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开盖伦船的大明海军

五六日后。

圣安娜号将全部的火炮、火药桶、家具装回船上,又将船缆、帆布重新系上,返回后江湾港口停泊。

正赶上第四批交割货物的船队,从澳门归来。

船队在后江湾停靠后,按次序卸下火器、银两等货物。

林浅皱起眉头:“这次的火器,似乎少了?”

何塞拍马屁道:“舵公果慧眼如炬,这次确实只采购了弹药,火炮火枪数量比之前少了一些。”

“怎么回事?”

“卜加劳铸炮厂的库存已经买空了。”何塞苦笑道,“炮厂正在加紧生产。”

这年头火器都是定制现做,即便是卜加劳铸炮厂这样的大厂,也不会留太多库存。

边生产,边销库存,能支撑四次交割已经不易了。

何塞道:“属下已按舵公之前的吩咐,给炮厂下了订单,若是舵公觉得不妥,属下再去更改。”

现下,林浅手下的海沧船共有十艘,已有七艘改装为了海狼级护卫舰,算上这次的采购,就能把剩下的三艘武装上。

十艘海狼级护卫舰,短期已够用了。

所以根据林浅之前对何塞的吩咐,后面几次交割以采购火绳枪、枪炮弹、火药为主。

等圣安娜号完成货仓改装,造出第二层火炮甲板后,再买更多的大口径火炮。

林浅道:“先按现在的订单来,你明早到圣安娜号来一趟。”

次日清晨,何塞如约而至,到了甲板上才发现黄和泰也在,二人尴尬的彼此打了招呼。

艉楼甲板上,雷三响看着黄、何二人道:“舵公,今天训练,把他二人叫来干嘛?”

林浅看了甲板上的二人一眼,淡淡道:“海战训练,不能闭门造车,这二人分别了解大明和欧洲的海军战法,或许用得上。”

陈蛟从船首走来,说道:“舵公,参训各船已到齐了。”

林浅下令:“启航。”

陈蛟高声传令:“风向西北,航向正西,起锚!”

雷三响三步并作两步,下到火炮甲板,命令众船员上甲板绞起船锚。

半个时辰后,圣安娜号几根桅杆上的主帆依次落下,崭新新的帆布在冬日阳光下折射耀眼白光。

“船速,好像快了些?”陈蛟以手迎风,惊喜的说道。

这不是错觉,经过检修之后的圣安娜号,船底板的藤壶被清理一空,减小了前进阻力,自然会提升船速。

这还是大帆船检修完成后,林浅第一次登船,索性道:“走,我们去甲板上看看。”

林浅说罢走下艉楼甲板,陈蛟跟在他身后。

黄、何二人见了,上来和林浅行礼后,也跟在后面。

林浅走到船中一处甲板停下,只见那块甲板木板的颜色与别处不同。

在剿灭李魁奇时,这处甲板,曾被船城爆炸的木板砸出了一个洞。

现在这块平整的甲板,是用樟木后补过的。

林浅蹲下身子,用手在甲板上抚摸,只觉入手油润、不黏腻,能感受到木材的纹理。

又在甲板周围敲了敲,声响没有任何不同。

林浅起身,向船头走去,途径舷墙两侧的弗朗机炮,青铜色的炮身在阳光下的散发寒光。

每尊弗朗机炮周围,都有一个水桶、五发装填好的子铳。

五名炮手分列弗郎机炮周围,见林浅到来,全都肃立行礼。

船头,三面三角帆向左鼓起,面前是阴沉的天空和苍蓝色的汪洋,远处依稀可见一线陆地。

船头破浪,溅起一阵冰凉水雾,夹杂腥鲜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圣安娜号已渐行过大尖山,陈蛟下令航向东南,转舵换帆。

林浅只觉船身微微向右倾斜,这是转向离心力和左舷顺风的共同结果。

缭手们来船头,随着船只转向拉动帆索。

只听呼啦一声,三面三角帆齐齐变为向右鼓起,兜足了风向东南航行。

舵手与缭手配合的完美,如此大角度的转向,船身依旧十分平稳。

林浅在甲板、舷墙、帆锁、支索上都检查过,没有一处不是浸润了桐油,没有一处不是修理妥帖的。

他又去检查了船头主锚,之前崩断的锚链已经接上,船锚则是从一艘旧海沧船上拆下的,与大帆船尺寸不符,也能凑活用。

林浅一路走回船艉甲板,众人随之登上。

只见大帆船后,七艘海狼级护卫舰跟随,在海狼舰两旁,还有十余艘单鸟船伴航。

站在艉甲板上望去,只觉船桅如林,帆面遮空,占满好大一片海面,颇有气势。

为迁就海狼舰航速,大帆船三根船桅的上顶桁帆都没落下。

向东南航行约两个时辰,到了一片空旷海域。

林浅下令落帆停泊。

有数名海员将一个木架抬到船艉甲板下方,贴着船长室墙摆放,又有海员拿着五杆大旗,插入木架之中。

那旗杆长约一丈六尺,杆头分别挂有赤、青、绿、黑、黄五种颜色方旗,旗面七尺长,三尺宽,竖着挂在在旗杆上,两端用木条钉死,不能随风飘动。

旗面都由潮绸制成,色泽鲜艳,阳光下反着光,分外醒目。

在圣安娜号忙活五色旗的同时,鸟船上船员从船上拿出椰壳做成的木筏,插上简易红色船帆,放置在海面上。

一炷香后,海面上便出现了一片椰壳靶船,在西北风的吹拂下,向东南方浩浩荡荡驶去。

大帆船上,五名传令旗兵,已在旗架前就位。

所有人默不作声,静候林浅指令。

林浅掏出望远镜,看向靶船方向,估摸着已经漂出了一二里,收起望远镜,沉声道:“开始吧。”

“训练开始!”陈蛟大声传令。

瞭望手早已准备好,闻言立刻道:“右舷前方,一千步,发现敌船队。”

林浅道:“命令舰队保持线列,航向东南,右舷接敌。”

陈蛟喊道:“举赤旗!航向东南,升半帆!”

一声令下,整个圣安娜号甲板,都忙碌起来,缭手们飞速爬上帆桁解开船帆。

掌管赤旗的旗兵,则拿起赤旗,跑到船艉甲板上站定。

赤色大旗在冬日冷阳照耀下,发出血色光芒。

后船见到赤旗,纷纷升帆,排成一线,随圣安娜号前进,鸟船跟在海狼舰后面。

“敌船队,五百步。”

“敌船队,三百步。”

瞭望手更新距离。

林浅放下望远镜,对陈蛟道:“维持二百步距离,开炮。”

陈蛟道:“打开右舷炮门,右舷接敌!”

“敌船队,二百步。”

陈蛟立刻道:“左微舵,保持二百步距离!赤旗摇动,舰队开炮!”

一声令下,伫立船艉的旗手左右舞动赤旗子。

海狼舰的弗朗机炮和大帆船的塞壬炮几乎同时开火。

几十门火炮瞬时炸响,如天雷咆哮,甲板都微微震颤。

整个线列右舷都被火药的浓烟围绕,火药味呛的人几欲窒息。

只见靶船队周围,激起大片水花,声势骇人,中炮者寥寥。

大部分炮弹落点都在近处,涌起的波浪将靶船推的更远。

塞壬炮还在装弹,身后海狼舰已又发射两轮火炮,只见只有三四艘船中炮。

靶船固然太小,但二百步可能也超出了弗朗机炮的射击距离。

林浅道:“命令海狼舰近前炮击。”

陈蛟对旗手道:“青旗旋动!”

青旗旗手闻言,拔出旗杆在手,大步登上船艉甲板,双臂肌肉绷紧,将青色大旗旋转舞动。

海狼一号船头,白浪仔怀抱大苗刀,眯起眼睛看清了旋动的青旗,对手下道:“右转舵,靠上去!”

随即海狼一号向右转舵,直冲靶船队而去,剩余六艘海狼舰紧跟其后。

林浅看着海狼舰动向,口中道:“大帆船停止炮击!”

“停止炮击!”

“停止炮击!”

命令由陈蛟、雷三响层层传递,塞壬海妖的歌声为之一停。

凛冽的西北风将浓烟吹散,只见海狼舰排成线列,如海上长蛇,向靶船缠绕而上。

海狼舰线列自东向西行驶,距靶船五十步远,头船开炮,随后各船依次开炮。

弗朗机炮威力不大,弹着点水花不大,但是炮击间隔短,且数量多,海面上弹着不断,顿时将靶船周围海面打的如同滚沸,极为壮观。

沸腾海水之中,靶船队倒了大霉,不断有船中炮,被打的支离破碎,椰子壳漫天乱飞,船帆打的满是窟窿眼。

很快,每炮的五发子铳发射完毕,海狼舰炮声一停。

按理说弗朗机炮子铳发射完毕后,就会立刻浸水冷却,重新填药装弹,以备后续发射,五发子铳足以令炮声循环不绝。

只是炮手们对弗朗机炮尚不熟练,做不到这么快的装填速度。

加上舰队作战都是第一次,从舰队指挥到火炮性能都要进行磨合。

这就是林浅组织训练的意义。

停顿半炷香的功夫后,弗朗机炮的炮火声再次响起,剩余的靶船又遭到灭顶之灾。

五发之后,炮击又停,此时海面上,靶船还剩一半。

圣安娜号处于海狼舰线列的下风向,西北风将阵阵硝烟吹来,海风里硫磺味重的有如实质,顺着鼻孔往肺子里钻,熏得人直流眼泪。

这次炮击停顿时间稍短,不到半炷香便重新发炮,只是没炮之间的间隔时间变长,显然是一边装弹、一边开炮,令炮手们有些手忙脚乱,供应不上。

林浅不喊停,炮击就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海面上靶船只剩下零星的十余艘。

圣安娜号船艉甲板上,人人身上都挂满了一股硫磺味,身上颇有些黏腻感。

林浅嗓子发痒,压着声音道:“命令海狼舰、鸟船接舷!”

陈蛟道:“青旗、黑旗摆动。”

黑旗旗手听令拔旗上甲板,和青旗旗手并肩而战,两旗前后摇摆。

远处海面上,海狼舰和鸟船线列分开,各船张满风帆,向着零星的靶船冲锋。

海上炮击命中率很低,加上炮弹都是实心弹,一艘木质大船,即使中上百发炮弹,也很难沉没。

所以一场海战的尾声,大多要以接舷收尾。

弗朗机炮的最大作用,就是在接舷之前,尽可能的杀伤敌人甲板上的船员。

众人视野中,二十余艘战船如脱缰野马,航向靶船,仅片刻功夫,就将零星靶船撞沉。

这只是演习,没有真实的短兵相接。

实际上,林浅对这支舰队,最担心的,恰是接舷战。

他手下的船员,大多是疍民,悍勇有余,而短兵军阵操练不足,偏偏海战接舷,最讲究捉对厮杀和简易军阵,如鸳鸯阵这种。

船员们接舷或许能胜过卫所兵、营兵。但是与真正的大明精锐肯定没得比,比上次见到的海门卫指挥使家丁,更是弗如远甚了。

所以林浅才会不计消耗的用实弹给炮手训练,就为缩小接舷战的劣势。

眼见“接舷战”已胜利,林浅道:“命令全部舰队撤回。”

“鸣金,举赤旗!”陈蛟大喊。

很快赤旗旗手,再次举赤旗登上船尾甲板,而另外两名旗手则持旗子下去,将旗杆插回木架中。

铜钲声音在海面上远远飘散开。

海狼舰和鸟船队接到指令,纷纷脱战返航,重回大帆船尾排成一列。

此时,海面上浓稠的硝烟已被吹散,天空中飘下零星雪花来。

林浅转身,面向何塞、黄和泰二人道:“如何?”

何塞拍马屁道:“这就是大明海船的旗语吗?今天我算开眼界了。”

林浅:“说些有用的。”

何塞知道林浅性格,脸色一正道:“西班牙舰队指挥,通常由旗语、灯光,交通船传信和舰长随机应变组成。

因为西班牙文字由字母构成,所以简单的命令也可以用旗语发出,这一点上或许比大明方便。”

许是在大明混的久了,何塞说完真心话,又话锋一转,拍起马屁来:“但舵公的五色旗,显然传令更便利,整场训练,只用了三种颜色,比西班牙传命令便利的多!”

有船员递来湿毛巾,林浅接过擦了擦脸,擦完后,毛巾上满是粘稠的灰黑色污垢。

“这五色旗不是我发明的,我也是从《纪效新书》里学来的。”

何塞竖起大拇指:“大明果然能人辈出!”

林浅一边擦手,一边道:“黄守备以为呢?”

黄和泰正要拱手赞叹,被林浅打断道:“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直接说有什么问题?”

黄和泰顿了顿道:“这套五色旗确实是当年戚大帅传下来的,至今仍在东南水师中使用,只是和舵公的旗语略有不同。”

林浅将用过的毛巾,交还船员,解释道:“我做了改动。”

这话说的简单,但黄和泰还是从中听出了,林浅已决心与朝廷为敌的态度,不由有些紧张。

林浅对陈蛟道:“劳烦大哥继续操练。”

陈蛟抱拳:“是!”

林浅领着黄、何二人走到军官餐厅,落座后,有船员端上热茶来。

“大明水师如果海战,都用什么战法?”林浅托起茶盏,边吹散热气,边问道。

“卑职才疏学浅,不敢……”

“知道多少说多少。”林浅声音平淡。

大明海军的战法,他其实略有了解,只是理论实践总有区别,还是找专业人士确认下为好。

“那卑职就斗胆直言,明军水师以戚大帅创立的战法为主,总结起来即两句口诀,火器为先,接舷在后;以小击大,以众凌寡。

纪效新书有言:‘如贼舟势小,我则大船薄之,急迎以逼之。严立兵夫先放火器,次射箭耙,继以标石……’”

说话间,舱外又传来密集的噼啪声,那是各船在进行火枪实弹射击。

硝烟中,林浅又问了戚继光、俞大猷攻南澳的经过,又问了之前李魁奇和李忠两次剿海寇的封赏事宜。

黄和泰苦笑道:“剿灭李魁奇的战功,半个月前下来了,朝廷赏赐了些银两。李忠的战功还没回复,进来朝堂上诸事繁杂,想来是在内阁、司礼监耽搁了。”

“哦。”林浅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训练一直到中午,吃过午饭后,枪炮声又起,林浅在船舱内与黄、何二人一直探讨大明和西方的海战战术。

一直到日暮西山,行进中的船队渐停。

接着,陈蛟走进船舱道:“舵公,南边来了条船。”

“哦?”林浅起身。

他选的这个地方,离岸有七八海里,属于大明海商眼中的外海,几乎不会有海船路过。

能遇到海船倒是有些奇怪。

林浅出了军官餐厅,走上船艉甲板,掏出望远镜,向陈蛟指出的方向望去。

只见海天之间,确有一道帆影,可以清晰的看到双桅西式三角帆,显然不是大明商船。

待那船开的近些,林浅已认出来船是卡拉维尔帆船。

这种船火力不强,但航速快,极为灵活,很受探险家喜爱,当年哥伦布探索美洲的船队中,就有两艘卡拉维尔帆船。

林浅眉头微皱,心中思量。

这时代,英国尚未将手伸向东亚,在闵粤海面,有卡拉维尔帆船的,只有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三国。

现在盛行西北季风,显然不是北上与日本贸易的好时候,卡拉维尔帆船也不适宜作商船。

所以这船不是葡萄牙人的。

剩下的二者,西班牙人目前与林浅为敌,荷兰人更是与整个大明为敌。

总之,来者不善。

在林浅观察来船时,卡拉维尔帆船也降了帆,显然在远远的观察林浅船队,双方气氛十分微妙。

“舵公,怎么办?”陈蛟问道。

林浅自然是想把来船俘虏,只是卡拉维尔帆船灵活轻便,三角帆适航性极佳,直接追是不可能追得上的。

必须想个办法。

林浅看了看桅杆上的风旗,现在西北风正劲,空中满是零碎的雪花。

最适合船只航行的风,是侧顺风和侧逆风,一般很少有船会正顺风行驶,尤其是卡拉维尔帆船这种三角帆,正顺风将导致其难以利用伯努利原理,达到最快航速。

所以来船大概率不会往东南方逃跑。

林浅又看了眼天色,铅云低垂,细雪飞扬。

这种天气往外海走,一旦迷航,十分危险,所以卡拉维尔帆船也不会向正东航行。

而正西是岸边,对卡拉维尔帆船来说也是死路。

所以,一旦林浅船队追逐,来船大概率会朝正南偏西方向逃窜。

此海域正南偏西,就是船城所在的珊瑚礁潟湖,或许可以用来阻滞来船。

林浅心中简单估算了两船航速、珊瑚礁的位置,觉得可以追逐试试。

想到此处,林浅对何塞道:“西班牙的旗语你会吗?”

何塞点头:“只会一点。”

林浅:“你去船头打旗语,就说我们是大明水师,要他们停船受检。”

何塞应是,拿了两面三角旗就去船头了。

林浅紧接着对陈蛟道:“命令舰队一字排开,大帆船升满帆,全速追击来船。”

“赤旗斜举!”陈蛟喊道,“升帆,航向西南,追击来船。”

赤旗手听令在船艉甲板上打出旗语,海狼舰、鸟船在大帆船两侧,渐成一排,随圣安娜号向西南快速航行。

圣安娜号船速快,很快就如离弦之箭般突出阵型。

此时,何塞已拿了两面三角旗,在船头不断打旗语。

旗语能起迷惑效果最好,没有也没所谓,毕竟圣安娜号已全速冲来,不能指望来船像傻子一样待着不动。

果然,在片刻犹豫后,卡拉维尔帆船升帆,向西南方逃窜。

……

与此同时,卡拉维尔帆船上,西班牙海军中将胡安正用望远镜,观察敌船队,眉头紧皱。

大副看了来船旗语,松了口气道:“中将阁下,来船说他们是明国海军,只是来例行检查。”

胡安放下望远镜,怒骂:“蠢货,你见过开盖伦船的明国海军?”

大副一愣,忙举起望远镜,果然见先头那艘船干舷高大,西式软帆鼓起,船头破浪,航速很快,将两侧硬帆船甩出很远。

大副紧张道:“难道是,海盗?”

胡安舔舔嘴唇,紧张的笑道:“而且是个大海盗,应该就是林浅。”

“林浅……”

听到这个名字,大副和周围军官全都神情紧绷。

小半年前,海盗林浅凭六十人,劫走马尼拉大帆船的行径,还深深的印刻在众人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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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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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共 138 章
第1章 投名状第2章 牵星术第3章 大航海时代第4章 西班牙语第5章 两具尸体第6章 岂以贱民,兴动兵革第7章 何为大明海寇第8章 宝船第9章 大秤分银第10章 五戒第11章 概率论第12章 欢迎登船第13章 追兵第14章 飙风第15章 救命之恩第16章 航向第17章 巨大秘密第18章 金色水母第19章 偷听第20章 海盗的帮凶第21章 第二步第22章 猎人与猎物第23章 该死的海盗第24章 熄灭灯光第25章 止舵锁第26章 大帆船启航第27章 锚链崩裂第28章 弧形航线第29章 跳弹第30章 碧蓝色的大海第31章 青萍之末第32章 新目标第33章 大帆船的收获第34章 船长室第35章 风帆三件套第36章 珠民疍民贱民第37章 郑芝龙第38章 美人计第39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第40章 点卯第41章 山东大汉第42章 上药第43章 人质第44章 时间不多了第45章 向大明启航第46章 二百年的弊政第47章 清明上河图第48章 虚火上炎第49章 阿姐第50章 艇仔粥第51章 胖议员第52章 上双筷子第53章 采珠大役第54章 撒网空捞冷月光第55章 雷州湾的雷声第56章 天罚第57章 溺水第58章 血染沧波第59章 不上秤第60章 青梅坊搬家第61章 晾晒货物第62章 炮轰果老山第63章 要事相商第64章 指点东南第65章 猪头第66章 明面上不好赏第67章 海夜叉的眼线第68章 戚大帅剿水匪第69章 寻死的舢板第70章 浪涌暗礁第71章 南海船城第72章 潟湖第73章 吾弟亲启第74章 黑云压海第75章 靛蓝第76章 炮破长空第77章 炸膛与殉爆第78章 戗风掉头第79章 阴阳鱼第80章 红糖姜水第81章 吐哺第82章 传说第83章 盐渍鱼肉第84章 滂沱第86章 龙王爷查船(求首订)第87章 大山掀了土地庙(求首订)第88章 画图(求首订)第89章 报功呈文(求首订)第90章 鬼物(求首订)第91章 善举(多更一章,求首订)第92章 攻府计划第93章 蝎子粑粑第94章 邸报第95章 向黄岩行驶第96章 南北卫第97章 黄花鱼第98章 破海门第99章 牡丹亭第100章 火树银花第101章 杀才第102章 夜鬼哭笑第103章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第104章 都杀了第105章 攻墙第106章 指挥使第107章 顺风顺水第108章 爷爷去也第109章 大火第110章 猪笼与金子(6k合章)第111章 护身符第112章 黄鱼宴第113章 四司第114章 廊廨飘雪第115章 坐滩青澳湾第116章 顶风泊船第117章 海逆第118章 开盖伦船的大明海军第119章 上帝的安排第120章 腊月二十八海战第121章 英雄泪第122章 直捣柘林湾第123章 水到渠成第124章 开堰第125章 驶抵辽东第126章 篝火诱杀建奴法第127章 剃发第128章 遗民泪尽胡尘里第129章 京观第130章 日月山河永在第131章 镇江大捷第132章 游艇假日第133章 东番岛抗疟第134章 荷兰商船的必经之路第135章 教皇党与异教徒第136章 倭寇雇佣兵第137章 为了尼德兰的荣光第138章 澳门海军全灭第139章 海上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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