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游艇假日

眼瞅台风季快到了,辽东船队运了三千多难民,又是逆东南季风航行,走外海航线太过危险。

因此船队选了最稳妥的靠岸行驶。

圣安娜号一开始也和船队并行,走到南直隶附近时,船队已将圣安娜号上携带的补给消耗完毕,所以林浅便直接抄近路,回了南澳岛。

深夜。船长室。

林浅正坐在航海桌前批阅公文,他身旁桌上,公文已堆了三寸高。

这些公文,都是刚一在后江湾靠港,就运上来的,内容都是他去辽东期间发生的事项。

其中有:四司吏员的人事变动、岛上最新账目明细、南澳城四点金民居工程进展、五月澳门货物交割及火器购置情况、近期南澳海域过路船只情况等等。

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批阅这些公文,说辛苦,确实辛苦,但是也有种不能为常人道的快感。

这是掌控信息,掌握权力的感觉。

这种快感,不身居其位是感受不到的。

就像普通人做企业里的螺丝钉,看着各色财报、编写ppt会觉得厌烦,而在模拟经营游戏——尤其是硬核战略游戏——里,却能不厌其烦的审阅大量数据一样。

也正因如此,大部分企业家、官员都工作时间超长,不是因为这些人天生是工作狂,仅仅是因为能享受到其中乐趣。

林浅能为这些工作长期挑灯夜战,也是同理。

譬如他正看的这份公文,就是柘林湾寄来的,南澳副总兵马承烈的思想汇报。

林浅手下,若论形式上的忠心,马承烈当属第一。

这人平均每半个月往南澳岛寄一份思想汇报,内容是半个月以来的朝廷政务、潮州府政务,马承烈的应对,以及他做出此等应对的考虑,对南澳岛的好处等。

笔下对自己的思想解剖的非常透彻,有种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肺肠子剖出来给林浅看的感觉。

在最新一份思想汇报上,马承烈详细记述了朝廷对镇江大捷的反应,以及镇江大捷的来龙去脉。

林浅奔赴辽东的事情,没和马承烈说过,在岛上也是高度保密。

马承烈不管是真没听到风声,还是装的,至少在汇报上,表现的是对林浅在辽东的动作毫不知情的。

看完汇报,林浅不由轻笑,不得不说,马承烈这家伙着实是有点政治智慧。

林浅捏捏眉心,朝廷会将镇江大捷安到毛文龙身上,完全在林浅意料之中。

他选在四月入辽东,七月初离开辽东,以及挑镇江下手,都是存了把这“大功”让出去的考虑的。

虚名对林浅来说是毒药,辽东的移民百姓,以及报复鞑子出口恶气,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林浅需要的。

放下公文,林浅挑了挑白虫蜡的蜡心,让光线明亮了些,又拿起一篇新的公文。

这一份从东番岛寄来的,东番总督陈蛟的汇报。

陈蛟根据林浅的安排,在东番岛西南靠岸,选了一处土著称为大员屿的地方建立营寨。

此时的东番岛和后世的还有很大不同,大员屿周边,并非陆地,而是一片广阔的潟湖,被当地人称为“内海”。

在大员屿建设营地有几层好处。

第一,大员内海是个天然的深水避风港,适宜船队停泊。

第二,大员屿周边都是水域,不易与当地土著发生冲突,即便发生了冲突,也能凭水防御,后续在陆上建城,也能将大员屿做为防御屏障。

第三,大员内海东岸,就是赤崁地区,此地土地平坦,又有淡水溪提供淡水灌溉,适宜建立大城,并发展种植业。

第四,大员屿周边都是连海的活水,不会滋生蚊虫,东番岸上的蚊虫也难以跨水飞来,可以减免疟疾等疾病的传播。

陈蛟已在大员屿登岛将近四个月时间,城寨已建的初具规模。

目前大员屿上已有屋舍一百二十四间,瞭望塔三座,仓库一座,还有了简易寨墙。

陈蛟已派人与东番岛土著进行了初步交涉,以铁器、工具、布匹等换取鹿皮的贸易已在平稳开展中。

汇报上,还提了些开拓东番的困难,包括移民太少、疟疾疾病以及北边的敌对势力等。

这些问题不是写几个字就能解决的,林浅暂且将这份公文放在一边。

拿起新的一份公文。

这是政务厅发来的,由工建司、兵备司联合起草,内容是岛上新建的三处炮台的汇报。

新的三处炮台分别位于风屿、园屿、虾尾礁,分别守卫岛西海域、青澳湾、前江湾。

算上之前就修好了的官屿、案屿、猎屿三处炮台。

南澳岛目前共有炮台六处,将全岛全方位的防护起来,基本没有防御漏洞了。

这样一来,即使没有战船防护,仅凭炮台防守,南澳岛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失。

修建炮台的汇报写的很详细,包括具体的选址、用料、建设时间长短等。

林浅粗粗看过,而后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头的公文,剩的已经不多了,决定看完最后一份就去睡觉。

最后一份公文,是烟墩湾船坞发来的,汇报十条鹰船已完工的消息。

林浅来了精神,仔细研读了那公文,得知目前十条鹰船中,五条装了中式硬帆,五条装了百慕大帆,都停靠在烟墩湾,还没试航。

亲自操帆出海和在圣安娜号船尾甲板指挥的感觉可是完全不同的,林浅顿感手痒难耐。

虽然他明天还要约见船匠、石匠、郎中等,日程表已排满,可谁说在船上就不能约见了呢?

工作这么久,还没好好享受过,林浅决定明天给自己放一天假。

……

次日清晨,青梅坊还没开门,就有人在外敲门。

苏康边穿衣服,边过去开门。

“谁啊?”苏康没好气道。

门后站着的,是圣安娜号上的船员,苏康认识,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此情此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当时在广州城,他们父女不就是这样被掳到南澳岛的吗?

“爹,来病人了吗?”苏青梅的声音从后院响起。

“你在屋里待着,别出来!”苏康急道。

那船员见状笑道:“在下是奉舵公命令,请二位出海游玩的。”

苏康满脸狐疑。

后院响起苏青梅惊喜的声音:“真哒?”

船员笑道:“那还能有假。”

苏青梅:“我这就收拾东西。”

船员:“不必……”

苏康:“慢着!”

二人同时讲话,船员一笑,示意苏康先说。

苏康冷着脸道:“青梅坊病人多,走不开,替在下谢过舵公好意吧。”

“爹,我想去!”苏青梅在帘子后面露出个脑袋。

苏康没好气道:“回屋里去!”

船员笑道:“舵公说了,如果苏大夫走不开,只带苏姑娘去也行。”

接着船员凑近了,脸上和煦的笑容有些发阴:“舵公的邀请,岛上没人能拒绝,苏大夫可要想清楚了。”

苏康顿感无奈,只得点头同意。

苏青梅欢呼一声,去准备吃食,船员叫住她:“不必准备了,舵公早就备好了,走吧。”

“好,出发!”苏青梅兴奋道。

父女二人随那船员一路到码头,坐船到烟墩湾。

下船后,才发现还有五六个人在此等待,苏康认出,这些人里有哑巴黄和他的学徒,其他人都不认识,众人都与苏康打过招呼。

苏青梅还从没来过烟墩湾,正好奇的四处打量,除了干船坞外,烟墩湾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海面上一字排开的十条新式海船了。

苏青梅没怎么坐过船,但在南澳岛这么久了,耳濡目染的,也能把大明的各种船型认全,从没见过眼前这种海船。

正暗自奇怪,又有小艇驶来,林浅就站于船头。

林浅下船后,受了众人行礼,打量着海上十条鹰船,只见其大小形制已与后世风帆游艇相差不大,这种船型林浅是最熟悉的。

当下命众人登船。

其中林浅、白浪仔、苏康、苏青梅、哑巴黄、小九、大丙同上一船。

其余船员则上了另外两艘鹰船。

上船后,林浅、白浪仔、大丙就是唯一的三名船员,在林浅指挥下,三人合力升起百慕大帆和船艏拉丁帆。

不受风状态下,两面帆几乎能并在一起,像个等腰三角形。

林浅亲自上手,拉拽帆索,调整帆角,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帆面调整到了适合的角度,被风猛地鼓起,形成一个平滑外突的机翼形。

鹰船缓缓移动,林浅站在船艉掌舵,风中大声笑道:“都坐稳,起航了!”

话音一落,鹰船船速逐渐提升,船艏如刀破开波浪,海风迎面吹拂而来。

林浅看了眼风旗,此时东南风稳定,船艏向东航行,正是百慕大帆最喜欢的,也是林浅最喜欢的侧迎风。

船艏来风经两面机翼形三角帆分解,产生压强差,利用伯努利原理产生推力向前,甚至能达到远超风速的实际船速。

白浪仔和大丙都是老水手了,两个各操一面帆,不用林浅提醒,也能维持最合适的风角。

三人配合极为默契,鹰船的船速越来越快,船上众人渐感强风扑面,这是船体与空气相对运动时的相对风,这这股风吹到帆上,还会利用伯努利原理继续助长前进速度。

这就形成了一个正循环,即:航速增加→相对风增强→帆产生的推力增加→航速进一步增加。

受益于此,鹰船船速越来越快,简直如海豚在海面上冲刺一般。

船头破开波浪,扬起的咸湿水汽被船艏风直朝甲板飞来,淋的众人身上一阵冰凉。

此时正是仲夏,水汽、大风驱散炎热,让人心情也跟着清爽起来。

随着船速越来越快,船体右舷都高高翘起。

这是伯努利原理产生的合力作用,这个合力一般冲向背风侧的船艏,又能分解为两个力,一个是带动帆船向前的推力。

还有一个就是垂直于船体的力,就是这股力,推动船体右舷抬升。

如不加以控制,船只被这股力掀翻都有可能。

林浅脸上带笑,大声道:“都别干坐着,去压舷!”

这时苏康等人才意识到,原来船上还有自己的事。

林浅没说压舷该压哪边,只是大家都不傻,纷纷跑去右舷。

右舷加上了苏康、苏青梅、哑巴黄、小九四人的体重,林浅、白浪仔、大丙三人也站在右舷,右舷终于不再继续上翘。

只是依旧维持着右高左低的状态,快速劈浪前行。

这种危险与稳定、平衡与失衡、速度与激情的美感,着实令人心驰神醉,也正是林浅喜欢帆船运动的原因。

鹰船速度还在持续提升,这速度已远超大明硬帆船,超过了圣安娜号,甚至超过了信鸽号。

如将圣安娜号航速比作正常行驶,那这艘百慕大帆鹰船的航速可以说是在飙车了。

尤其是飙车的路面,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洋,真叫人有种豪情万丈,自由无限的欢快之感。

“啊——”船艏的大丙,发出一声畅快的大叫。

“哈哈哈哈……”林浅和白浪仔相视大笑。

鹰船航速渐渐稳定,伯努利原理的正循环也不能左脚踩右脚直接登天,当海水阻力、风阻和推力相抵消,就到了一条帆船的速度极限了。

林浅回身望去,只见白沫航迹拖得老长,空中几只海鸥奋力拍打翅膀,勉强跟上鹰船,两条挂中式硬帆的鹰船已落后了老远。

凭经验判断,己船航速应在十节以上。

呼啸海风中,林浅喊道:“白浪仔,放拖板!”

白浪仔闻言,从船舱中拿了沙漏和一个木板上来,木板一段缠绕着绳索。

白浪仔找个桅杆上的绳索,将沙漏挂上,将木板往海中一抛,同时将沙漏翻转。

在阻力作用下,木板连着的绳索快速坠入水中,绳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系着一个绳结。

大约三十秒后,沙漏漏完,白浪仔将木板拉回,数了坠入海中的绳结,喊道:“十一节!”

这沙漏和绳结,就是西班牙人测航速的用具,绳结长度经过精心计算,半分钟内入水多少个绳结,就对应多少节航速。

当然,这个测法有误差,不一定准,但绝对比肉眼观测,以及撒尿观测法准多了。

林浅听了大喜,一条快船,在这个时代是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无价之宝。

十一节的航速,在这个时代几乎可以傲视群雄了。

而且这还不是鹰船的最终形态,林浅还有办法再改,再将航速向上提升。

想到未来的改进目标,林浅只觉得干劲十足。

这时,苏青梅实在忍不住,终于问话:“舵公,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林浅此时心情大好,开玩笑道:“去东番岛啊,去过吗?”

苏青梅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

林浅继续开玩笑道:“沿此地向东,六百里,就到了,放心,以我们的航速,最晚明天就到了!”

“啊?”苏青梅又是惊讶,又是担忧,小心翼翼问道:“那……咱们还回来吗?”

“哈哈哈……”林浅听了朗声大笑,随即他对船艏操纵拉丁帆的大丙道,“找个鱼多的地方!”

“好嘞!”大丙应答声顺着风声传来。

半个时辰后,大丙找了一片海域,回身道:“舵公,就这里,这里肯定鱼多!”

林浅和船上其他人一齐看向眼前海面。

“哇!”苏青梅发出惊叹。

只见海面上,靛蓝色、深蓝色海水交织,形成一片泾渭分明的锋面,仿佛整片海水自此被人切了一刀般,自然造化之神奇,着实令人惊叹。

大丙道:“这里是潮隔,鱼肯定多!”

林浅让白浪仔、大丙降帆停船,去船舱中拿出渔具分给众人,开玩笑道:“钓不上鱼的,可没午饭吃。”

众人都笑着接了,坐在船舷边垂钓,仅片刻功夫,就连连中鱼。

林浅发觉,甚至钩上不挂饵,也能钓到鱼,不免又感叹一番自然的丰饶。

苏青梅连连上鱼,高兴的合不拢嘴,问道:“大丙叔,你怎么知道这里鱼多的?”

大丙摸摸脑袋:“老人们常说‘水色分明好下网’、‘潮隔如线,金鳞一片’这类话,听多了也就知道了。只是渔船大多不能出远海,这种地方渔船是很少能到的。”

林浅知道,所谓的潮隔是冷暖流交汇引发的自然现象。

具体说就是,形成日本暖流的黑潮沿吕宋岛北上,经东番岛分为东西两股,西面这股暖流和长江、钱塘江等河流的淡水寒流交汇,形成的海洋锋面。

这种冷暖流交汇之地,饵料生物丰富,所以鱼群也多。

事实上,舟山渔场和东番岛北部渔场,就是这样形成的。

只是知道原理,和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书本上写的再多,也不及鱼竿上传来的鱼群挣扎力道让人印象深刻。

大丙知道这种地方鱼多,但没想到能这么多,众人垂钓才不过小半个时辰,钓到的鱼已垒的小山般高,够吃三顿了。

悔的他直呼该带渔网来。

林浅安慰他,等回了岸上,这种鹰船就送大丙一条。

当然,送的是普通版的鹰船,百慕大帆战略价值太高,当渔船就是浪费。

即便是普通版的鹰船,船上也用的是硬帆加拉丁帆,加上v形船底和流线型船身,航速、远航能力、适航性都超过一般的大明渔船了。

直到这时,两艘挂了硬帆的鹰船才跟上来。

趁着大丙下船舱做鱼的功夫,林浅踱步到苏康身边。

“疟疾,这个病你们是怎么治的?”

苏康从鱼钩上解下条大黄鱼,随口答道:“《黄帝内经》有云疟疾外受疟邪,内失正气所致,乃半表半里之症,需以常山、柴胡入药,辅以……”

林浅边钓鱼边耐着性子听完了,而后道:“青蒿呢?”

苏康瞪大眼睛看着林浅,心中暗道:“舵公这人,不论人品如何,学问总归是不差的,房屋、海船样样都懂不说,草药竟也懂得,我不过漏说了《本草纲目》上只言片语提及的青蒿,立马就被舵公发现了。”

苏康放下鱼竿,拱手道:“舵公说的是!”

林浅:“哎,你别松鱼竿啊!”

话音未落,已有鱼咬杆,这里的海鱼个头都大,力气足,一眨眼的功夫,鱼竿就被带到海里去了。

苏康看着远去的鱼竿,神情尴尬。

林浅挥手道:“白浪仔,再给苏大夫拿一副来。”

苏康接过鱼竿,知道林浅要说正事,只是拿在手中,不再钓鱼了,正色道:“《本草纲目》有云,此药一名青蒿,一名方溃,主治疟疾寒热,用法有绞汁和水煎两种……”

林浅努力在脑海中,回忆后世看过的屠呦呦提取青蒿素的纪录片,片刻后开口道:“我说,你记着。”

“请舵公吩咐。”

“青蒿治疟疾的有效成分,姑且命名为青蒿素,此物不耐高温,水煎无效,必须低温萃取,方法有二。

一,将新鲜青蒿切碎捣烂,以纱布裹之,入凉水浸泡一个时辰,再绞拧纱布榨汁,直接吞服。

二、将新鲜青蒿于酒、醋中浸泡两个时辰,直接吞服。

服用时少量多次,连服数天不断,可根治疟疾。”

苏康气的脸色通红,显然大感不屑,只是看在林浅的面子上,尚未发作,强压脾气道:“《肘后备急方》确有绞汁法的记载,可浸酒法……这实在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出自何典?舵公从何得知?”

“我用这法子,把人治好过。”林浅随口道。

苏康顿时无话可说,中医最讲求实际,尤其是苏康所在的“正宗派”本就主张开刀治疗,更是最重实效,不迷信医书。

听林浅这么说,苏康就是对这青蒿素制法有一百个疑问,也都咽进肚子里了。

林浅接着道:“而且疟疾也不是像医书里所说,是吸入瘴气而得的,这病是由蚊子传播的,只要积极驱灭蚊虫,就能从根源上,减少此病。”

苏康顿时又火冒三丈,疟疾产于瘴气,已是公论。

林浅此言,在苏康听起来,无异于向现代人说地球是平的一般荒谬。

若不是看在林浅对他们一家还算不错的份上,以苏康这臭脾气早就要破口大骂了。

说话间,林浅又觉有鱼咬钩,站起身,边用力收线边道:“若是不信,一个月后,你自己去东番试试。”

疟疾在岭南多有传播,死于此病者不可胜数,中医研究了数千年,始终无法根除。

若真如舵公所言,能一举根治疟疾,那他苏康,不说比肩扁鹊华佗,至少也是比肩家师陈实功一般的宗师了。

此等诱惑,对苏康这种醉心医术之人来说,简直不可抵挡。

就算不能根治疟疾,至少也证明了舵公所言都是无稽之谈,为瘴气学说正名,怎么想都不亏。

想到此处,苏康也站起身,大声道:“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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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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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共 138 章
第1章 投名状第2章 牵星术第3章 大航海时代第4章 西班牙语第5章 两具尸体第6章 岂以贱民,兴动兵革第7章 何为大明海寇第8章 宝船第9章 大秤分银第10章 五戒第11章 概率论第12章 欢迎登船第13章 追兵第14章 飙风第15章 救命之恩第16章 航向第17章 巨大秘密第18章 金色水母第19章 偷听第20章 海盗的帮凶第21章 第二步第22章 猎人与猎物第23章 该死的海盗第24章 熄灭灯光第25章 止舵锁第26章 大帆船启航第27章 锚链崩裂第28章 弧形航线第29章 跳弹第30章 碧蓝色的大海第31章 青萍之末第32章 新目标第33章 大帆船的收获第34章 船长室第35章 风帆三件套第36章 珠民疍民贱民第37章 郑芝龙第38章 美人计第39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第40章 点卯第41章 山东大汉第42章 上药第43章 人质第44章 时间不多了第45章 向大明启航第46章 二百年的弊政第47章 清明上河图第48章 虚火上炎第49章 阿姐第50章 艇仔粥第51章 胖议员第52章 上双筷子第53章 采珠大役第54章 撒网空捞冷月光第55章 雷州湾的雷声第56章 天罚第57章 溺水第58章 血染沧波第59章 不上秤第60章 青梅坊搬家第61章 晾晒货物第62章 炮轰果老山第63章 要事相商第64章 指点东南第65章 猪头第66章 明面上不好赏第67章 海夜叉的眼线第68章 戚大帅剿水匪第69章 寻死的舢板第70章 浪涌暗礁第71章 南海船城第72章 潟湖第73章 吾弟亲启第74章 黑云压海第75章 靛蓝第76章 炮破长空第77章 炸膛与殉爆第78章 戗风掉头第79章 阴阳鱼第80章 红糖姜水第81章 吐哺第82章 传说第83章 盐渍鱼肉第84章 滂沱第86章 龙王爷查船(求首订)第87章 大山掀了土地庙(求首订)第88章 画图(求首订)第89章 报功呈文(求首订)第90章 鬼物(求首订)第91章 善举(多更一章,求首订)第92章 攻府计划第93章 蝎子粑粑第94章 邸报第95章 向黄岩行驶第96章 南北卫第97章 黄花鱼第98章 破海门第99章 牡丹亭第100章 火树银花第101章 杀才第102章 夜鬼哭笑第103章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第104章 都杀了第105章 攻墙第106章 指挥使第107章 顺风顺水第108章 爷爷去也第109章 大火第110章 猪笼与金子(6k合章)第111章 护身符第112章 黄鱼宴第113章 四司第114章 廊廨飘雪第115章 坐滩青澳湾第116章 顶风泊船第117章 海逆第118章 开盖伦船的大明海军第119章 上帝的安排第120章 腊月二十八海战第121章 英雄泪第122章 直捣柘林湾第123章 水到渠成第124章 开堰第125章 驶抵辽东第126章 篝火诱杀建奴法第127章 剃发第128章 遗民泪尽胡尘里第129章 京观第130章 日月山河永在第131章 镇江大捷第132章 游艇假日第133章 东番岛抗疟第134章 荷兰商船的必经之路第135章 教皇党与异教徒第136章 倭寇雇佣兵第137章 为了尼德兰的荣光第138章 澳门海军全灭第139章 海上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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