候，女帝忽然继续凑近了一些，双手撑着下巴，近距离打量着陈陌。
虽然陈陌不否认女帝的脸蛋儿很好看，尤其是那娇艳红唇更是姓感。但因为人家是女帝，被女帝这么看着，搞得陈陌压力很大。
女帝这时候开了口，“在此世要想突破武道宗师，要想尸解升仙，关键在于两样东西。一样是升仙树，另外一样就是双生魔。或者说是魔。”
说罢，女帝指着陈陌的腹部：“我知道，你体内就有一个魔胎。你应该有一种超越红月镜的秘术，在融合这魔胎。不然你早死了。”
陈陌有点悚然。
这个女帝实在太厉害了。
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就差说出自己有金手指了。
好恐怖的女人。
许是知道陈陌此刻多了几分戒备，女帝便开口：“你放心，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人和我一起结伴，帮我做些事儿。”
陈陌这才松了口气：“还请女帝阁下明言。”
女帝道：“不急。你现在太弱了，帮不上我。我先助你尸解升仙。你虽然拥有一种未知的秘术，在融合魔胎。但是融合的效果非常不好。进度很慢。是吧？”
陈陌不置可否的点头。
自己嵌合魔胎的进度一直卡在1000/10000。
过去这么久时间，丝毫没有进度。
陈陌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女帝道：“那是你不懂双生魔。双生魔……顾名思义，核心在双生。你想融合魔胎，靠一个人不行。还需要一个人帮你分担。普天之下，只有我拥有融合魔胎的办法。”
陈陌一愣：“还需要一个人分担？何意？”
女帝拿出一本册页，递给陈陌：“这是双生修魔法。你找一个男人也可以，找个女人更好。一起同修，便可加快融合魔胎。以你现在的道行，配合双生修魔法，可以在短短半年内完成融合。”
陈陌豁然抬头看着女帝，暗忖：不会吧？
女帝挥手道：“你想什么呢。我独断乾坤上百年，和你们不同。不需要找人同修。你去找你的白玉京。正好可以让白玉京重铸剑心。你可能不知道，白玉京此人的剑心极为出色，天生剑种。若重走一条剑心，足可涤荡乾坤，将来未必不能达到我的高度。”
陈陌松了口气，暗忖这就还好。
若是女帝强行要推了自己，自己并不情愿。
他手下册页，道了谢，随后道：“听女帝阁下的意思，双生魔是来自那幽灵船。岂非意味着幽灵船上还有其他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