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黑历史
次日。
4月30号，周二。
清晨的阳光透过盛影传媒办公室薄薄的窗帘，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形成了‘达利园效应’。
办公室内。
王盛、陈良、猴子、大刘、小兵、陈玉，以及这两天帮忙处理登记事宜、此刻正式留下的四位北影厂子弟姑娘，共十人，围站在一起。
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昨天点钞后留下的油墨味和人群聚集后的燥热。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盛身上。
王盛语气沉稳道：“两百万的扩张资金已经到位，设备采购很快会有着落。接下来，咱们盛影传媒，不能再是过家家似的草台班子了。”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让自己显得很严肃，但却很稚嫩的年轻人脸庞道：“得立规矩，分职责，各司其职。今天这个晨会，就是把公司各业务部门骨架初步搭起来。”
众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第一。”王盛看向猴子：“高端业务，‘金禧典藏’、‘铂金映像’、‘私人订制’，是咱们的门面，是未来冲击全国市场的基石，利润也最厚，不能出任何岔子。这块，还是我亲自抓。猴子——”
侯佳立刻应声：“盛哥！”
“你心思活，手也巧，布光、构图有一套。高端业务组，你来做执行主管，协助我。以后所有高端单子的前期勘景、灯光设计、拍摄方案，你牵头拿初步意见，设备调度也归你管，要用厂里那些宝贝机器，你去协调衔接。”
“明白！盛哥你放心，保证把活儿弄得漂漂亮亮！”
猴子脸上放光，重任在肩的兴奋感让他拳头微微攥紧。
“第二。”王盛目光转向陈良、大刘和小兵：“‘影像记忆’项目是咱们现金流的保障、基本盘，订单量最大，摊子铺得最开。良子——”
“在！”
陈良声如洪钟。
“这块业务，你来总负责。紫房子那边所有单子的对接、排期、人员指派，你来统筹。此外，”王盛语气加重：“你的任务，不只是接紫房子的单子做完就行。还要主动出击，去谈，去拿下京城其他婚庆公司的录像业务承包权，把‘影像记忆’做成京城婚庆录像市场的最大供应商，大刘、小兵——”
“盛哥！”
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俩，划归到‘影像记忆’业务组，做主管，协助良子。大刘你心细，负责一线拍摄团队的具体管理、质量抽查；小兵你负责外联和一部分现场协调，跟良子跑业务。你们三个，要把底下的人给我管起来，用起来。”
陈良重重点头，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黑壮的身躯里透出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懂了，盛哥。”
大刘和小兵也面色凝重地点头。
“第三，”王盛看向陈玉和那四位姑娘：“财务是公司的命脉，账目必须清清楚楚。陈玉——”
“王总。”
陈玉应声道。
“你担任公司财务经理。她们四个……”
王盛指了指那几位姑娘：“都归你带。出纳、日常报销、接听业务电话、客户登记这些事情，你安排她们做，尽快上手。
另外，我会再招一名有经验的、靠谱的专职会计，辅助你把两套业务的账目、税务都做得明明白白，不能出一丝纰漏。募来的两百万，每一分钱的进出，都要有据可查。”
“好的，王总。”
“第四。”王盛再次看向陈良：“人员的培训，是重中之重。设备到了，没人会用，一切都是零。
良子，培训工作，你牵头组织负责。去厂里，请几位技术好、有耐心的摄影助理、灯光助理，请他们来当实操教员，给人上课，费用按课时结算，从项目经费里出。”
“明白！”陈良点头。
“第五，”王盛补充道：“良子，你去找这些摄影助理、灯光助理的时候，私下问问他们本人的意愿。统计个名单，看有谁愿意跳出厂里那个排队等编制的坑，正式加入咱们盛影传媒。跟他们讲，咱们这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只要技术好肯干活，收入绝对比在厂里干等强。”
“好，这事我记下了，回头就去办。”陈良拿出个小本子记上。
“第六，”王盛再次看向猴子：“猴子，你负责统计厂里子弟，确定最终愿意接受我们免费培训的人员名单，一定要跟他们讲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公司提供免费的技能培训，投入了场地、设备、教员，是要成本的。所以，从培训班合格结业后，必须与公司签署为期五年的劳务合同。”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沉淀下去。
“合同期内，未经公司同意，不得随意离职。如有不听从公司合理工作安排、消极怠工、或者背着公司私下接活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
“视为严重违约，需要一次性返还公司培训费，一万元整。”
“一万元？”
新来的四位姑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数字在1996年，对于任何一个普通家庭而言，都是足以压垮脊梁的巨款。
这份合同的约束力，堪称沉重。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厂区广播声。
陈良他们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顶多眼里闪过一丝困惑，疑惑王盛为什么要这样做，随后陷入思考。
屁股决定脑袋，被提拔到管理岗位上后，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王盛缓缓开口，解释道：“以前咱们是玩伴，是发小。但从集资成功那一刻起，咱们开的是公司，闯的是市场。商场就是战场，没那么多温情脉脉。”
“打比方说，我如果是统帅，你们便是将军，底下那些接受培训、将来入职的人，就是兵！兵如果训练好了，翅膀硬了，就能随随便便跑了，甚至跑到对手那边去反过来打我们，这仗还要怎么打？咱们赌上一辈子凑来的两百万，不是给人做嫁衣的！”
“规矩立得狠，不是为了坑自己人，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保护这份刚刚起步的事业，是为了让咱们北影厂的子弟兵能够拧成一股绳，汇聚成一个拳头打出去，站稳脚跟！明白吗？”
陈良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表态道：“盛……王总，你说得对，是得立规矩，没规矩不成方圆。”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示理解。
“那个……王总，我们也要签吗？”
那四位姑娘问道。
王盛实话实说：“你们的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签个劳务合同就行，没有违约责任。”
“哦～”
四位姑娘感觉王盛这话有点扎心了。
她们看着陈良这些跟王盛走得近的人鸡犬升天，一下子成了管他们的人，说不羡慕，那是假的，谁还不想成为特权阶层啊。
人性如此。
但细细一想，她们应该是最早进入盛影传媒的职工，未来或许也有鸡犬升天的机会呢？
一瞬间，动力满满。
……
陈良等人离开，去忙培训、还有王盛刚刚布置下来的任务。
陈玉带着四个姑娘，也开始了培训工作。
王盛坐到自己的办公位上，照着《非诚勿扰》模式，开始写相亲节目的策划案。
一边写，思绪一边乱飞。
如果把北电、中戏那些学生忽悠过来扮演嘉宾，若干年后，这节目被翻出来，会不会成为他们的黑历史？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