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清寒的公廨内，气质典雅，因是夜深，一盏灵灯好似小月亮般悬挂室内，无比明亮。
“三个选择？”
秦川坐在公案对面的蒲团上，听到孙清寒所言给自己至少准备了三个选择，当即正色起来，恭敬说道：
“您请说。”
“第一个便是做我的掌书了，掌书这个职位，要求每天跟随在我身边，最需要人灵性，安排好县庙内的许多工作。”
孙清寒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依次屈下：
“其二，牯牛镇的一位乡观主不久前退休了，原副观升上来，现在就多了一个地方副乡观的缺儿，你若是愿意，可以去下面锻炼锻炼自己的能力，那里也正好是你老家，你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宗族关系，可以顺利展开工作，其三，便是有关于你这次出天之行所遇事件造成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说罢，孙清寒递给秦川一张邸报，让秦川观看。
秦川看去，赫然是天庭仙报，版面头条就是要“肃清东胜神州内部的神话成员，要大查！严查！大办！重办！”。
为此，天庭成立了“八洞巡检府”，专门巡视各大洞天。
“我们地方福地县乡，要大力响应这一天条决定，欢迎巡检府的道友们来检查修行工作，同时，也要做出积极回应，便是于各方本地也同时严抓巡检神话影响、同时对道人门内部做出整顿，要将一群尸位素餐的害群之马，从道人群体之中踢出去。”
孙清寒慢慢说道：
“而县里的审仙司、检仙司人手都要再加一加，尤其是检仙司那边，准备再多加一个观宇部门配合天庭决心，这就是你的第三个选择了。”
秦川闻言心中大动。
三个选择，一个是彻底成为孙清寒的身边人，若是选了，无疑是拥有了比诵经会内的楚云策还要贵重的地位。
楚云策道兄不过是给韩三山长生位做掌书，就直接成为了诵经会的领头核心人物，若他直接成为副县隍的掌书，怕是诵经会的首脑就该他秦川来做了。
县隍的掌书，所掌握的隐性权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会县隍的地位变化也跟着变动，若是县隍升迁，他也有可能跟着飞升，若县隍出事，他则第一个逃不了。
可秦川知道孙清寒的来历极大，在九川县这个小地方，出事的概率几乎没有。
第二个选择，让他直接去地方乡镇主政一方，牯牛镇那个地方，算是九川县气运能排前五的乡镇了，更是自己的家乡，可以说若是回家乡当副观，完全就是富贵还乡，是人生最得意的几件事之一了。
同时，镇乡观的副观主，还是实打实的地方实权，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最后一个选择，却让秦川不由恍惚了。
审仙司、检仙司……
这不是他之前心中幻想的能“大肆查抄洞府”的美差吗，是与他的天蕴炉最为适配的职位之一。
一时之间，秦川陷入了思考。
最后，看向孙清寒，问道：
“县隍给了我三个选择，我一时之间也无法决定，能不能让我好好想一想。”
孙清寒说道：“我这里只是三个建议而已，最后还是要看你怎么和擢仙台的道友们聊，但我可以跟你说点交心话，这三个选择之中，我固然最想把你调来做掌书，但也知道这个职位对你而言，有点埋没才华，每天只是围着我和县庙转，必然无法让你施展全部的抱负和能力。
第二个选择对你来说，其实最好，现在是天庭大道浩浩荡荡的时期，也是最容易干出成绩的时候，你又完全参与了流香橙计划，只要流香橙栽种成功，你上任牯牛镇的话，很容易就会跟县庙配合，干出成绩来。
最后是第三个选择，不好也不坏，但是实权最大，责任也最重，认真起来，连我这个县隍也能查办了。”
秦川知道孙清寒最后一句只是说说。
便思考之后，说道：
“我需要现在就作出决定吗？”
“不急，你可以回去之后慢慢考虑，最终，在擢仙台的道友找你聊的时候，把最终决定说出来就行。我刚才跟你说这些，便是接受你的任何选择。”孙清寒微笑看着秦川。
秦川舒出一口气，道：“县隍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好了，今天咱们两个人就聊到这里吧，你刚出差三个月回来，我做主，给你放三天假，听说你自从上任之后，如今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回家了，这三天，回家好好陪陪家里人吧。”
孙清寒说道：
“三天后，回到农灵寺继续你的工作，在人事还没有变化的时候，你还是得站好最后一班岗，道心也不能浮躁，影响工作。”
“是。”
秦川起身保证，然后道：
“那我就先走了，县隍，您也早点休息。”
孙清寒目送秦川离去，走的时候，顺手关闭了房门。
她也很期待秦川的选择方向，是会直接选择来自己身边，还是去下放地方锻炼呢。
说实在话，她其实说是希望秦川来做自己的掌书，但心里不太希望秦川这么没有出息，掌书固然能够帮自己做好事，但走的是捷径，不能够展现出秦川的格局。
她在母亲和自己聊天之后，也认真想了，她要在这条路上修行顺利的话，需要的绝对不是一个聪明伶俐的掌书，而是一个有能力有手腕的强力下属，修道盟友。
若是秦川能够选择去地方锻炼，那么很快就能做出成绩，等自己以后进入福地，他也能紧随自己身后，紧密配合。
最好是在她还主持九川的时候，秦川就能飞速做出些事迹，让自己有理由把他提到县庙里来，配合自己更好更顺利的展开工作。
秦川离开县庙之后，也同样在思考这三个选择。
一时之间，还没有倾向。
只能先给自己放三天假，慢慢想。
回家之前，专门去县里的铺子里买了许多东西，作为礼物。
以他如今的修为。
即便是没有飞舟和马车，从县城到牯牛镇三十里的路程，半盏茶的时间，便就到了。
远远看到自家的那三间青瓦房，灶房里升起炊烟来，秦川心中不住涌起酸涩，参加工作之后，居然半年都没回来了。
闻着空气里飘过的家常饭的味道，提着几大包东西走进院子的他，对着灶房就喊道：
“娘，我回来了。”
一声喊下。
灶房里首先冲出来一个小女孩，见到外面站着的道袍青年之后，兴奋地大叫道：
“哥哥！”
紧接着，便是拿着锅铲，系着围裙的秦母，以及从灶房对面那青瓦大房间里兴奋地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一对老布鞋，兴奋地冲出屋外：
“娃儿，你回来了。”
秦川看着亲爱的父母和可爱的妹妹，也是露出了最放松的笑脸，一边将东西带着走进大房，一边摸着妹妹的头，说道：
“嗯，今儿个下午刚到县里，去庙里述职之后，县隍给了我三天假，我就回来了，爹，娘，你们看，这些是我从完美天下给你们买的衣服，还有许多特产，还有葵儿，这是给你带的天外的一些好吃的零食。”
他去天外，虽然是正常工作，但也不会忘记给家里连九川县都没出去过的老爹老娘还有可爱的妹妹带些天外的特产。
看着秦川打开手里提的包裹，又从掌心之中变出来了许多稀奇玩意。
秦母看的稀奇，却又下意识说教道：“你这孩子，自己之前赚的那些灵元都寄给家里了不说，这次去天外，还给家里买这么多东西，那天外的东西多贵啊……”
秦耕不满的说着媳妇：“去去，娘们家的就是扫兴，娃儿好不容易出天一趟，回来给家里买点东西，还要给你说这说那，一点都不懂得孩子的心思。”
秦川笑道：“娘，这些都不值什么钱的，也就这件聆音匣稍微贵了点，但贵是贵了点，有了这东西，以后你们就可以在家里听新闻、听戏了，说不定，等儿子我下次再出天，你们就能直接从上面听我在哪了。”
聆音匣。
乖乖~
秦耕瞪大眼睛，在这镇上，也就族长他们家才有一件，如今他们家也有这稀奇玩意了。
秦母经过秦父的叱后，虽然心中又觉得这东西肯定很贵，但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扫兴，便说道：“好，好，好，儿啊，娘不说你了，锅里还炒着菜呢，我先去弄饭，你就跟你爹说着……一会儿饭就好了。”
“娘你等等，先尝下这个，再去。”秦川取出一只翠峦山灵橙园的灵橙，剥开之后，喂给娘亲一瓣，笑问道：“怎么样？甜吗？”
“甜……甜……”秦母嘴里嚼着，囫囵着说话，就挥着锅铲继续去灶房了。
“哥，我也要吃。”小丫头垫着脚，只闻着灵橙的香气，就流口水了，急的去要。
秦川把剩下的灵橙给她，笑道：“去，喂爹爹一块，然后都是你的。”
这灵橙之内蕴含灵气，虽然普通人无牒不能练气，炼化不了，可是品尝一下其中的滋味，却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