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内。
孟白算是被阿嬷的话给弄的不会了。
素心棠梦见自己叫苏棠，你也梦见自己叫苏棠？
合着这个苏棠，是你们俩幻想出来的？
根本就没这个人？
孟白思索之际，却见那阿嬷抬头看着天空，追忆道：“真是好长好长，好真实好真实的一个梦，我明明只是睡了一小会，却像是在梦中过了几个月。”
闻言，孟白用语音沟通到：“你呢，在梦里过了多久？”
“零零碎碎的，也就一两个时辰，远没有几个月那么久，要不然我肯定不会那么乱。”素心棠回复道。
“所以，这寐境主要是这个阿嬷在体验？”
“应该是。”
“可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呢？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孟白实在是想不通。
一边想，他一边看向了手上的蝴蝶。
这是一只不断变化着颜色，迷幻至极的蝴蝶。
看着蝴蝶，孟白又想起了自己在河鼓的树苗，那棵树，是自己在河鼓的小号。
所以这个蝴蝶其实是素心棠在地球的小号？
对啊，这就解释的通了。
蝴蝶是什么？
庄周梦蝶，蝴蝶本来就和梦境有关。
等于说，两个人都梦见自己是苏棠，很有可能就是这个蝴蝶在搞鬼。
孟白飞快的把自己的猜测，跟素心棠在脑海里分享了一下。
分享完，他猜测道：“现在看来，苏棠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在梦里取的吧，不然怎么会刚好叫苏棠呢？”
说罢，他又对着阿嬷问道：“阿嬷，您怎么称呼？”
“黄秀莲。”
一听这个名字，孟白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黄秀莲”和“苏棠”压根就联系不到一块去，所以，这名字只能是素心棠自己取的。
可新的问题来了，这个蝴蝶到底有什么用，总不至于只是让人做梦吧？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这个的时候，先解决身份问题。
于是乎，孟白对着秀莲阿嬷开口道：“您既然梦见过她，那您知不知道我们的来意？”
秀莲阿嬷摇了摇头，显然不清楚的。
见状，孟白思索了一下，旁敲侧击道：“您是不是有个孙女？”
“没有。”黄秀莲依旧摇头。
“那我换个说法，您是不是在法律上有个孙女？即便她在现实里不存在。”孟白继续道。
这话一出，黄秀莲愣了一下，她似乎是懂了，也不说话，撑着膝盖起身，引着两人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很老旧，很有上世纪的特点，但很干净。
里面供奉了不少神像，香火渺渺，想来阿嬷平常没少拜佛求神。
除此之外，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书，屋子里有大量的书。
一眼扫过去，各种农学书、文学著作，甚至还有儒释道三家的经典。
有些书，看着似乎比孟白年纪都要大些。
又拐进了房间，阿嬷从柜子里掏出了几个证件。
“你们是为这个来的？”黄秀莲把证件递给了孟白。
孟白接过来一看，这证件很像是老款身份证，塑封的。前面是个人信息和照片，后面是父母姓名、配偶姓名、役别以及出生地和住址。
“夏青青？”孟白看着照片中的女孩子，女孩有些幼态，这证件应该是办了很长时间了。
“阿嬷，这证件是怎么来的？”既然对方都能看得见隐身后的自己，孟白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绕圈圈。
“当初为了选票迁过来的。”秀莲阿嬷确实能感受到两人的不同，所以也不做隐瞒。
说罢，他怕孟白听不懂，继续道：“我换个称呼，幽灵人口。十几年前为了这个地区的选票我把户口迁到这里。
那个时候，像我这样这么做的人非常多，在这边并不罕见。本来我也没打算来这里住，后来查得严，加上我自己也发生了一些变故。
所以，干脆亲自过来了，没想到这一待，就一直待到了现在。跟我一起迁过来的还有我儿子夏利，我孙女夏青青。
实际上我没有儿子，我也没有孙女，但在法律上我家三口人全都是活的。我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秀莲阿嬷说话慢条斯理，很有逻辑，浑身的书卷气，完全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老人家之前在装病呢，还是被蝴蝶影响了一番之后病就好了？
甩开这些无意义的念头，孟白打量着手上夏青青的证件，道：“等于说，其实有许多像您一样，有幽灵户口的人？”
“我们这边大概只有我一户，其他地方肯定还有不少。”
“这证件能用吗？”
“能用。”
听到这话，孟白点了点头，非常干脆，毫不绕圈的继续道：“如果说我们俩给您养老，您能把这证件给我吗？”
“能换个条件吗？”秀莲阿嬷却有些紧张的询问道，又补充了一句，“我非常清楚，您和这位小姐不是普通人。
孟白闻言，却以为阿嬷是想再做一次梦，在梦里重新回到19岁，去体验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于是乎，他笑道：“阿嬷，您是想再做一次变成苏棠的梦？”
“原来是想的，现在不想了。”秀莲阿嬷摇了摇头。
“那您是想增寿？这个我们可能帮不了您，我们倒是有些药能让您身体好一些，但也就这样了。”孟白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不是的，我是希望将来我死后，你们能将我的骨灰和我祖父祖母的骨灰，迁回大陆老家安葬，我老家在山東。
这是我祖父祖母最大的遗愿，他们生前一直念叨着想要回老家，我总是借口说还早，还有时间，就拖啊拖的，拖着拖着我发现，我也快死了。”
阿嬷说着，还自嘲的笑了笑。
她又补充道：“我还有一些遗产，迁葬的钱我会准备好的，主要是要劳你们费神。”
说实话，这番话有些让孟白和素心棠没有预料到。
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孟白放缓声音安慰道：“这不算什么要求，别说马上心棠就要是您名义上的孙女了，就是陌生人，我们能帮也会帮。
实际上，您虽然得了那个病，但现在看着身体还行，似乎是好了，谈死后的事还太早了。您还有其他条件吗？”
听到这番话，素心棠忍不住伸手挽住了孟白的胳膊。
她很喜欢这样的孟白，即便是在谈纯粹的交换，也总会流露出一些温情。
秀莲阿嬷听到这番话，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她再度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道：“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
“嗯？”孟白点了点头。
“我想问问，我死后……我能见到我祖父祖母和我父母吗？”秀莲阿嬷说着，竟然带着孩子般的期待。
她的问题，再次出乎了孟白和素心棠的预料。
她不想去梦境里重活一遍，也不想着延寿，她只想看看她的亲人？
可是，这个问题孟白和素心棠也没有答案。
在河鼓想想办法或许能见到；在地球这边的亡魂，着实难说。
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挂着笑的，孟白说了个善意的谎言道：“能的。”
“真的？”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家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见她开心，孟白决定做个让她更开心的事。
明天为盟主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