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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贾黑米，土生土长的凰溪岛人，活了二十年，别的没学会，忍气吞声和自我安慰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谁让我是个武道废柴呢？在这个全民修炼的高武纪元，气血就是脸面，序列就是命根子，而我，两样都拿不出手。气血测试连续三年垫底，比岛边上那些刚入门的初中生都不如，序列觉醒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走在凰溪岛的度假区街上，旁人看我的眼神，要么是同情，要么是嫌弃，还有的干脆就是无视，好像我就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礁石，踩过去都嫌硌脚。
这章写的时候，我正蹲在凰溪岛西海岸的礁石堆里，怀里抱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海风刮得脸生疼，嘴里嚼着面包，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眼前是度假区最热闹的滨海栈道，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穿着精致武道服的少年少女三五成群，要么讨论着气血修炼的窍门，要么炫耀着自己刚觉醒的低阶序列，欢声笑语飘过来，扎得我耳朵疼。
我本来不该来这儿的。
今天是岛里武道馆的月度小测，我不出意外又考了倒数第一，馆主看着我的眼神，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嘴里没说重话，可那眼神里的失望，比骂我一顿还难受。同门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去栈道边上的小吃街庆祝，没人叫我，我也没脸凑上去，只能偷偷溜到这偏僻的礁石堆，躲个清净。
其实我也想不通，同样是凰溪岛的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就说那个才依依，跟我同岁，人家天生气血就比常人高出一大截，随便练一练，气血值就蹭蹭往上涨，听说序列都快觉醒到二阶了，是整个凰溪岛公认的武道天才，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前几天武道集训，我跟她分到一组，我连最基础的气血拳都打不标准，她看我的那一眼，清冷又疏离，虽然没说什么，可我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不堪一击。
那眼神，我记到现在，一闭眼就冒出来，心里堵得慌，又酸又涩，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憋屈。我也想变强啊，谁不想靠着武道高考逆天改命，不用再住在岛边破旧的出租屋里，不用每天啃干面包，不用被人喊成废柴？可我拼了命的练，气血就是上不去，晚上躺在床上，连觉都睡不安稳，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永远只能活在底层，看着别人风光无限。
正蹲在这儿胡思乱想呢，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是海浪拍礁石的声响，也不是栈道上的喧闹，是一种细细密密、像虫子爬在皮肤上的低语声，轻飘飘的，往耳朵里钻，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可就是让人心里发毛，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天黑沉沉的，海边的路灯隔着老远，光线昏黄，礁石堆里黑乎乎一片，除了我，连个鬼影都没有。
“谁啊？”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喊完自己都觉得可笑，这破地方，谁会来啊？
可那低语声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我耳边念叨，听得我脑袋发晕，心里莫名的烦躁、绝望，那些平日里压在心底的自卑、不甘、迷茫，全都翻涌上来，恨不得一头扎进海里，一了百了。
我赶紧捂住耳朵，使劲摇头，想把这声音甩出去，可没用，那声音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怎么都挥之不去。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栈道方向传过来，打断了那诡异的低语：
“喂，你蹲在那儿干什么呢？不知道这边晚上不安全吗？”
我抬头一看，只见才依依站在栈道栏杆边，一身白色武道服，被海风拂得微微飘动，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觉得我碍眼。
我心里一紧，赶紧松开耳朵，站起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被她看到我这副落魄样，还不如刚才被那诡异声音吓死算了。
“没、没干什么，就随便待一会儿。”我挠了挠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
才依依走下栈道，一步步朝我这边过来，高跟鞋踩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走一步，我心里就慌一分。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黑面包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清冷。
“月度小测又没考好？”她直接开口问，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我脸瞬间涨得通红，点了点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就知道，这事肯定传遍了，连她都知道了。
“我看你每天也挺努力的，怎么气血就是上不去？”她又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就是单纯的疑惑，可这话听在我耳朵里，比嘲讽还伤人。
努力有什么用？我天生就不是这块料，再努力也是白费。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能闷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天赋太差了。”
“天赋差可以补，可你这心态，怎么考武道高考？”才依依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凰溪岛马上就要有武道高考预选了，你再这样下去，连预选都过不了，一辈子就只能待在底层，你甘心？”
甘心？我当然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试过无数种方法，买最便宜的气血药，熬着夜修炼，每天天不亮就去海边练拳，可气血值始终卡在那个门槛上，纹丝不动。那些世家子弟，随便吃一颗高阶气血丹，顶我练半个月，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我没好的家世，没好的天赋，连序列都觉醒不了，我拼尽全力，也赶不上你们随便练一练，我能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平时我从来不敢跟人这么说话，尤其是跟才依依这种天才，可今天被那诡异声音搅得心烦意乱，又被她这么一问，心里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
才依依也愣了一下，看着我通红的眼睛，清冷的脸上，表情柔和了一点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生气，也没有转身就走。
“我不是故意要刺激你。”她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只是最近凰溪岛不太安稳，老是有人莫名其妙发疯，馆主都提醒过好几次，晚上别去偏僻的地方，你待在这儿，太危险了。”
我这才想起刚才那诡异的低语，心里又是一慌，赶紧问她：“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就是那种细细的低语，听不清说什么，但是听得人心里难受。”
才依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环顾了一圈礁石堆，摇了摇头：“没有，我只听到海浪声，什么低语都没有。你是不是修炼太累，出现幻觉了？”
幻觉？我也希望是幻觉，可那感觉太真实了，那种绝望、压抑的情绪，绝不是幻觉能带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礁石后面传出来，带着点慵懒，又带着点看透一切的意味：“可不是幻觉哦，这小子耳朵灵，听到的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在念叨呢。”
我和才依依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慢悠悠地从礁石后面走出来，爪子里还叼着一条小鱼，眼睛亮晶晶的，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猫会说话？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凰溪岛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会说话的猫！
才依依倒是比我镇定，只是眼神凝重了几分，盯着那黑猫，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黑猫甩了甩尾巴，把小鱼扔在地上，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说：“别这么凶嘛，小姑娘，我叫猫和，就是个到处溜达的侦探，专门查岛上这些诡异的事儿。刚才这小子听到的低语，是最近岛上闹得凶的诡异事件，好多游客和武者，就是被这低语缠上，心智失控发疯的，你们俩刚才离得近，没被缠上，算运气好。”
侦探？会说话的猫侦探？我脑子彻底懵了，今天这事儿也太离谱了，先是听到诡异低语，又碰到才依依，现在还冒出来一只会说话的猫，跟我说什么诡异事件，心智失控，这比我气血孱弱还离谱。
“你别胡说八道，岛上就是普通的意外，哪来的什么诡异。”才依依显然也不信，皱着眉反驳，她是正统武道世家出来的，只信气血和序列，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向来不屑一顾。
“信不信由你。”猫和打了个哈欠，跳到一块高一点的礁石上，看着我，眼神格外深邃，“倒是你这小子，明明气血弱得跟纸糊的一样，竟然能听到低语，还没被直接侵蚀，有点意思。一般人听到这声音，早就发疯了，你能撑到现在，身上怕是有不一样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这几天偶尔也会听到类似的细碎声音，只是没今天这么清晰，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还有这么大的名堂。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偶尔能听到点奇怪的声音，以前没当回事。”我赶紧说道，心里又慌又乱，既害怕这所谓的诡异，又隐隐觉得，这会不会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
“以后少来这种偏僻的地方，这低语就是从岛深处的裂缝里飘出来的，越来越浓了。”猫和甩了甩尾巴，语气严肃了几分，“武道高考快到了，你们这些少年郎，要是被缠上，别说考大学了，命都保不住。”
才依依看着猫和，虽然还是不信，但脸色也凝重了不少，毕竟最近岛上确实接连发生了好几起游客发疯的事件，馆里也开会提醒过，只是大家都没往诡异的方向想，只当是武者修炼走火入魔。
“我们知道了，会尽快离开的。”才依依拉了我一把，示意我跟她走，显然不想再跟这只会说话的猫纠缠。
我被她拉着，脚步有些僵硬，回头看了一眼猫和，它正蹲在礁石上，看着我，眼神里好像有什么深意。
走到栈道上，远离了那片礁石堆，耳边的低语声终于消失了，心里的压抑感也轻了不少，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软了，刚才那几分钟，比我练一天拳还累。
“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才依依松开我的手，看着我，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点，“要是真遇到危险，没人能救你。武道修炼虽然看重天赋，但心态也很重要，别总想着自己不行，哪怕气血提升慢一点，总比放弃强。”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是天才，永远不懂我们这种底层废柴的绝望，她随口一句别放弃，对我来说，却是难如登天。可我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不管怎么说，她刚才是担心我，才过来提醒我的，这份心意，我记着。
“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才依依说完，转身就走，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灯火里。
我站在栈道上，看着热闹的人群，再想想刚才的诡异低语，会说话的猫，还有自己那可怜的气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我就只能是废柴？凭什么我就要一辈子被人看不起？那诡异低语别人听不到，我能听到，这是不是说明，我并不是一无是处？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清醒了几分。
不管怎么样，武道高考预选，我必须去试试，就算最后还是失败，我也不能就这么认命。
而且，那只叫猫和的黑猫说的话，还有那诡异的低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凰溪岛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看着漆黑的海面，海风再次吹过来，这一次，没有了那烦人的低语，只有海浪的声音。可我心里清楚，从今天听到那声低语开始，我的生活，恐怕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了。
废柴又怎么样？没有天赋又怎么样？我贾黑米，就算是爬，也要在这高武世界里，爬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那些看不见的诡异，我也不能再退缩了。
毕竟，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白眼底下，不想一辈子都抱着半块黑面包，躲在礁石堆里，看着别人风光无限。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脚步虽然依旧沉重，可心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对未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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