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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溪岛的清晨，总是被一层淡淡的海雾裹着。
平日里热闹的度假区商业街还没完全苏醒，可位于岛西的武道馆测试场，早已是人潮汹涌，喧嚣声冲破了晨雾，直抵云霄。
今天，是凰溪岛武道高考预选的第一轮气血测试，也是所有凰溪岛少年武者，迈过人生第一道门槛的日子。
气血值，是高武纪元衡量一个人天赋的根本标准。
年满十八的少年，气血值达到一百，才算踏入武者门槛，有资格参加后续的武道高考；若是达不到，这辈子基本就与武道之路无缘，要么留在凰溪岛做个普通服务人员，要么只能去往边境废土，挣扎求生。
对于凰溪岛的底层少年来说，这更是一场定生死的博弈。
贾黑米攥着手里皱巴巴的测试号牌，号码是137号，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身材偏瘦，皮肤是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的浅棕色，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唯独一双眼睛，漆黑透亮，藏着旁人没有的韧劲。
周围的少年们大多三五成群，要么互相打气，要么炫耀着自己最近的气血突破，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昨天刚突破到一百二十气血，这次预选肯定稳了！”
“切，一百二十算什么，我哥说，主城的天才，十八岁气血都能破两百，咱们凰溪岛的水平，差远了！”
“听说才家大小姐才依依也来了，人家天生气血两百起步，根本不用测，直接保送预选决赛！”
“那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武道世家出身，序列异能早就觉醒了，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听到“才依依”三个字，人群里顿时掀起一阵骚动，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测试场中央的高台方向。
贾黑米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高台下，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静静站着。
少女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武道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肌肤白皙似雪，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气场。
她便是才依依，凰溪岛乃至周边几大基地市都赫赫有名的武道天才，才家这一代最出众的后辈，天生气血充盈，未满十八就觉醒了血脉之力，是无数少年武者仰望的存在。
才依依似乎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神情淡漠，仿佛这场万众瞩目的气血测试，对她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贾黑米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轻轻攥紧。
他的气血值，只有九十八。
差两点，就能达到武者最低标准。
这两个月，他跟着叶利西老先生，每天天不亮就去海边礁石上修炼，扎马步、打基础拳、吸纳天地灵气，拼尽了全力，可气血值依旧卡在九十八，纹丝不动。
在旁人眼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武道废柴。
父母早逝，孤身一人在凰溪岛底层长大，没有家世背景，没有资源扶持，序列异能至今未觉醒，连最基础的气血都达不到合格线，这样的人，在高武纪元，注定只能被淘汰。
“喂，那个叫贾黑米的，我记得你，上次武道馆集训，你连基础拳都打不标准，气血还不到一百，也敢来参加预选？”
一道尖酸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贾黑米转头，看到几个穿着光鲜武道服的少年，为首的是岛主的侄子周虎，气血值有一百一十，在凰溪岛少年里算中等水平，平日里就爱欺负底层的少年。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投来戏谑的目光，议论声再次响起，矛头全都指向贾黑米。
“真是不自量力，九十八的气血，上去也是丢人现眼。”
“听说他连修炼资源都买不起，全靠捡别人剩下的，还想考武道大学，做梦呢！”
“赶紧回家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免得等会儿测试完，哭都来不及！”
嘲讽声、奚落声，像一根根针，扎在贾黑米心上。
他抿紧嘴唇，没有反驳，只是眼底的光，越发坚定。
他不能退。
若是连预选都过不去，他就真的只能一辈子困在凰溪岛的底层，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更没有能力去查清，最近凰溪岛频频发生的游客发狂事件，还有那些深夜里萦绕在耳边的、诡异的低语声。
自从半个月前，在海边礁石上被叶利西点醒眉心后，贾黑米就发现，自己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声音模糊不清，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慌、浑身发冷的诡异感，越是人多的地方，这种低语声就越明显，尤其是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声音会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要钻进脑子里，吞噬心智。
叶利西说，这是他的天赋觉醒了，是能抵御邪神侵蚀的“心灵破障”。
可贾黑米至今，还没完全掌握这份天赋，只能勉强抵御那些低语，无法像叶利西说的那样，净化被侵蚀的心智。
“别理他们。”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贾黑米回头，看到一只通体乌黑的猫，正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周虎等人，透着几分狡黠与冷意。
是猫和。
这只通人性的黑猫，自从上次帮他解决了度假区游客发狂的诡异事件后，就一直跟在他和叶利西身边，平日里神出鬼没，总能在关键时候出现。
猫和用爪子轻轻挠了挠贾黑米的裤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测试场里的邪气很重，刚才我闻到了，有诡异的气息藏在人群里，你等会儿测试的时候，小心耳边的声音，别被影响了心神。”
贾黑米心头一紧，点了点头。
他知道猫和的本事，这只猫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诡异气息，是探查地下遗迹和诡异事件的行家。
就在这时，测试场的广播响起，浑厚的男声传遍全场：“请130号到140号选手，前往一号测试台，进行气血测试！”
137号，贾黑米，正好在这个区间里。
周虎嗤笑一声，拍了拍贾黑米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挑衅：“走吧，废柴，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实水平，可别吓得不敢上台啊。”
贾黑米甩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与不安，迈步朝着一号测试台走去。
猫和紧随其后，缩在他的脚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测试台上，摆放着一台银色的气血测试仪，通体泛着金属光泽，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数字刻度，从0到500，是目前最精准的民用测试仪器。
负责测试的是武道馆的资深导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上台的少年们，语气冰冷：“依次上前，手掌贴紧测试仪，运转体内气血，全力输出，不要留力，三秒后出结果，不合格者，直接离场。”
前面的少年们依次上前，一个个手掌贴紧测试仪，气血数值不断跳动。
130号，一百一十五，合格。
131号，九十八，不合格，黯然离场。
132号，一百二十一，合格。
很快，就轮到了贾黑米。
他走到测试仪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缓缓贴在冰凉的金属面板上。
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掌心传来，刺激着体内的气血运转。
贾黑米按照叶利西教的方法，沉心静气，摒弃杂念，全力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气血，朝着测试仪涌去。
可就在这时，耳边的诡异低语，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耳，都要诡异！
“放弃吧……你就是个废柴……永远都达不到标准……”
“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坠入黑暗……”
“气血永远上不去……高考永远考不上……一辈子都是失败者……”
那些声音，像是直接从心底冒出来的，精准地戳中了贾黑米最自卑、最脆弱的地方，不断蛊惑着他，让他放弃抵抗，让他心神涣散。
贾黑米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体内运转的气血，瞬间乱了章法，原本就微弱的气血，开始快速回落。
测试仪上的数字，从九十八，缓缓降到了九十五，还在继续往下掉。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我就说吧，连九十八都保不住，还敢来测试！”
“真是笑死人了，越来越低，这是连修炼的根基都没有啊！”
“赶紧下来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周虎等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才依依也抬眼，看向测试台上的贾黑米，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在她看来，这样连气血都掌控不好的少年，根本不配称之为武者，连参加预选的资格都没有。
贾黑米咬紧牙关，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舌尖传来的腥甜，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了叶利西老先生的话：“心灵破障，破的是心魔，是外界的蛊惑，是内心的执念，只要心不动，万物皆不可侵。”
“不要听那些声音，它们不是真的，是邪神的低语，是你内心的恐惧！”
“你的天赋，就是抵御这一切的屏障，守住心神，你就能赢！”
叶利西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贾黑米猛地闭上双眼，不再去管耳边的低语，不再去管台下的嘲讽，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的气血运转之中。
他尝试着调动那股潜藏在心底的、微弱的心灵力量，那是属于“心灵破障”天赋的力量，平日里若有若无，此刻，在极致的压力下，缓缓苏醒。
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微光，从他的眉心悄然溢出，瞬间笼罩了他的周身。
耳边的低语，戛然而止！
那些蛊惑人心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贾黑米只觉得浑身一轻，心神前所未有的平静，体内混乱的气血，也瞬间归位，顺着经脉，平稳地运转起来，源源不断地涌向测试仪。
测试仪上的数字，开始快速回升！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还在往上涨！
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最终，数字停在了一百零三，不再变动。
合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的哄笑声、嘲讽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测试仪上的数字。
一百零三！
贾黑米，竟然合格了！
周虎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之前明明只有九十八……”
测试导师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测试仪，又看了看贾黑米，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沉声宣布：“137号，贾黑米，气血值一百零三，合格，进入下一轮测试！”
话音落下，台下依旧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
“怎么回事？他刚才明明都掉到九十五了，怎么突然涨上去了？”
“难道是测试仪出问题了？”
“不可能，武道馆的测试仪都是精准校准过的，绝不会出错！”
“他是不是藏拙了？之前故意说自己气血只有九十八？”
各种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不甘。
贾黑米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测试仪上的数字，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守住了心神，冲破了内心的恐惧，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心灵破障”天赋的力量。
就在他准备走下测试台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一下。”
贾黑米转头，看到才依依迈步走上前来，站在他面前，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
“你刚才，气血突然回升，是怎么回事？”才依依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违规的外物，提升气血？”
在武道高考预选里，使用外物提升气血，是绝对禁止的，一旦发现，直接取消资格。
台下的人听到这话，再次骚动起来，周虎等人更是立刻附和：“我就说他有问题！肯定是用了禁药！不然怎么可能突然涨这么多！”
“导师，快查他，他绝对作弊了！”
贾黑米看着眼前的才依依，看着她眼底的质疑，平静地开口：“我没有用任何外物，只是刚才稳住了心神，正常运转气血而已。”
“稳住心神，就能让气血凭空上涨五点？”才依依挑眉，显然不信，“武道修炼，循序渐进，气血岂能如此随意波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贾黑米沉默，他无法解释心灵破障的天赋，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叶利西叮嘱过，绝不能对外泄露的底牌。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测试场入口处传来。
“小姑娘，凡事不要太绝对，武道一途，无奇不有，心神稳固，本就能激发气血潜力，这孩子，没作弊。”
众人转头，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宽松的布衣，精神矍铄，眼神深邃，正是叶利西。
叶利西走到贾黑米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才依依，笑容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场：“才家的小丫头，你天赋出众，却也不能以己度人，这世界上，总有一些天赋，是你未曾见过的。”
才依依看着叶利西，眉头微蹙。
她认得这位老人，平日里在凰溪岛海边隐居，看似普通，可她的父亲曾叮嘱过她，遇到这位老人，一定要恭敬，不可得罪。
“叶老先生。”才依依收敛了几分傲气，微微颔首，“只是他的气血波动太过异常，我不得不怀疑。”
“怀疑可以，但要有证据。”叶利西笑了笑，看向测试导师，“导师，测试仪记录的气血波动轨迹，应该能看出来，他的气血是平稳回升，并非外物刺激的骤升，对吧？”
测试导师立刻查看测试仪的后台数据，点了点头：“没错，气血波动平稳，是正常运转所致，没有违规外物的痕迹。”
听到这话，才依依不再多言，深深看了贾黑米一眼，转身走下高台，只是眼底的疑惑，却越发浓重。
她总觉得，这个叫贾黑米的少年，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贾黑米看向叶利西，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老先生及时出现，他今天恐怕很难脱身。
叶利西对着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好好准备下一轮，别分心。”
猫和也跳到贾黑米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小声道：“干得不错，刚才那股心灵力量，用对了，不过测试场里的诡异气息还没散，后面的测试，更要小心。”
贾黑米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气血测试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实战考核、序列觉醒测试，才是更大的挑战。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邪神低语，那些诡异的气息，也在虎视眈眈。
他知道，这场武道高考预选，不仅仅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更是一场与诡异、与邪神的暗中较量。
从踏上测试台的这一刻起，他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绝不会退缩。
他要一步步往前走，闯过武道高考，揭开凰溪岛的秘密，守护身边的人，冲破那座看不见的心灵地狱。
贾黑米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测试场前方，下一轮测试，即将开始。
而测试场角落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闪过，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贾黑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低声呢喃着，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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